“因爲少主的容貌酷似莎曼尼,所以百姓們都以爲是莎曼尼殿下回來了。”蘇琅貼心地爲韓月昙解說道。
“我聽說,魔殇滅境是無國之國。”
“正是。人人生而自由平等,設君主即有壓迫。所以,玄天宗自創立以來便一直遵從着俱輪上神的教誨,并不曾自立爲王,而是以引導者的身份,教導百姓如何生活。”
“真是奇怪,可看魔殇滅境中子民的模樣,聖主的地位無異于一國之君。那又怎麽說?”
韓月昙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她到底是在華炎長大,雖也認同人人生而自由平等的思想,可聖主與君主的區别她實在難以理解,也難怪外界一直稱魔殇滅境是無國之國,離經叛道,于世難容。
隻見蘇琅的神情微微一變,嚴肅道:“少主,當年聖主以一己之身作餌,引開了三國追兵。試想哪個國家的君王能做到這種地步?待會進入聖殿,還請少主莫要再有這般質疑的言辭,以免長老們對您新生不悅。”
“呵,少主乃純正的聖脈後裔,難不成他們還敢蹬鼻子上臉,爲難少主不成?”泠雪花左右看蘇琅不順眼,等會兒見了玄天宗裏的長老們還不知要怎麽針鋒相對。
于是蘇琅又對她說道:“泠聖女,你也知道宗内十幾年來一直沒有聖主,屢經三國洗劫,玄天宗和以前早已不同。你若想讓少主繼承玄天宗,首先便要改改自己的脾氣,争取各位長老的支持。”
“少廢話,我憑什麽信你?”泠雪花仍舊執着于蘇琅在她離開地火院時,成爲了“新聖主”,蘇琅說有苦衷,可泠雪花卻始終不相信,這份苦衷從何而來!
蘇琅沒有答話,隻是默默加快了腳步,不一會兒,終于引着韓月昙等人走到了聖殿門口。
光潔的聖殿四周種滿了暗夜優昙,與此處相比,琉影閣的昙花真是小巫見大巫,難以比拟。想必到了夜晚,此處昙花必是争相綻放,幽香惑人。
想起在琉影閣多年生活的種種,韓月昙神思恍惚,隻聽到蘇琅在旁邊兀自感慨:“原來的聖殿可不止這些昙花······”
“昙花對玄天宗有什麽意義嗎?”
“泠聖女,這事你沒告訴過少主嗎?”蘇琅的眼神有些責怪,繼而解釋道:“昙花是玄天宗的精神象征,亦每一任聖主在接受天啓時進入聖域的所見之景······”
說到這裏,蘇琅神情有些黯然,竟啞然止步,再難前行。
韓月昙見他一副欲哭無淚,心有戚戚的模樣,疑惑不解:“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想到打開聖域的伽羅聖盒如今已落到了駒風的手上,心痛難抑罷了。”蘇琅調整了一下情緒,随即又變回那張溫柔和善的臉,他堅定地對着韓月昙說道:“請少主放心,伽羅聖盒乃我玄天宗寶物。既然駒風故意傳出伽羅聖盒的消息,一會兒我便向天水地火兩院的長老提議,派人奪回伽羅聖盒!”
韓月昙與泠雪花默默對視了一眼,韓月昙隻道:“你們就沒想過這消息也許是假的嗎?說不定駒風故意傳出假消息,爲的就是将玄天宗之人引入陷阱。”
“這······”蘇琅猶豫了一會兒:“少主所言卻有可能,不過無論是真是假,總要派人去駒風一趟證實。”
就在幾人駐足于聖殿門口讨論起消息的真僞時,聖殿的大門緩緩打開了,裏面走出兩名童子,一白衣一黑袍,他們兩人對着蘇琅等人異口同聲道:“長老們早已等候多時,還請各位速速前往議政廳。”
這黑白童子約莫七,八歲的幼齡,白衣者爲天水院,黑袍則屬地火院。如今兩院水火不容,這兩名童子一聽到對方和自己說了一樣的話,不由得直接掐了起來。
“你做什麽學我說話?”
“胡扯!明明就是你在學我說話!天水院已經無恥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對,是我先開口的,你就是在和我說話!還有,天在上地在下,要無恥也是你們地火院的人······”
沒想到天水地火兩院的矛盾竟然也波及到了兩名守門的幼童,且他們吵架用的是神胤境内的通用語,韓月昙聽得明明白白。蘇琅不免尴尬地咳了幾聲,小聲訓斥道:“大黑小白,這位是聖脈少主,你們不可無禮。”
“少主?”名爲大黑的幼童瞪大了圓滾滾的眼睛,盯着韓月昙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面露不解:“蘇哥哥,你不是剛成了新聖主嗎?怎麽又突然多出一個少主?還有,你看我通用語說得好麽?是不是比小白說得還好?”
原來大黑小白還是宗内學院的學生,神胤通用語是宗内每一名弟子的必修課,他們從小學起,耳濡目染,說得并不比外面的人差多少。
“都好都好,不過你們還要繼續學習,不能吵架了知不知道?”蘇琅和藹地摸了摸黑袍童子的腦袋,等他的手伸向小白時,卻被男孩躲開了。
看來小白的立場很堅定,那便是與天水院的楚光流一樣,都不認可蘇琅這個聖主!
蘇琅尴尬地收回手,轉頭對韓月昙道:“少主,我們去議政廳吧。”
“好。”韓月昙點點頭,随即便與泠雪花拉着趙靈溪的棺椁進入了聖殿,大黑小白兩小兒則一直緊緊盯着她,目光裏充滿了警惕,似乎很不歡迎她這個“外來者”!
與之相反,韓月昙反而對這兩個守門的小男孩很是欣賞,記得她像他們這般大的時候,還總被韓淑芬欺負得躲起來哭呢。大黑小白雖然年紀小,可韓月昙能夠感覺到他們體内淳厚的功力,此番功力甚至比泠雪花還要高上一籌!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境界,韓月昙可以想象他們爲此付出了多少艱辛的努力。
可他們,還是孩子呀······
這時候,韓月昙突然回過頭,對着他們兩人扮了一個鬼臉!
玄天宗内,一切都是如此的甯靜森嚴,連兩個小朋友也早早學會了克制,忍耐。韓月昙心想,也許他們正是因爲這裏太寂寞了,所以才會時不時和對方吵吵架吧。
正如韓月昙所猜測的一樣,大黑小白正值小孩最頑皮的時候,聖殿安靜,職責不允許他們在聖殿内喧嘩打鬧,更不會有一個大人像韓月昙如此逗他們,兩人竟一時目瞪口呆,愣了許久,心裏不知是喜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