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川被蘇霁陽制住,向來平靜無波視死如歸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懼意。
蘇霁陽看着,被卸掉了下巴的井上川,眼神嘲諷的睨着他,在他眼神越來越慌亂時,這才慢條斯理的問道。
“你家大人是不會來了吧?”
井上川說不出話,蘇霁陽又輕聲說道:“他不會來津門渡口,應該會走風淩渡口,是嗎?”
這下,井上川的眼睛,急劇收縮了一下,除了慌亂、恐懼還多了一種敬畏。
蘇霁陽已經從井上川的眼睛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消息,他暗自握緊雙拳,壓抑住想飛奔風淩渡口的想法。
風淩渡口有,埋伏在後面的慕容冷清,還有藏在前面一直隐匿的柳寒,他要相信他們的實力,一定能安全救回虞珠兒!
蘇霁陽剛才收到消息,瞿丞相帶着五萬,皇上禦批的同戍軍,再有三個時辰,就能到金陵城下。
他要攔住瞿丞相,至少在安全救回珠珠之前,不能讓他來攪局!
“來人,将這個東瀛細作,送到菜市口,和瞿家的人一起剮!”
“是!”
五行衛将井上川綁上,堵上嘴帶走,留下蘇霁陽,依然守候在津門渡口,以防萬一小池歸二意外出現。
不過蘇霁陽是多慮了,現在小池歸二已經帶着虞珠兒,還有植草原子和青木栝,上了安倍引井組裝好的精鲨船。
安倍引井輕車熟路的将精鲨船,從一處廢棄的碼頭駛出來,在夜色和蘆葦的遮掩下,悄悄往風淩渡口而去。
圓月如盤,孤零零挂在夜空,周圍暗雲密布,一陣風之後,将明月悄悄藏了起來。
小池歸二他們,都是全身黑衣,伏在船上基本不動,如此一來,不是特意關注河道的人,很難發現端倪。
虞珠兒也跪伏其中,不是她不想鬧點動靜,實在是因爲她身上蓋着一塊大漁網,脖子上還架着把武士刀。
小池歸二雖然基本相信她,可他向來考慮周全,一點出幺蛾子的機會,也不給虞珠兒。
安倍引井駕駛着小船,輕劃過蘆葦凼,隻要出了蘆葦凼,就可以看見風淩渡口了。
快出蘆葦凼時,安倍引井還停下來,又仔細觀察了一注香時間。
夜色中,三艘破爛的官船,停靠在風淩渡口正中,左邊是兩艘小很多的漁船,右邊是一艘更簡陋的運貨船。
官船上燈火通明,順風入耳還零星聽得到賭博聲,叫嚷聲和叫罵聲。左邊的漁船,挑着兩盞氣死風燈,偶爾有人出來透口氣。右邊的運貨船,船艙裏點着油燈,依稀可以看到有兩個人影。
“小池大人,左邊是沈家和王家的船,有七八成新,一共是兩父子五人。右邊就是石家的船,用了五六年,船上隻有父子兩人,都不會武藝。”
安倍低聲又向小池歸二介紹一番,小池歸二點點頭:“就從右邊走,速度要快,要是發現有人就速戰速決!”
“是,大人。”
安倍引井鄭重點點頭,駕駛精鲨船,如一頭黑海裏的鲨魚一樣,直直朝石家的船而去。
精鲨船開足馬力,如水蛇般靈敏,速度極快的沖了出去。
官船上一如既往,沈家的小子,似乎聽到什麽聲音,想走出來查看。剛一露面,就被植草原子的梅花回形镖所殺,來不及發出尖叫,就倒在甲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眼看着不到十米,就可以從石家船側駛入大運河,沈家老頭聽見響聲,出來查看,才發現兒子死了。
他發出一聲,劃破夜空的悲鳴:“有情況!來人啊!殺人啦!”
聲音在夜裏,傳出去很遠,其他聲音突然都停止,風淩渡口隻剩下急促的劃水聲。
不過精鲨船上的人,都早有準備,除虞珠兒以外,全部站了起來,手持武士刀,随時準備戰鬥。
官船上剛聽見示警,還沒來得及反應,精鲨船就已經和石家的船擦身而過。
安倍引井正納悶,老石家父子都比較警醒,怎麽還沒有反應?難道是貪生怕死,不敢出來?
“唰!”
夜色裏,一道白光猶如閃電,劃破夜空,風雲劍隐帶龍吟,朝精鲨船破空而來。
小池歸二心中一驚,下意識命令:“擋住他!”
然後自己後退一步,将虞珠兒納入自己防守範圍,同時護住專心駕船的安倍引井。
植草原子的梅花回形镖,如暴雨梨花一樣激#射#而出,青木栝的彎尺刀,也随後殺到。
柳寒身在半空,氣勢如虹,風雲劍劃出一個圓圈,劍氣縱橫之下,梅花回形镖“叮叮當當”全部被擊落下,掉在水裏“噼裏啪啦”一陣亂響。
彎尺刀是青木家的獨門武器,神奇的繞到了柳寒身後,眼看着就要紮進他的身體,卻被柳寒左手寒冰掌風掃過,錯了開來。
青木栝右手急顫,彎尺刀又飛回他手裏,他和植草原子也縱身而起,和柳寒戰成一團。
所有的交手,隻在電光火石之間,至少虞珠兒隻看見柳寒一露面,然後自己就被小池歸二架刀脖頸。精鲨船速度不停,轉瞬就沖過石家的船,駛入大運河。
虞珠兒看着後面,柳寒和植草原子,還有青木栝,都已經落在石家的船上。
植草原子好像受了傷,半跪在甲闆上,遠處還有很多小船疾駛出來,紛紛向風淩渡口靠近。可自己卻和柳寒,越來越距離遙遠,忍不住心中沮喪不已。
柳寒武功雖然高強,但青木栝和植草原子也不是泛泛之輩,在他們舍命相搏之下,那怕柳寒使盡全力,也不是幾息之間,可以斬殺他們。
植草原子腋下、腹部,都已經被風雲劍所傷,隻是青木栝的彎尺刀,是柳寒以前沒有遇到過的,難免應對要生疏一些。
彎尺刀神出鬼沒,柳寒左掌右劍可以防範,卻難以突破。柳寒心中暴怒,自己每每擊中彎尺刀,可它就好像有靈性一樣,飛回青木栝手中,讓柳寒百般琢磨而不得其解。
難道它上面有機關?還是能聽懂人話?柳寒覺得,好像也不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