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兒撐個懶腰坐起來,赫然發現柳寒,居然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着。
“柳寒,你跑我屋裏來幹嘛?花花和冬梅呢?”
柳寒看了虞珠兒一眼,不自在的轉過頭說:“她們回去準備自己嫁妝了,起來,我帶你去風雲堡轉轉。”
“帶我轉轉?真的?你會那麽好心?”
這相當于天上掉餡餅,一個要掐死你的人,轉眼要請你上街,驚悚不?
柳寒解釋道:“你不是說你是武媚娘嗎?那也算我小師妹,等蘇霁陽他們來,你就要走了,我還是盡點地主之誼。”
“哦,那好,走啊!”
虞珠兒翻身下床,直接撈起襪子和鞋子穿。
柳寒頭也不回的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嗯,我先出去,你換身衣服,再梳梳頭發。”
“啊?”
虞珠兒低頭一看,沒什麽事啊?穿着一套長衣長褲白色亵衣,又沒露肚兜,他做什麽非禮勿視的樣子?
去屏風後,換上來時的衣服,本想發髻将就,不過已經睡塌了的雙丫髻,已經亂七八糟沒救了。
虞珠兒索性,自己編了根長辮子,随意撈根簪子,挽在腦後,然後快步走出去,準備和柳寒上街。
柳寒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愣了一下,再打量虞珠兒奇怪的頭式,和有點泛舊的衣裳,皺眉道:“你就這樣出門?”
“對啊?我動作快吧?”
虞珠兒迫不及待想出去玩,這風雲堡那麽大,一定有很多賣小吃的。
柳寒蹙眉望天,忍耐半響低喝一聲:“奔雷,把王大娘叫過來,好好給她拾掇拾掇。”
不等奔雷去找,王大娘匆匆抱着個包袱走過來,行禮道:“堡主,奴婢剛去針線房,給蘇姑娘拿衣服了。”
“嗯,你去讓她換身衣服,再重新梳個頭發,她一個還沒嫁的姑娘,梳什麽婦人發髻?”
柳寒語帶嫌棄的說,這虞珠兒也真是心大。不是每個女孩都愛美嗎?
左小妹常年纏綿病榻,不也收拾得整整齊齊?哪像她那麽邋遢,白瞎了那張臉!
就算是傾城傾國的容貌,弄得蓬頭垢面,一樣是村姑!
王大娘不愧是,以前老夫人身邊的大丫環,經過她巧手裝扮一下,虞珠兒走出來時,真讓柳寒驚豔了。
隻見她一身,粉紫色的交領襦裙,腰間系了根鵝黃色的腰帶,顯得是脖頸修長,鎖骨微凹,纖腰不盈一握。
交領的衣襟突出了前胸,束腰的緞帶,又展現了翹臀,既讓虞珠兒有少女的輕盈,又有女人的妩媚。
再加上王大娘,巧手挽了個單螺髻,配上逼真精巧的絹花,更顯出她不俗的容貌,一颦一笑,巧笑倩兮,宛如仕女畫上走出來的仕女。
“喂!柳寒,可以走了吧?”
不過這仕女一開口,那氣氛蕩然無存,特别是虞珠兒嫌熱,撩起半邊袖子,更是讓一闆一眼的柳寒頭痛不已。
“蘇小小,你把袖子放下來!王大娘,給她找把扇子!”
柳寒對剛才自己的恍神,暗罵一聲撞邪,這女人就不是個正常人!
等虞珠兒手拿絹面團扇,和柳寒走上街頭,這才真切感受到,風雲堡真的大!
“柳寒,這風雲堡,怕是比好多城池還大吧?”
柳寒音調平平,卻略帶自豪的說:“風雲堡已存在兩百多年,前後七代人的修建,才有如今的規模,是比一些小城大。”
“爲什麽呢?修這麽大,朝廷不管的嗎?”
虞珠兒隻聽說,風雲堡很出名,還真不知道,爲什麽他那麽壯大,而朝廷卻無動于衷?
柳寒停住腳步,默了一瞬間道:“北方蠻族甚多,多數野蠻善戰,如若攻破山海關,風雲堡就是一道屏障,可以阻止蠻族南下。這兩百多年來,風雲堡曾八十七次攔下蠻族,保住北方六省的安甯。”
“那就相當于朝廷不花錢,請的一尊大門神?”
虞珠兒沒想到,這風雲堡居然還有戰事,擔負着抵禦外侵的重任。怪不得進城時,看見風雲堡城牆高大堅固,還有寬寬的護城河。
柳寒本有點肅穆的情緒,被虞珠兒不倫不類的比喻,一下子沖淡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悅的說:“這裏也是我們的家,抵抗外侮是應該的,說什麽門神那麽難聽?”
“門神也是神啊?有什麽不好?不過朝廷該給你們點封賞,不說銀子,至少也要封賞個鎮北王,平北公之類的。”
柳寒傲然不屑道:“風雲堡要做的事,朝廷管不着,朝廷的命令,風雲堡可以不聽,我們不接受朝廷的封賞!”
虞珠兒表面上崇敬的點頭,其實心裏正狂吐槽:這風雲堡也忒老實,做了好事又不拿好處!
既然守了國門。至少該向朝廷,每年要個幾萬銀子的軍饷,何必爲了虛名吃虧?
柳寒正想,再給虞珠兒上上風雲堡的變遷史,突然發現她人已經往前面有走了,還走得很快。
“柳寒!快點,那裏有賣臭豆腐的,你有沒有錢?給我來兩份!”
虞珠兒聞到,讓她心花怒放的臭豆腐味,激動的音調都變了。
看着黑黑的臭豆腐,上面拌着細細的辣椒面,還有芝麻和大頭菜,撒着翠綠的蔥花,聞起來怪怪的,可吃起來香啊!
柳寒慢慢走過去,忍住掩鼻子的沖動,丢了兩塊碎銀子,準備拉虞珠兒走。
攤主看見堡主來買臭豆腐,自己驚呆了,又聽虞珠兒,直呼堡主的大名,知道她一定非富即貴,還有可能是未來的堡主夫人。
他急忙推辭道:“堡主,不用,不用,小的請這位姑娘吃!”
虞珠兒嘴裏塞着臭豆腐,不停給柳寒使眼色,示意人家小本經營不容易,怎麽能吃霸王餐?
柳寒倒不以爲然,捉住她袖子,将她帶離了攤位,走出幾丈遠,才嫌棄的說:“你中午不是吃得很飽?怎麽這麽快就餓了?”
“午飯是正餐,這種是零食好不好?零食再多我也吃得下,快,待會兒記得一路要給錢。”
虞珠兒說得理直氣壯,柳寒竟然無言以對,算了,就請她吃吧,就當地主之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