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爪铮铮的敲擊聲中，王可從左到右看過了三張卡片。
溫熱的感覺出現在側臉，這使得王老闆有片刻的恍惚，他還不太習慣脫離了中間帶以後身體的正常反應。
比如被劃破的面頰上滾落的血珠那讓讓人熟悉的溫度。
王可猛地後退了兩步，他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看向了還在敲擊桌面的利爪。
原本銀白的爪子依然銀白，紅色的桌布依舊鮮紅。
人類的血液似乎不會在那利爪上停留片刻，隻有桌布上暗紅的斑點解釋了一切。
對方和潔白之手完全不同，他不喜歡王可作弊的舉動，并且立刻給予了王老闆懲罰。
這其實是很奇怪的現象，預備“啓明人”的檢查卻不允許使用阿格斯之眼……
好在王可已經看完了三個選項的真正含義，他沒有和利爪有更多互動，而是站着指向了最右邊的卡片。
福靈劑也在這時輕輕推動了王可一把，肯定了他的選擇。
那卡片背面是幾個模糊的人形，模糊到異常的人形。
“關于中間帶的研究持續了很久，有一個問題我們一直沒有找到真正的答案。中間帶裏的存在有原生于中間帶的嗎？那些扭曲變異的大都在現實世界找到了來源，那些模糊不清的則全部來自于冥灘。如果中間帶隻是個緩沖地，那它的重要程度将會大打折扣。
我們決定接近冥灘，這邊沒有的答案或許會在那邊出現。”
………………………………
王可平躺在大地上，起身似乎已經成爲一種折磨，而還有一件事也在困擾着王老闆的心神。
這次的選項讓王可意識到一個問題。
天上的那些“星星”會把自己引向何方？
因爲這一次的選項，那卡片正面的描述更像是一段随意的研究日志，那種科技側的感覺更明顯了，而這感覺在這樣一個有娜迦怪物的世界便顯得有些違和。
這裏難道是一個大炮轟邪神的宇宙？
王可隻知道，這次的選擇在鼓動着他往冥灘走，而天上的銀河并未因此發生變化，要麽是那些星星突然服務器宕機下線了，要麽就是……從一開始星星們就在指引着王可前往冥灘。
“冥灘”……這個名詞人魚曾在解釋倒懸之地和生與死的意義時提過一次，王可用最樂觀的想法也隻能認爲冥灘是一種這裏特有的“自然災害”。
總而言之，王老闆離某種危險的概念越來越近了。
從倒懸之地的高空往下看去，你可以看到在無邊的灰白裏那個移動的小黑點，就像是沙堆中移動的螞蟻一樣，螞蟻以爲自己走出了十萬八千裏，但實際上遠處還有無數個沙堆等着他翻越。
倒懸之地的這隻“螞蟻”行動起來倒是很有規律，他會在走出一定的距離以後就停頓片刻，然後繼續朝着某個既定的方向前進，仿佛那裏有吸引着他的“蜜糖”。
這是王可找到了解決心神問題的辦法，他放出了猴頭雕像裏最後的小鬼猴，然後讓這些猴子們替自己計數，在經過幾次試驗後，王可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移距離。
他需要在每次停下來時都能保持基本的戰鬥力，以防這個詭異的世界突然給他一些意外……
不過對于心神空虛的王可來說，可能就算是詭異的襲擊，也是某種打破死寂乏味的驚喜了……
所以當王老闆看到遠處出現的人影時，他激動地停在了原地，等待着自己的精神狀态快速恢複到能夠奔跑一大段的距離。
即使王可一眼就認出，那些人形問題很大，在這樣一個視界邊沿的位置，對方的模糊形象簡直和王可選擇的那張卡片背面的圖案一模一樣。
宇宙中沒有巧合，王可一直是這麽認爲的。
所以對方肯定有問題，而且肯定是沖着自己來的。
這就很巧了，王可對他們也非常感興趣！
王老闆猛地搓了搓臉，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和那些人影“聊一聊”了，感覺自己恢複的差不多了，王可提着燧發槍，猛地拔腿沖了過去。
那些人形似乎很早就發現了在遠處休息的王可，虛幻扭曲的人影晃動了一會兒，這似乎是他們的交流方式，當注意到王可沖過來時，那些人形終于有了反應……
他們也高速移動起來，隻不過……是遠離王可的方向……
一場莫名的追逐從這裏開始，微妙的地方在于，當王可因爲心神無法支撐而被迫停留在原地時，那些人影也停在不遠處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
這使得追逐本身失去了意義，看起來大家消耗心神的速度是差不多的，恢複起來好像也差不多。
王可與那些人影的距離似乎變成了永恒的距離。
在小鬼猴第五次報數後，王可停止了這種有些愚蠢的追逐，既然對方隻敢在遠處搖擺，他也拿那些東西沒有太好的辦法。
再次閉眼确認了一下方向，王可下意識地用“閉眼模式”望向了遠處人影的位置。
那裏什麽也沒有。
感覺耳邊竊竊私語的聲音已經快要變成正大光明的講話，王可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起來星星的幫助也用不了幾次了……
借助天上的銀河，王可重返前往冥灘的旅程，他現在已經确信，星星們在引着他往冥灘走，那些在遠處跟随的人影便是某種征兆。
是的，當王老闆開始走上“正路”時，那些人影也跟了上來，他們似乎有些急切，但是又不敢上前，所以隻好在遠處瘋狂搖擺。
可惜王可沒有再回過頭……
………………………………
當王可走進船長室并且一直沒有出來時，辛克蕾就意識到出了其他狀況，她皺着眉看了一眼甲闆上的慘烈白刃戰，猶豫了片刻，還是帶着女仆前往了船長室。
門口兩名歪倒的昏迷水手像是在無聲地告訴辛克蕾答案，貴公子一把推開虛掩的門，看到了冒險家口中的人魚。
“如果你也想去‘那邊’，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那人魚對着辛克蕾這樣沒頭沒腦地說道，語氣裏帶着不确定和遲疑。
辛克蕾咬了咬牙，她一直沒有使用能力，而此刻這緊要關頭，空間竟然沒有給她做選擇的機會。
“那邊”又是哪裏？冒險家沒有跟自己說實話？
辛克蕾正在猶豫如何作答，就聽到人魚痛苦地幹嘔道。
“等一下……有人從‘那邊’回來了。”
像是從水缸中被拖出，一個混身濕透的人轟然砸在地上，辛克蕾看見那人臉上全是血痕，已經幾乎被毀了容。
“小心……小心那些跟在你身後的影子……”
貴公子猛地退了一步，雖然對方的身形她沒有印象，但是這聲音她很耳熟……是那個冒險家！
還沒等辛克蕾朝人魚怒喝開口，又有一具軀體被砸在了地上。
這次無需對方開口，辛克蕾已經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依舊是那冒險家，他口唇幹裂，像是在沙漠裏絕水而亡一樣……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提示……”
說完這句話，這幹癟失水的冒險家也徹底沒有了動靜。
看着地上的兩具屍體，辛克蕾隻覺得有些身體有些莫名地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