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乃是周玮與胡威。
兩人站在賭坊門口,互相在說着話,周玮時不時的便會朝遠處看一看,似乎在等着什麽人。
嚴毅摸了摸下巴,不禁想到,莫非那個黑賭坊,幕後的金主就是周玮?
嚴毅本來的打算,很是直接,便是在此等着胡威落單了,偷偷給其頭上蒙個袋子,在後面來一悶棍,完全出于年輕人的血性,你打我一拳,我必須得踢你一腳。
若是能打暈,自然最好,扒了衣服扔在街上,嘿嘿,這種報複手段最是過瘾。
不過見到這兩人,嚴毅倒是來了幾分興趣。
納戒之中是有竊聽器的,百米之内便能使用,不過嚴毅心中清楚的很,若是用在與任務無關的地方,算是違反紀律。
可正所謂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這裏,誰又能管得了他呢?
看來,一個人被壓抑的久了,一旦自由,便真是放飛自我了!
不過怎麽放到對方身上去,倒是有點難辦了。
思索良久,卻是沒有一個好辦法,與此同時,周玮卻是神情一變,目光望向嚴毅這邊,同時揮了揮手。
嚴毅跟着回頭,身後遠處的人群中,有兩個人影,一前一後的向這邊而來,看着像是主仆二人。
果然是剛一打瞌睡,就有人給送來枕頭。
摸了摸手上納戒,嚴毅手中,已經多了一枚黑色紐扣,還有一頂這個時代流行的方帽。
将帽子戴在頭上,嚴毅又在嘴角貼了兩撇胡子,這一連串動作,也就發生在瞬息之間。
嘴角微微翹起一抹弧度,嚴毅便向那二人快步走去。
走在前方之人,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一身绯色長衫,富家公子打扮。
與此人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嚴毅猛然一個側身,故意撞了一下對方。
“混賬!走路沒長眼睛,趕着去投胎啊?”男子哎呦一聲,當即捂着胳膊,看着已經離開,隻剩下背影的嚴毅,惱怒的罵了一句。
“少爺,沒事吧,小人這就去抓他回來!”
身後下人,連忙上前詢問,同時就要作勢去追嚴毅。
男子臉色難看的吐了口唾沫,瞪了遠處一眼。
“真她媽晦氣,算了,先去做正事!”
而那邊的周玮與胡威,看到這一幕,皆是愣了愣,心中同時湧現出一種感覺:這人好熟悉!
當然,如此的插曲,自然引起不了幾人的過多關注,嚴毅躲在一處攤位旁冷眼旁觀。
“果然是一夥的!”
四人彙合後,便向附近的一家酒樓而去,嚴毅向耳朵塞進一個耳塞,嘴角微微一笑,還有比用後世的科技去欺負古人,更令人興奮的事嗎?
從周玮口中,很快便知道,這位富家公子,姓柳。
街邊茶鋪中,靠近窗戶的一角,嚴毅面前的桌上,擺着一壺清茶,一碟幹果。
茶鋪正中央,是一個搭起的的小台子,上面一人一桌,那人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類似于醒木的東西,正在繪聲繪色的講着近來流傳的三國。
茶鋪中坐着十數個人,這個時間點,生意算是清淡了些。
不過此刻的嚴毅,卻是無心關注這些,耳中傳來的,卻是對面酒樓中三人的談話。
“柳兄,這件事情,就交給小弟來辦,我這位兄弟,絕對靠得住!”
這是周玮的聲音,嚴毅認得。
“好,隻要辦的好,哥哥一定會記着你的情,到時候舍妹還有家父那邊,我會說上幾句好話的!”
這位柳公子,聲音有點尖細,聽着如同公鴨嗓子一般,頗爲刺耳。
至于兩人所謀劃的事情,嚴毅大概聽明白了。
柳家出身官宦,柳老爺似乎是位京官,這位柳公子,常年待在薊州老家,加上兩家本爲世交,來往密切,兩人便成了好友。
前些日子,周玮去了一趟柳家,正好撞見了柳公子的妹妹柳梓琪,便動了心,傾慕之下,這才有了後面抛棄文萱的戲碼。
其實,周玮這個人,也并非完全是個纨绔子弟,他之所以轉向新歡,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柳家的家室,可要比文家強上不少。
從那之後,周玮便央求着家中去提親,不過柳家那邊,卻是一直沒有回話,總是推脫說柳梓琪尚且年幼,還未到婚配年齡。
這種說辭,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幾分真假,無非就是柳家,有些瞧不上如今的周家罷了。
雖說周家,早些年也出過幾個當官的,還算有些底蘊,不過以周家如今的地位,顯然就有些不相配了。
周玮雖說是個纨绔,可在追求女人這方面,卻是有着自己獨到的地方,要不然也不會輕易哄騙了文萱的感情和身子。
周玮一方面極盡所能的讨好柳梓琪,一方面結交柳公子,同時,爲了逼迫柳家應親,更是私下裏,暗自散播兩家就要結親的消息,可謂費盡心思。
至于說柳家,爲什麽一時間沒有應承這份親事,同時又沒有明确的拒絕,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兩家早年的長輩,有些交情,不太好表現得太過明顯。
另一方面,則是柳家如今名下的很多産業,都與周家有着不淺的瓜葛,如此一來,更是不好撕破臉皮。
但凡有些名望的家族,幾輩人的繁衍下來,直系或者旁系的子子孫孫,必然少不了,如此一來,養活一大家子,便成了一個大問題。
因此,這些官僚士紳,在私底下,都會經營着各種各樣的生意,時間久了,這些産業也就成了家族衆人,生存的依賴。
就像周玮父子,如今掌管着家族中的綢緞生意,而柳家,則便是在其中占了一定的股份。
至于說柳公子交待他辦的事,也是與女人有關。
不過這個女人,卻是一個風塵女子。
正所謂狐朋狗友,一丘之貉,形容的就是周柳二人,周玮如此見異思遷,可見柳公子也不是什麽好鳥。
柳公子這般年紀,顯然是早已經成了家的,不過此人在好色方面,卻是一點也不比周玮遜色,而且,柳公子還有個特殊的癖好,便是不喜處子,而更青睐青樓女子。
前些日子,柳公子因爲莳花館中的一個當紅姑娘,與本州另一富家公子吳賢結仇,被當衆踢了一腳,來了個狗吃屎,可謂顔面掃地。
要說這吳賢,也是有些背景,更爲重要的是,此人還是個會些拳腳功夫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