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除了一副畫并沒有其他東西售賣,而這幅畫還一直放在畫軸中,什麽都看不出來。
衆人雖然紛紛要求他将畫拿出來看看,到時候說不定看出個所以然,要是真是名品佳作,衆人之中說不定有一兩位富豪就買走了,但攤主就是不同意,隻是讓衆人猜。
衆人圍觀半天也覺得沒什麽意思,便走了大半,不過還剩下一些圍觀看熱鬧的人。
李天澤也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想要賣畫卻不給人看畫,這是什麽原理?
“猜謎語都得給一個謎題呢,你這讓人猜畫總的給點線索吧!”有人說道。
攤主道“我昨天已經說過了。”
那人道“你昨天說了,今天又沒說,況且我昨天又不在。”
攤主掃了衆人一眼,道“初中。”
“什麽,這是線索?”衆人還以爲聽錯了。
“初中?你怎麽不說大學呢?”衆人紛紛大笑。
李天澤也是好奇心上來,心中想着初中這兩字的意思。
他在等伯樂,說明是在等一個人,而且他說了初中,一個時間段,可能是在等初中時候送他畫的那個人,也可能是在初中時候,關于這幅畫之間有一定的故事,不過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真的想要賣這幅畫。
看他年級也差不多四十的樣子,初中的時候那不得有三十年呀,誰還能記得清楚?不過倒也說不定,有這幅畫作爲信物,說不定那人見了自然就想起來了。
不過他都在這裏等了一個星期了,都沒等到,估計也夠嗆了。
李天澤也沒心思看下去了,便離開攤主四處轉悠了起來,蓦然擡頭看到三樓大廳的一根柱子上貼着一副字畫功成者墜,名盛者辱。
這幅字畫挂在這裏的意思可能說是奇珍異寶被埋沒,需要慧眼之人去發掘的意思。
但李天澤突然靈光一閃,轉身又回到了那賣畫的攤主跟前。
擠進人群,來到攤主面前,李天澤問道“我想請問一下剛剛你說的初中的中是不是這個字?”說着李天澤就在攤位上劃了一個字。
水雷屯的屯字。
攤主一看李天澤劃出的‘屯’字,眼神一變,疑惑道“你怎麽會知道?”
李天澤笑了。
攤主說出初中兩字的時候,李天澤也跟衆人所想的一樣,也以爲是初中的意思,直到他看到了‘功成者墜,名盛者辱’這個四個字,他才恍然大悟。
‘初屯’并非‘初中’,而是屯卦的初九爻。
初九爻爻辭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水雷屯卦以初九爻爲全挂的主爻,陽爻處于三陰爻之下,意在處于險難當中,雖然有經天緯地之才,但上面卻被坎水所壓,不足以自強,隻能堅守,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忍辱偷生。
功成者墜,名盛者辱,正是應了這四個字。
水雷屯,内卦爲震,震爲雷;外卦爲坎,坎爲水。
有雷有雲,便有龍。
這幅畫應該是一副風雨雲龍圖了。
“我既然能寫出這個字,你應該明白我已經猜出你這幅畫了吧。”李天澤盯着攤主道。
攤主幽幽的歎了口氣,仿佛一瞬間老了許多。
“需要我說出來嗎?”李天澤問道。
攤主苦笑搖頭,眼神充滿了悲涼之色,落寞道“我母親曾說過,隻要能猜出這個‘屯’字,便已經知道了畫的内容,但可惜你并不是她要等的那個人。”
“可以說下這人究竟是什麽人嗎?”李天澤又道。
攤主歎了口氣,搖搖頭道“隻是我母親的一位舊人,此刻我母親病重,想最後見他一面而已。”
李天澤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你在街上随便遇到的一個陌生人,也許都是别人想見卻見不到的人,相離莫相忘,且行且珍惜!
“小夥子,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年輕人,這個屯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嗨,哥們,啥意思呀,你給大夥兒說說呗!”
見李天澤要走,衆人紛紛開口詢問。
這是人家的隐秘,李天澤自然不好多言,不然說出去衆人皆知,那還等個錘子的人?便不理衆人向樓下走去。
來到外面呼吸着新鮮空氣,李天澤吐出一口濁氣,點了一根煙,想到一個垂死之人都在盼望着見一面她朝思暮想的人,這是多麽強烈的思念,真希望能看到他們兩位老人見面的場景,那畫面想必一定很讓人眼紅吧!
正要到附近的公交的站牌,隻聽身後傳來聲音“小夥子等一下。”
李天澤疑惑回頭,隻見來人手裏拎着一個破舊的綠色布包,裏面沉甸甸的,正是之前賣銅錢的那個老頭。
“老爺子有事嗎?”
這個老頭雖然有些坑蒙拐騙的行爲,但李天澤對他還是頗有好感。
老頭快步走過來,道“小夥子,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絕非凡夫俗子,現在再來看,真的是星宿下凡,乃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才呀!”
看着老頭這不正經的模樣,李天澤莞爾一笑,道“老爺子有什麽事請直說。”
“小夥子你看你這話說得,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嗎?”老頭一副被人看扁的模樣。
“既然沒事,那我走了!”李天澤聳聳肩作勢欲走。
“年輕人,這麽急幹什麽,要學得鎮定自若,穩重踏實,急急忙忙毛毛躁躁的能成什麽大事?來來,今天心情好,咱找個安靜的地方老頭子請你喝茶?”
看到李天澤緊緊盯着他,老頭忙道“不是銅錢的事兒,就簡簡單單的喝個茶?怎麽你還怕我這個老頭子?”
李天澤又打量了老頭幾眼,道“那你生意不做了?”
老頭晃了晃手中的包,道“什麽生意不生意,鬧着玩的,走吧,聽說附近有個茶樓不錯,咱爺倆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