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更替,紫麒鐵騎快馬加鞭,很快便越過了紅葉谷,踏上北郡的領地。四,五日的路程愣是縮成了短短三天!此時距離兩國約定和談的時間還有一日。一日後,華炎的德王才會駕臨北郡!
等紫麒翺雄入主北郡安頓下來,已是半黃夕昏,夜幕垂垂。
豐盛的宴席上,紫麒翺雄高坐堂上,雷行将軍齊殷與幾位副将陪坐下位。
齊殷掃了一眼大堂,到處也找不到那抹绛紫色的身影,他嚴謹的面孔開始皺了起來。
見此紫麒翺雄開玩笑道:“老齊,你也對本王來北郡和談一事有意見麽?”
“臣惶恐!”齊殷一聽,一直緊繃的面龐繃得更緊了,他連忙道:“無論陛下是何旨意,齊殷都永遠信服遵從!隻是少神将軍一意孤行,先是違抗軍令獨自行動,現在竟然連陛下的賜宴都敢推卻不來,未免也太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了······”
“哎,紫瑞狐猶生性孤僻,他不出現也是請示過我的。”
“可陛下就這麽相信他嗎?”齊殷又道:“微臣覺得,就算沒有他的亡靈大軍,紫麒王師也是所向披靡,爲陛下開疆辟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呀,心裏有數······”紫麒翺雄看了他一眼,拎起一壺酒遞給他:“老齊,這雖說是你們拿下北郡的慶功宴,但在我看來,我們已許久沒有離開皇城,這麽暢快地喝酒聊天了。還記得我們去攻打雪豹,銀豹郡的日子嗎?那些肆意抛灑熱血的日子,可真是讓人懷念啊······”
“怎麽會不記得?”想起那段并肩作戰的歲月,齊殷不禁紅了眼眶,隻道:“若無當時還是皇太子的陛下賞識,齊殷現在還是個抗旗的無名之輩!臣!永世不忘陛下的恩德!”
英雄惜英雄,就沖這份賞識之情,齊殷這輩子都不會背叛紫麒翺雄!所以紫麒翺雄才會那麽放心地讓齊殷成爲紫麒王師的總指揮。
“今夜沒有君臣,隻有兄弟,你不用太拘束,來,喝酒!”
“是!陛下!”齊殷對紫麒翺雄的崇敬是發自内心的,仰頭豪飲一番,一壺美酒就見了底!
因這不是家宴,紫麒翺翔未能入宴。身爲禁軍統領,他就站在門口,守衛着堂上諸人的安全。
過了一會兒,紫麒翺雄忽然問道:“藍齊在哪?帶他來見我。”
“是。”紫麒翺翔領命随一名軍官下去,藍齊很快就被提了上來。
眼前的少年濃眉大眼,弱冠飒爽,雖現在身陷囹圄,也難掩一身蓬勃英氣與滿腔熱血。
紫麒翺雄看着他眉眼間不自覺透露出的英武氣概,頗爲贊賞道:“不愧是藍田郡忠勇之後,年少有爲,傲骨铮铮,啧啧······隻可惜,比起本王少時還差了些許聰明!”
紫麒翺雄毫不客氣地評論着藍齊,而藍齊也在這時候第一見到了以兇暴聞名于神胤的璃冰曙王紫麒翺雄。
面對這個比自己大上十來歲的男子,藍齊面不改色,反唇相譏:“你就是璃冰曙王了?都說曙王與他的親兵紫麒王師所向披靡,所到之處血流成河,令人聞風喪膽!如今看來也不過欺世盜名之流,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藍齊!你胡說八道什麽!”齊殷氣炸,就要走過去摁下他。
紫麒翺雄卻擡手制止了齊殷,見了他而不下跪的,除了韓月昙,也就隻有他藍齊一個人!有趣,他倒是對藍齊的“胡說八道”很感興趣。
見紫麒翺雄神情淡定,不爲所動,藍齊繼續火上澆油,看向齊殷:“我說得不對麽?是誰單槍匹馬入北郡,召死靈,拿下一城?曙王陛下,您的紫麒王師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罷了,北郡城根本就不是你們攻下來的。您說,這算不算欺世盜名?”
“藍齊,你找死!”齊殷氣得渾身發抖,其他人也是同樣。一朝奉王師,生也驕傲,死也驕傲!璃冰國的男人無一不爲加入紫麒王師而感到自豪!藍齊說的這番話确是事實,可也正因如此,才深深刺痛了他們的心!
不戰而勝,無論他是否願意,這對任何一位大将,士兵都是莫大的羞辱!藍齊深谙此理,所以才故意以此相激!
他死了不要緊,隻要能讓紫麒翺雄與紫瑞狐猶離心,讓紫麒王師與亡靈大軍自相殘殺,就算被千刀萬剮,藍齊也是甘願的。
“陛下!”此時齊殷與一幹将士誠然望着紫麒翺雄,建議道:“此子口出狂言,不能就這麽放過他!”
“陛下,華炎隻說要藍齊活着,我們廢了他一條腿,一隻胳膊,也不算毀約!”······
在場諸将都是粗人,一時間腦袋發熱,沖動起來就什麽都不知道,此刻恨不得把藍齊大卸八塊了去。
卻見紫麒翺雄微微一笑,眉毛都不擡一下,對藍齊笑道:“本王還以爲,像你這種翩翩君子會不屑挑撥離間呢。藍齊,你就這麽怕紫瑞狐猶麽?或者我該這麽問,你就這麽怕紫麒王師和亡靈大軍聯手麽?”
隻見曙王的眼神銳利似劍,洞若觀火,一身黑金铠甲折射出太陽一般的冷冽光芒,就是剛正如藍齊也無法正視其威。他微微瞥開眼,隻道:“陛下可聽說過一句話?邪不勝正!紫麒王師視同虎狼,就算得紫瑞狐猶相助,義德師一定會擊敗你們,還天下一片清平勝世!”
“哈哈哈哈······”聞言,紫麒翺雄大笑起來:“就說你還嫩着吧!你以爲沒有紫麒王師,你所效忠的德王陛下就不會興兵引戰了麽?看你也不傻呀,怎麽北郡城一戰,裏面的門道還沒想清楚呢?”
藍齊一聽,當即冷下一張臉:“曙王,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本王說的都是事實!不像你的德王陛下,什麽事都藏着掖着。”紫麒翺雄無辜地攤了攤手,又道:“對了,你可别誤會,本王可沒有拉攏你的意思。雖然你是一名優秀的将士,不過也是根難啃的骨頭。本王一向怕麻煩,也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