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白,泠仙草兩人一走,甲闆上又隻剩下知根知底的幾人。
韓月昙于是問道:“玉衡,你怎麽會來駒風?”
紫瑞狐猶也不瞞她:“北郡城一戰,陛下大敗德王,本來韓于天都被陛下生擒住了,誰知燕南容竟領着一隊雄鷹大軍救走了他。若我料得不錯,他們兩人聯手,北狄混亂的局面很快就會結束。屆時,他們定要北上讨伐璃冰。所以陛下差我來駒風,尋找可靠的盟友。”
燕南榮恨紫瑞狐猶入骨,又因曙王曾和洛連城合謀害了北郡王府一家,勢必會找璃冰複仇!此時韓月昙也明白了當初燕南榮闖入玄天宗藏書閣的原因——原來燕南榮一心想要複仇,不惜冒險進入玄天宗尋找洗髓秘方,借此接近詹薩勒王,重新崛起。
想不到,燕南榮還真的成功了。隻是韓月昙還有些不明白,璃冰和華炎怎麽就突然起了幹戈?
沒等韓月昙開口詢問,紫瑞狐猶便替她解了疑:“月兒,曙王一直都很有野心,北郡城他早就觊觎已久······”
韓月昙一點也不懷疑紫麒翺雄的“雄心壯志”,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可亂世來得太突然,一時間她還是難以接受。
她在鳳都生活了十幾年,華炎就是她的母國!事已至此,戰争在所難免,韓月昙不敢想象,華炎亡國,她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韓月昙臉色慘白,突然聽到打仗消息的藥飛仙,祁連老怪兩人同樣是緊鎖眉頭,世道不平,三國大亂,看來他們很快就逍遙不起來了。
藥飛仙插嘴道:“紫瑞小子,你不是号稱妙計無雙麽?難道真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再說了紫麒翺雄讓你來駒風找幫手,你就真來啊?你是千年狐狸精,又不是他養的一條狗······”
紫瑞狐猶卻解釋道:“除了曙王,沒有人能護魔殇滅境周全,我不得不助他。”
沉默片刻後,韓月昙蓦然做下決定,擡起頭看着紫瑞狐猶道:“我和你一起去駒風。”
“小月兒,你瘋了?”藥飛仙驚得跳起來:“好不容易才從那沒良心的姐姐手裏逃出來,你現在回去,不是自尋死路麽?”
祁連老怪也附和道:“不錯,韓鳴舞是個極力追求完美的人,這次讓你跑了,她一定很不甘心。”
“月兒,不然你便随兩位前輩先回魔殇滅境吧······”紫瑞狐猶也如是勸道,卻見韓月昙态度異常堅決,不容反駁:“不行,魔殇滅境是娘親的故鄉,事關玄天宗安危,我不能走。而且,我怎能讓你一個人背負起一切?”
這一趟經曆了太多事情,韓月昙知道,魔殇滅境對世人的誘惑太大了,毀了一個海神殿,還有千千萬萬個“海神殿”!還有無數江湖散客,武林名門觊觎着那片神秘的領域!
而區區一個玄天宗,哪怕掌握着許多未知的力量,也無力抵禦這股流向魔殇滅境的大勢!眼下,他們确實隻有借助紫麒翺雄的威勢,讓暫且守得住魔殇滅境的和平。
韓月昙知道紫瑞狐猶幫助曙王,也是爲了守護魔殇滅境,保護在那片土地生活的無辜百姓。
還記得初到總舵,魔殇滅境的遺民們個個沿路追随,像膜拜神明一樣,望着她······
那是韓月昙前所未有的待遇,他們真摯淳樸的目光,就像一道道最溫柔的溪流,從她的心間淌過。韓月昙沒有在玄天宗的總舵呆太久,可也隻是這半天時間,她便越發覺得自己屬于這裏!
所以就算楚光流和玄天宗其他人不認她這個少主,她也要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像娘親當年一樣,竭盡所能,保護他們!
見韓月昙心意已決,紫瑞狐猶也不再多勸。
藥飛仙和祁連老怪互相看了一眼,也松了口,道:“小月兒,那我們就先送泠泠獸與大黑小白他們回魔殇,你可千萬要回來啊。不然小雪等急了,一定怪我們把你落下!”
“兩位前輩,麻煩你們了。”韓月昙對着二人深深一躬,又道:“等見了師傅,你們告訴她,月兒武功大進,少有敵手,讓她不必擔心!”
說完便要跟着紫瑞狐猶上船,這時候韓月昙才發現長生呆呆站在角落裏,耷拉着腦袋。
“長生······”韓月昙看着他,隻見眼前少年面色紅潤,卻削瘦了不少,也難怪,上次在紫瑞禁地,他傷及心肺,能恢複成如今模樣已是大幸!
韓月昙神色如常,眼底含着莫名傷感,既是心疼紫瑞長生,也是因爲看到他,腦海裏不自覺就浮現出亡母自我犧牲的一幕!然而韓月昙并不怨恨長生,隻因她了解長生,隻怕此時眼前少年的心中比她還要不好受!
果不其然,長生緩緩擡起頭,滿眼的愧疚與小心翼翼。泠仙草的話讓他羞愧難當,原先見着韓月昙他還喜出望外,現在竟渾身提不出一絲氣力說話,更沒有勇氣直視韓月昙的雙眼。
長生瞥了她一眼,很快便又低下頭去,悶悶的聲音從他深埋的腦袋傳出來:“對······對不起······月昙姐姐,是我們紫瑞氏對不起你娘······”
“我替我爹向你道歉!”這句話長生早就想親口對韓月昙說了,雖然他也知道,一句道歉并不能彌補紫瑞對趙靈溪還有韓月昙的虧欠,可他還是要說出來,也必須說出來!不管月昙姐姐是否決定原諒他······
隻見長生的身子直接彎到了最低處,就差沒跪下來,對着韓月昙三叩九拜!
韓月昙眼眶一紅,再也忍受不了,将他拉起來,道:“長生,你不必如此。我······我娘的事與你無關,我從來沒有怨過你,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月昙姐姐······”聽了這話,紫瑞長生明白韓月昙的意思,她不怪他,卻不代表原諒他父親所做的一切!
也是啊······直到現在父親也沒有認錯彌補之舉,月昙姐姐憑什麽原諒紫瑞家呢?
紫瑞長生再次羞愧地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