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封地，入夜。

今天的趙家，與往常顯得有些不同，趙家的仆人忙上忙下，一盤盤精美的食物不停地被端上了趙家的大殿之内。

“哎，雲兒，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怎麽弄得如此豐盛？”

“不知道哦，不過在我印象中，我們老爺一向節儉，可從來沒如此隆重過。”

“對啊，就算當初，劍霜大人成年，也沒有如此的誇張。哎呀，不說了，我這邊還有好多事沒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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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峰封地，這一天一直忙到了傍晚，最後，趙峰更是讓一衆仆人離開了大殿，大殿之門關了上來。

此時的大殿，除了趙峰和劍霜之外，再無一人，桌上則擺滿了各式各樣精美的食物。

“義父，如今一切都按您說的準備好了，隻等何鷹揚過來了。”劍霜出聲道，臉上有着一絲疑惑。

“嗯，霜兒，你是不是在想，我今天爲何如此隆重？”一手将劍霜帶扯大，劍霜的表情自然看在了趙峰的眼中。

所謂的知子莫如父，大抵如此。

“父親是想補償何鷹揚？畢竟當初趙家被滅，說是趙睿，但真要歸根結底的話，倒不如說是婉水吧。”劍霜點頭道。

要不是當初婉水需要夢玄元冰壺，趙睿也找不到借口和理由背叛趙家。

“嗯，你隻說對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呵，卻是因爲我的自私。”趙峰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

“父親。”劍霜有些擔心道。

趙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接着說道：“霜兒，你知道我爲什麽會領養你嗎？”

“霜兒不知，我隻知道我很小的時候，便成了父親的義子，到如今已經十八年了。”劍霜臉上露出了一絲恬靜的微笑。

對于自己的身份，趙峰從來沒有隐瞞，劍霜也知道自己隻是趙峰的義子罷了，可是這十八年來，趙峰确實盡到了一個做父親的責任，自己如今有此成就，絕大多數還是趙峰的功勞。

“領養你，不是因爲其他，而是我十八年前就明白，這一輩子，我或許都不會娶妻了。”趙峰帶着一絲凄涼道。

劍霜聽後，心中一驚，自己的義父從來不與自己談這些，今天怎麽突然說出來了？

而且，十八年前就知道自己不會娶妻，這真的很難理解。

“與婉水有關？”劍霜試探地問道。

趙峰點了點頭，臉上的悲涼之意更甚。

“當初的趙家，還在黑磐大陸附近的一個島嶼上，你那未曾謀面的大伯，趙睿還有我，三個人就是趙家的支柱。

原本我們是那個島嶼上最爲強大的勢力，可惜，婉水出現了，她要夢玄元冰壺，更揚言誰将之給了她，她可以給對方滔天的權力。”趙峰回憶起了以前，緩緩的說道，語氣中帶着一股懷念。

劍霜靜靜地聽着，卻是乖巧地沒有出聲。

“我還記得初次見她的時候，一身鵝黃色的輕裳，柳眉橫挂在靈動的雙眼之上，嘴角總是帶着似有若無的微妙弧度，隻一眼，就讓我沉淪其中，連大哥的仇都抛諸了腦後。霜兒，你以後也會遇見那麽個人的。”起初回憶婉水的時候，趙峰的臉上是幸福的微笑，可偏偏自己心動之人，卻導緻了趙家的滅亡，趙峰的臉上再度多出了一絲痛苦，痛苦與幸福交織在臉上，讓趙峰的内心更是痛苦不已。

“既然如此，義父可曾向對方表露過心際？”劍霜再度問道，或許自己并未遇見那麽個人，不知道那種感覺，但是看趙峰的樣子，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痛苦，所以他岔開了話題。

“表露？呵呵，還需要表露嗎？有一種人，你還沒開口，她已經拒絕你了。”趙峰臉上露出了凄涼的神色，一瞬間，劍霜才發現，此時的義父好似蒼老了無數。

當初自己家族被滅，而源頭卻是自己心愛的女子，趙峰将所有的過錯都放在了趙睿的身上，這些年，自己與趙睿的交手從來沒停過。

而趙峰心裏卻明白，正要說起來，趙家的滅亡卻是婉水的錯，趙睿隻是抓住了一個機會，借此上位罷了。

但是這麽些年，趙峰卻一直在催眠着自己，将這一切歸咎到了趙睿的身上。

很多時候，趙峰時常在想，自己遇見婉水，究竟是幸運還是苦難，但是他明白，她就是他的劫，而他在其中，在劫難逃。

“拒絕？什麽意思，既然沒有說出來，爲何知道會是拒絕？”劍霜不解道。

突然，劍霜想起了已經離開的沉魚，當初也是如此，從沒和自己表露心聲，卻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或許，她也知道，開口也是拒絕，倒不如離開來的灑脫吧。”劍霜突然間頓悟了。

沉魚，卻是之前劍霜身邊的婢女，何鷹揚當初與其還相談甚歡。

“婉水的心中，住着一個男子，她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包括夢玄元冰壺。”趙峰苦笑了起來，眼中也多出了些許淡淡的霧氣。

“這些年，我一直在欺騙自己，将這些歸咎到趙睿身上，但是我心中卻明白，真正的兇手，應該是婉水，如今何鷹揚隻是剛來，對于這些還不太清楚，要是以後他清楚了其中的緣故，你覺得他會原諒我嗎？又或者說，他的母親會原諒我嗎？”趙峰說完，最終無力地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渾身無力，眼神渙散。

“父親，何鷹揚會理解的。”劍霜走上前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趙峰反手握住了劍霜的手，眼中露出了一絲欣慰。

這些年來，他一直活在痛苦之中，一邊是家族的滅亡，一邊是心愛女人的安全，兩種不同的情緒交織其中，讓他更是痛不欲生。

倒是劍霜，自己的這個義子，雖然行爲乖張了點，但是從來沒讓自己失望過。

就在兩人交談之時，門外響起了陣陣破風之聲。

“來了。”趙峰深吸了一口氣，好似隻有如此，自己才能有力氣站立起來。

門外，何鷹揚帶着呂不韋和朱鵬，靜靜等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