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網相當厚實,重量自然也不輕,虞珠兒努力睜大眼睛。想透過漁網,看看天上的月亮。
有道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圓”,萬一自己真的要死,那也不能糊塗翻船掉水裏死。
至少要詩意的,慢慢沁入水中,做一個“冷月葬花魂”的格局。
虞珠兒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蘇霁陽,今晚慕容冷清和柳寒都出現了,那蘇霁陽呢?爲什麽不來?
難道他聽說自己變胖了,就不想要自己了嗎?
虞珠兒知道,他不會。
這些日子的沒羞沒臊,是段最美好的時光,虞珠兒相信蘇霁陽同樣沉迷其中,并沒有摻加任何的功利和目的。
不過自己又變回原形,說明體内的曼陀鈴蘭花之毒,已經提前複發。按照小白所說,也沒有多少日子了,虞珠兒頭一回,在心裏淡淡的生出了,對這世間的留戀。
虞珠兒想:霁陽!看來是老天的安排,怕煙花易冷,人事易分,要把我最美麗的樣子,留在你腦海。
等你以後想起我時,我不是那個,又醜又肥的武媚娘,而是那個豔冠群芳,傾城傾國的虞珠兒。
虞珠兒亂七八糟的想着,甚至覺得自己,要是就這樣翻船也好。至少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也給柳寒他們留下點念想。
今生今世她不後悔愛上蘇霁陽,但她對柳寒,慕容冷清和淩軒慕,還是有點歉疚的。
要是沒有找到屍體,還可以讓他們相信,她還活着,隻是生活在這世間的某一個角落。
正當虞珠兒胡思亂想着,耳邊傳來不同的水聲,好像有艘船,靠近了精鲨船。
緊接着船身一晃,有兩人躍上了船,船身又是一陣搖晃。
虞珠兒又是期待,又是惶恐,正慌亂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珠兒?珠兒?”
卻是柳寒的呼喚。
虞珠兒眼睛一熱,太好了!他們終于找來了!
慕容冷清用刀挑起漁網,一道白影出現在船正中。
“珠兒!”
柳寒撲了上去,解開虞珠兒的穴道,一把将她抱進懷裏。
慕容冷清晚了一步,隻好雙手攏在袖口,一疊聲問道:“珠兒,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冷清,你還沒看見過我這樣吧?吓不吓人?”
虞珠兒從柳寒懷裏歪出張大臉,似乎想看看慕容冷清的真實反應。
慕容冷清仔細打量一下,笑了:“不吓人,反而有點可愛,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了,那小池歸二和安倍引井都死了嗎?”
虞珠兒靠在柳寒懷裏,問向慕容冷清。
“都死了,你放心,沒事了。來,我們帶你回去,淩軒慕說,要馬上送你去他那裏。”
慕容冷清握住虞珠兒的手,将她拉了起來,和柳寒護着,一起往船上躍去。
在回去的船上,虞珠兒終于沒有忍住:“蘇霁陽呢?他怎麽沒有來救我?”
……
金陵城門外,瞿丞相手拿聖旨,後面跟着五萬同戍軍,派人吼話道:“金陵城守何在,丞相大人有聖旨在手,速開城門!”
高大的城樓上,寂靜一片,沒有人去關心,那人說的什麽話,而是個個打起精神,仿佛要面對一場硬仗!
“聖旨在此,速開城門!”
傳令的吼了半天,聲音都嘶啞了,都沒有人理他,他隻能尴尬的退下,等候丞相大人的吩咐。
“告訴他們,不開城門,我們就要強攻。金陵一幹官員,都按和逆賊勾結算!”
傳令的人,用盡力氣把話吼了出來,城牆上這才晃悠出一道修長的人影。
“瞿士同,你不是已經告老還鄉?怎麽,什麽時候又做丞相了?”
蘇霁陽好整以暇的邪笑道,聲音在夜空中傳出去好遠,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夫得蒙皇上不棄,重新封爲丞相,負責将東瀛細作混入金陵一事,查個水落石出!還希望厲王不要違抗聖意,打開城門,讓我們進去。”
瞿丞相也不甘示弱,直接用違抗聖旨來定罪。
“皇上身體虛弱,向來又不管朝事,一切朝事都由攝政王處理。瞿士同,你真是膽大包天!敢假傳聖旨?”
蘇霁陽肅穆了聲音,把假傳聖旨的帽子,重新扣回瞿丞相頭上?
瞿丞相對蘇霁陽的指控,氣得吹胡子瞪眼睛,自從金陵閉城之後,孫子一直杳無音信,他很是擔心。
看蘇霁陽要堅守金陵,瞿丞相按捺不住吼道:“蘇霁陽,将我孫子交出來,你和東瀛勾結之事,我就不上奏皇上。”
蘇霁陽在城牆上,“哈哈”一笑道:“瞿丞相,你孫子瞿洲泓和管家瞿福安,都已經招認,他們和東瀛細作勾結!全金陵城的百姓,都可以做證!”
瞿丞相聞言思襯:孫子一定是露出了馬腳,已經落入蘇霁陽之手,而且看來是兇多吉少。
而且蘇霁陽手上,一定有證據,他是抓住了小池大人?還是對瞿洲泓他們嚴刑逼供?
瞿丞相這個老油條,換了個說詞:“厲王爺,你先讓他們開門,等我們進去後,再共同審問。我孫子向來乖巧,絕對不會和東瀛勾結!”
“瞿士同,你别拿根雞毛當令箭!金陵城全城戒嚴,除非你強攻,否則我絕對不會開門!”
蘇霁陽剛收到消息,攝政王調來的八萬虎卉軍,最多一日功夫,就可以趕到金陵,所以五萬同戍軍,他是真沒有放在眼睛裏。
“來人,準備攻城!”
瞿丞相氣結,指揮同戍軍攻城。
蘇霁陽淡淡一笑,吩咐守護城牆的士兵:“準備應戰!”
“是!厲王爺!”
戰鼓聲響,金陵的守衛軍,如潮水般湧上城池,個個精神抖擻,戰意十足!
瞿丞相見此情況,悄悄退回大軍之中,同戍軍的方将軍,急忙過來。
“丞相大人,我們是要強攻嗎?金陵城易守難攻,将士們又剛長途跋涉而來,能否歇一夜再攻城?”
瞿丞相看方将軍一臉無奈,隻能咬牙吩咐:“先圍城,不攻,靜觀其變。”
方将軍這才安心,皇上在他來之前,曾秘密召見過他,要他協助瞿丞相。但關鍵時刻,他可以直接撤離,以保全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