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時,毛驢除了馱着背簍和行李外,還要擔任兩個小家夥的坐騎,不堪重負的毛驢雖然不至于走不動路,但速度就不用指望了,這導緻他們一行人趕路的速度并不快。<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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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原上走了三天兩夜後,他們終于在一個日落西山的黃昏時分,遙遙看到了一個比蒼桐鎮略小的鎮子,三人喜出望外,打算去鎮上落腳休息。<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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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跑死馬,當他們終于走到鎮上時,已是深夜時分,鎮上唯一的客棧已經關門,大街小巷一片漆黑,見不到一點燈火,隻有滿天星光鋪撒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寂靜無聲。<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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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無庸隻好帶着他們到鎮子邊上的土地廟暫住一宿。<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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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廟自然不會大到哪兒去,可比起大多數簡陋到隻有兩面土牆的土地廟,這座鎮上的土地廟就要大上許多了,至少,作爲他們暫時落腳的地方,已經足夠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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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打算開始休息,可當他們躺下後,才發現土地廟裏有許多蚊子,圍在他們身邊嗡嗡嗡叫個不停,讓人心煩意亂。<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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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霖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看着手上的蚊蟲屍體,求救道“不能用法術趕一下嗎?蚊子太多了,根本沒法睡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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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拿出一件衣服蒙住自己的頭,隻露出嘴巴和鼻孔,“屁大點事也用法術?你拿一件衣服蓋一下,忍忍吧,明天我們去客棧住。”<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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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霖隻得照做,蓋上衣服後,雖然确實不容易被蚊蟲叮咬,可那萦繞耳邊揮之不去的嗡嗡聲,卻讓她怎麽也睡不着,不停地揮動着小手驅散身邊的蚊蟲,更讓她心煩的是,她居然聽到了無庸道人的輕微鼾聲。<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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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也能睡着?而且,他睡着後,好像自己更不容易睡着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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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霖眼皮打架,隻覺得自己困極了,可身旁不絕于耳的嗡嗡聲和十分有節奏的鼾聲,卻吵得她怎麽都無法入睡。<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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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一側着頭盯着無庸,見他一直都沒有動靜,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這才轉過頭,對着蒙着頭不停揮手驅趕蚊蟲的楚霖霖輕輕地吹了一口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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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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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九尾天狐,這些蚊蟲根本不敢靠近他,可或許是因爲天狐真身的緣故,隻有在離他身體極近的時候,這些蚊蟲才會本能地逃開,此時他把自己的一口氣吹在楚霖霖身上,因爲那口氣的緣故,小丫頭身邊的蚊蟲終于被驅散了,不多時,她便睡着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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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一也很困,可他瞪大着眼睛,怎麽也睡不着。<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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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廟門外的星空,他的眼中滿是猶豫,他很想趁着無庸睡覺的時候從他身邊逃離,天大地大,他不信無庸能找到自己。<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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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趕路的時候,旬一發現無庸從不使用法術,或許這和他恬淡的性子有關,以他的性格,确實不像是會在生活瑣事上随意使用法術的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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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怎的,這些天旬一總是會想起在秦方明家裏偷聽到的那段對話——他或許不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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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招惹雷劫提前降臨!<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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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能使用法術的話,自己絕對能從他身邊逃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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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到這裏,旬一心底的那個念頭都會蠢蠢欲動,而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将想法付諸行動,則是害怕那個“萬一”。<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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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神通廣大的他,就是有辦法能在不提前招惹雷劫的情況下找到自己,到那時自己該怎麽解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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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起來撒尿,然後迷路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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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一覺得這個理由十分蹩腳,猶豫了很久,他終于還是按耐住了這份十分誘人念頭。<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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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我要有耐心!<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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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行,要等一個更好的機會!<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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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還沒到道觀,我就還有機會。<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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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一次機會!所以,必須萬無一失!<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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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旬一終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整個土地廟的蚊蟲都圍繞在無庸道人身邊飛來飛去,嗡嗡聲不絕于耳,無庸卻隻是蒙頭大睡,不爲所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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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曆的這些年,他早就習慣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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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當旬一醒來的時候,一睜眼便看到無庸和楚霖霖兩個人,一大一小坐在廟門門檻上,像是門神一般把守着大門。<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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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手裏端着一碗熱粥,鼓足着腮幫子吹氣,想讓粥涼下來,無庸則坐在她旁邊,大口地吃着包子,聽到身後的動靜,無庸一巴掌拍死一隻飛到他臉上的蚊子,道“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醒,我就隻買了我們兩個的早餐回來,丫頭,老規矩,錢你先墊着,晚會兒我去把肉賣了,再想辦法賺點錢還你。”<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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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霖把粥放在地上,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一路上你照顧我們很多了,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不用還的,哥,這碗不燙了,你先吃,我再去買。”<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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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不給旬一拒絕的機會,站起身,一路小跑消失在街道盡頭,無庸側過頭看向坐在小丫頭位置上的旬一,笑道“你們兄妹關系很不錯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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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一端起碗喝了一口,看着小丫頭消失的方向,道“她隻剩我一個親人了,我們互相照顧是應該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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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點了點頭,一口吞下手上隻剩小半的包子,咽下之後,這才繼續道“晚會兒我去把背簍裏的肉賣掉,先去客棧給你們開個房間,這個地方是真不能待,蚊子太多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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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一擡起頭,疑惑道“我們不是要趕路嗎?去客棧住?今天不走嗎?”<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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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擺手道“趕路不急,慢慢走就行了,有個和我有緣的人在這鎮上,我要和她了結一下,順便再賺些錢,看能不能買匹馬,再不濟也要再買頭毛驢,一隻驢子不太夠用。”<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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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錢?”<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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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我可是個道士,占蔔算卦,樣樣精通,這也算是門手藝。”<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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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蔔算卦?我一直以爲是坑蒙拐騙。”<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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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哈哈一笑,坦然道“你說的不錯,尋常在街邊擺攤的道士,确實是坑蒙拐騙居多,便是像我這種擁有修爲,能窺探一部分天機的人,也大多不會真的幫人測命,大多情況下隻會給出一些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的答案,隻要不給測命之人招來無端禍事就成。”<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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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一更加不解了,疑惑道“這是爲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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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天空,道“尋常道士是沒有那份能力,而我們這些有能力的,卻怕洩露天機招來無故的因果和緣分,這對修道之人來說是大忌,除非是遇到了有緣之人和不會沾染太多因果的人,我們才會爲對方測命,命測有緣人,說的就是這個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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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一猛然驚醒,“你剛才說的有緣人……這個鎮上,有需要你給他測命的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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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搖了搖頭,面色平淡道“不是所有有緣人都需要測命,我來這鎮上,是來了結這份緣的,緣分這東西,也是有善緣和孽緣之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