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微笑的屍體
郝健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看到衆人臉色大變,他心中更是好奇。
“雲姐姐,守歲人是誰?爲何大家這般反應?”
鄭暮雲沉着眉頭,眼中媚色不見,滿是凝重。她沒有回答郝健,而是對仆人問道“屍體在何處?”
“就在河邊竹林裏,剛剛小的們巡夜,有個兄弟進竹林方便,才發現那裏躺着一具屍體看死狀應該是守歲人做下的案子”
鄭暮雲再沒有多問,囑咐廳中衆人不得随意外出後,跟着仆人離開了小樓。鄭暮雪跟着一起去,郝健自然也要跟着的。
下樓的時候,鄭暮雪小聲解釋着守歲人的事情。即使如她這般睿智自信的女子,提起守歲人,依舊是臉色蒼白,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事情還得從七年前說起,那時除夕夜,一名女子死在了芙蓉園杏林,女子腹部三刀,面帶微笑,乃是失血過多而亡。起初,長安方面并沒有當回事,可後來每年除夕,都會有一名女子遇害,死狀幾乎一模一樣。死者有東城也有西城,涉及萬年縣與長安縣,偏偏至今未能将此兇犯緝捕歸案,民間人心惶惶,有心人給兇犯起了個外号,叫‘守歲人’!”
隻是聽着,郝健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恐慌。自己隻是個外來人,更何況那些生活在長安的人們。
七年時間,造就了守歲人,同樣也給長安百姓帶來了一層厚厚的陰霾,尤其是那些女子。
竹林深處,有一條半丈寬的空地,這片空地緊靠着小河,寒風吹拂,冷凍萬物,同樣冰寒了人心。
一具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她雙手疊在一起,放在小腹上,雙目輕眯,臉頰上帶着淡淡的笑容。如果不是四周刺目的鮮血,還以爲她隻是睡着了。
死者叫黃秋月,富商黃棟的獨生愛女,也是參加宴會的一員。沒人知道她爲什麽會出現在竹林裏,更沒人知道守歲人爲什麽要殺死她。
鄭暮雲蹲在屍體旁,伸手掀起死者上衣,隻見腹部三處傷口清晰可見。中間一道傷口豎直,另外兩道傷口向外撇着,像個“八”字。三道傷口,混着血迹,組成了一道詭異的圖案。
“把竹林封鎖起來,不要讓人破壞現場,通知萬年縣和夜吏司,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們處理!”
郝健仔細觀察着黃秋月的屍體,心中冒出許多疑惑。這可是一個大活人,竟然不喊不叫,直到流血而亡,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亦或者說,這裏不是第一現場?但是從血迹以及周圍的情況看,這裏應該就是第一現場。
搖搖頭,甩掉這些想法,随着鄭家姐妹離開了竹林。
“雲姐,這等兇案,自然要交給縣衙的,要麽上報刑部,爲何通知夜吏司?”
時至今日,郝健依舊有些搞不清楚夜吏司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之前問過李令月,但是李令月也說不清楚。
鄭暮雲揉了揉臉頰,似乎想讓身體放松一些,“三郎有所不知,守歲人的案子可不簡單,死者身份不同,早已經驚動了朝廷。刑部當年接手此案,也是沒有進展,這才将案子交到了夜吏司手中。”
“你或許不太了解夜吏司,夜吏司歸屬陛下,各處集中了我大唐各方面的人才。如果夜吏司都破不了這個案子,那此案也無人能破了。”
“夜吏司如此厲害?”郝健眉頭深鎖,不知在想些什麽。
回到二樓,發現廳中多了兩個人,看到此人,郝健吓了一跳。
太平公主李令月!
她怎麽來了?
郝健的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今天可是除夕,她不應該陪着天皇天後以及幾位兄長守歲麽,怎麽跑到零園來了?
看到郝健夾在鄭家姐妹中間,李令月的臉色立刻布上了一層寒霜,美目掃過,竟然轉過身對旁邊的林殊賢笑道“沒想到林郎居然也來了,之前聽林郎一曲琴音,至今回味無窮,不知林郎何時有時間,再去我那裏坐坐!”
“殿下說笑了,林某那點雕蟲小技,不值誇贊。若是殿下不嫌棄,林某随叫随到,隻是這樣,林某也要成爲衆矢之的了。”
“難道林郎膽子小?”
“那倒不是!”林殊賢總覺得今夜公主的态度有些太好了,之前公主可沒這麽熱切過的。
郝健的臉色自然難看得很,雖然明知道李令月是故意氣人的,但看着她跟别的男子如此親昵,依舊覺得不舒服。
鄭家姐妹顯然對皇家之人不太感冒,看到李令月後,二人神色不太好。不過礙于身份,還是向前見禮。
李令月沒有理會鄭家姐妹,她端着一杯酒,笑眯眯的看着郝健,“郝三郎,你不是說不來長安麽,怎麽又來了?”
“此一時彼一時,郝某命賤,就是喜歡折騰自己!”
“你”李令月抿着嘴,不悅的哼了哼,“我看你不是命賤,是犯賤。不過,本公主一向大度,隻要你肯過來,本公主依舊可以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郝某喜歡自己去争,别人舍給的,終究不是自己的,心裏總是不安!”
“哼!”李令月扭過身,蓮足卻狠狠地踩在了郝健腳尖上,疼的郝健臉都扭曲了。
看着李令月坐到無人的角落裏,郝健趕緊跟了上去。
看着沒人跟來,郝健坐在一旁,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幹嘛來了?就爲了過來踩我一腳?”
“你當我這麽閑?我警告你,你要是跟鄭家狐狸精有什麽事兒,别怪本公主翻臉無情!”
“咋?殺了我?”
李令月抿着豐唇,一雙美目順着郝健的脖頸往下看去,“殺了你?不,我會送你進宮裏一趟,以後一輩子跟在我身邊!”
“”郝健瞪着眼,隻覺得下身涼嗖嗖的。
要是成了太監,那豈不是生不如死?
不知爲何,郝健覺得李令月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說話間,外邊一陣倉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名中年男子領着一隊黑衣勁裝衛士走了進來。也就前後腳的功夫,萬年縣的衙役也趕了過來。
衙役身後,是一名藍袍官員,他緊皺着眉頭,臉色黑黑的。
看到此人,李令月眉頭一挑,不懷好意的瞄了郝健一眼。
郝健有些莫名其妙,你這樣看着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