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親生父親,就算是他再不對,你當女兒的也不能太過分了吧?”
方蓉穿着藍色的小皮鞋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指責。
顧笙轉眼,詫異的看着門口的女人。
這女人果然是病的不輕。
“從此之後這兩個人誰都不準在踏入顧氏半步,沖哥,‘請’他們出去!”
顧笙冷漠的眼神說完,待到辦公室裏終于沒了别人,她自己走到門口,擡手抓住門闆往外輕輕地一推。
“砰!”
“啊!”
門被關上的同時,方蓉後退一步,同時捂着自己的胸口驚慌的叫了一聲,聲音不算大,但是足以證明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小蓉,你沒事吧?”
方蓉看了他一眼,可憐楚楚的,然後壓着自己的胸口搖了搖頭。
“兩位,請吧!”
沖哥站在旁邊都快看吐了,這倆人怎麽會這麽惡心,雙手插兜踢了踢那個掉在地上的保溫杯到牆根,然後嘲諷的眼神看着他們叫他們走。
“小子,不用這麽嚣張!”
顧建民轉眼看他,然後又看方蓉,“先跟我回家!”
“嗯!”
方蓉膽小的依偎在他懷裏,跟他要上電梯。
“喂!這是高層電梯,你,去用那邊的!”
沖哥看他們要上的電梯,又立即指示。
顧建民緊握着方蓉的手,一句話也沒說,隻帶着一身傲骨進了普通電梯。
電梯門還沒合上,外面一陣哄笑聲,電梯緩緩合上的時候,終于裏面兩個人的臉上都挂不住。
“我們怎麽辦?”
方蓉擡眼看着顧建民,弱弱的問了句,像是要被抛棄的小孩。
“你現在隻要養好肚子裏的孩子,顧氏是他的!”
顧建民忍着一口氣,低眸看着楚楚可憐的方蓉回答她。
方蓉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他,最後又糯糯的點了點頭,“嗯!”
——
“這些綠植不用搬走嗎?”
蔣靜去給顧笙送咖啡,看到裏面的綠植,她覺得顧笙必然是不會喜歡的。
“不用了!”
顧笙擡了擡眼,端着咖啡抿了一小口,然後微微皺眉,“以後少加糖!”
蔣靜一愣,随即點頭,“好!要不要我再去給你換一杯?”
顧笙搖了搖頭,“不用了!”
蔣靜忍不住去打量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女人,她突然發現,顧笙好像并沒有因爲打了場勝仗而高興,反而,是失落嗎?
蔣靜悄悄地退了出去,關上門後她一轉頭就看到孫朝涵,忍不住問,“她好像不太高興,怎麽辦?”
“什麽都不用擔心,經過這麽多變動,你總得容她緩幾天。”
孫朝涵說道。
蔣靜點點頭,然後回到自己的位子,倒是孫朝涵,忍不住又去看那扇緊閉的木門。
這一場無論勝敗,她必然會有陣傷心!
孫朝涵沒過多久也去工作了,隻剩下徐珍珍還站在門口,徐珍珍看着秘書跟助理剛剛聊天,心裏明白這兩個人會被顧笙重用。
隻是顧笙需要休息,所以此時她必須站在這裏不離開半步。
下午下班後她依舊趴在辦公桌上沒動,整個人都是木呐的。
外面的天越來越黑,偶爾還會飄一點雪花,但是她好像全然不知。
傅衍推開門進去,就看到她好像是個難過的小孩子一樣趴在桌上,目光呆滞。
顧笙聽到聲音稍微擡眼,看到來人是高大挺拔,周身都散發着王者之氣的傅醫生,她才慢慢爬了起來,“你怎麽過來了?”
“接你回家!”
他隻輕聲一句。
其實是他跟徐珍珍通過電話,得知她在辦公室裏一整個下午都沒動一下,太擔心她所以才連手術都交給了其他醫生,自己換了衣服就一路狂奔到她的辦公樓下。
顧笙微微一笑,這是她一整個下午唯一有過的表情。
“抱抱我!”
顧笙轉動椅子,伸開手臂,像個因爲沒吃到糖而難過的小公主撒嬌。
傅衍走過去,挺立在她面前。
顧笙将他摟住,趴在他的身上,靜靜地感受着他的身體所給予的安撫。
“打起精神來,接管顧氏後不會太順利,還不到松懈的時候!”
傅衍低聲提醒她,漆黑的眸子又敏捷又深沉。
顧笙這才稍微有了點力氣,“你敢不敢從這裏把我抱出去?”
擡眼,便挑釁似地看着他。
他再怎麽居高臨下,卻也是她的男人!
顧笙忍不住渴望他給予更多的支持。
“你在跟我說笑嗎?傅太太!”
傅衍特地将傅太太三個字咬的更清楚一些。
顧笙忍不住笑起來,沉吟了一聲,“好了,那我……”
話還沒說完,人也不等站起來,就被從個椅子裏抱了起來。
顧笙條件反射的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卻是忍不住癡癡地,傻傻地看着他。
“不是不抱嗎?”
徐珍珍從外面把門推開的時候,傅衍抱着她往外走,她問道。
“你這麽不了解你男人?”
傅衍漆黑的眸子看她一眼,仿佛神邸一般,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抱出辦公室。
顧笙就那麽癡癡地看着他再也移不開眼。
蔣靜跟孫朝涵也站了起來,目視着兩個人上電梯後蔣靜才忍不住低喃了聲,“到底誰才是霸道總裁?”
“目前看來我們老闆雖然是總裁但是不夠霸道,傅醫生好像才是霸道的領導者。”
孫朝涵雙手放在背後,微微挑眉。
徐珍珍經過的時候輕笑了聲,心想這個孫朝涵怎麽酸溜溜的?
顧笙幸福的趴在傅衍的懷裏,忍不住在他胸膛貼着嘀咕,“不準放我下來!”
“嗯!除非你是自己跳下來!”
傅衍看着外面的風景對她說道。
顧笙輕笑起來,然後繼續在他懷裏。
好像隻要他在,她就可以當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好像自己前面那二十年,都沒有這一刻這麽無慮幸福過。
隻專心的算計傅醫生一個人,這也太幸福了吧?
而且傅醫生心甘情願叫她算計的!
下了樓,他抱着她路過大廳,也是驚的顧氏職員目瞪口呆,幸好這時候人已經不多了,大家突然不知道怎麽跟新老闆打招呼,隻木呐的點個頭,顧笙卻是笑的像個傻子。
到了外面,一陣寒意撲面而來,顧笙更是鑽到他懷裏不想再動。
沖哥看他們出來便立即跑過去替傅衍開了副駕駛的門,傅衍将她放在裏面,然後幫她系好安全帶,“服務還滿意嗎?傅太太?”
“滿意!”
顧笙忍不住咧着嘴笑,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甜如蜜。
傅衍輕輕地壓了壓她的頭頂,然後給她關好門。
車子裏開了空調,所以很暖,顧笙又舒服的坐在他身邊,兩個人在前。
徐珍珍有點犯懶的走到沖哥面前,“麻煩載我一程?”
“沒問題!”
沖哥沒當回事的答應,然後兩個保镖便一起跟在他們的奔馳後面。
到家後顧笙又是被抱到樓上去,徐珍珍剛要跟着上樓,人卻被攔住。
徐珍珍一轉眼就看到譚億源不高興的皺着眉頭,“你怎麽從趙沖車裏出來?”
“有什麽問題嗎?”
譚億源忍不住問了聲。
趙沖笑了笑,開着窗子叫譚億源,“譚少,我保證我沒碰珍珍姐!”
“滾!”
譚億源擡了擡腳作勢要踹人。
趙沖開着車子離開,徐珍珍則是白了他一眼就往裏走。
“你自己的車呢?”
“今天有點累,就沒開回來!”
徐珍珍說道。
“那你打電話給我啊,我去接你啊!”
譚億源追着她。
“你去接我?我是保镖,還需要别人接嗎?”
徐珍珍便又多看他一眼,她真是被眼前這小子給搞的有點煩了,怎麽這麽粘人呢?
“那你怎麽上趙沖的車?”
譚少爺不服氣。
“我們都是保镖啊!”
徐珍珍笑了聲,覺得這孩子真的是傻的可以。
“那我,當你保镖行不行?”
譚億源在電梯裏抓着她的手,眼神裏全是那種對大姐的渴望。
不知道電梯裏是不是太安靜,比她家還安靜,也或者因爲空間太小,徐珍珍感覺着他掌心裏的溫度要将她燙死,下意識的就把手寵他掌心裏抽走,臉上的神情也有點難看。
“我不是說過叫你别再來找我嗎?”
徐珍珍不高興的問他。
對突然翻臉的女人譚少倒是很習慣,隻是還是很傷心,“覺都睡了,你得對我負責!”
徐珍珍……
隻聽女人叫男人負責的,被男人叫負責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我對你負不了責!”
徐珍珍直接拒絕。
“我不管,反正我是你的人了,你休想丢掉我!”
譚億源說着孩子氣的又抓住她的手,撒嬌。
徐珍珍覺得自己的腦殼有點疼,她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遇上這麽位大少爺。
可是她隻是個普通的保镖,而譚家是什麽人家?怎麽會讓她進門?
門不當戶不對,她不覺的他們會幸福!
而且婚姻,好像是很麻煩的事情,她想起來自己知道的一些婚姻就覺得心煩,所以直接拒絕。
“聽說衍哥就是這麽賴上顧笙的,我肯定也能這樣賴上你,嘿嘿!”
譚億源又抓回她的手,非常用力的不準她再逃脫,還賤賤的笑起來。
徐珍珍……
她是不介意有個人解決一下生理需求的,何況這小子床上功夫還行,所以她沒阻止他進房間,隻是進去後她轉頭提醒他,“你進來可以,但是以後不準拉着我去對面蹭飯!”
譚億源……
難道他們倆要一直吃不健康的東西嗎?
“衍哥的飯真的不是什麽人都能吃的,你知道吧?”
譚億源便試着跟她溝通。
“你這種兄弟當然能去吃了,但是我隻是一名保镖,就如談戀愛如果不是門當戶對便隻能談戀愛,談婚論嫁就不行了,懂嗎?”
徐珍珍隻得給這個幼稚的床伴講道理。
譚億源的臉色立變,他就知道是因爲這樣。
“不懂!你是我的女人,就不隻是顧笙的保镖,而且顧笙也從來沒有把你當普通的保镖,你們平時不是也經常一起吃飯嗎?”
“那是跟顧笙!”
徐珍珍覺得這孩子真的傻!
“呃!那是因爲衍哥了?我去找他!”
譚億源明白過來。
“你敢,你今天要是敢去多嘴一句,我保證明天你就進不了這個門!”
徐珍珍要挾。
譚億源……
“這麽說我明天還能來找你了?嘿嘿!”
譚億源又去抓她的手,然後又抱又親的。
徐珍珍覺得他真的可能,就是個,孩子吧!
就在譚億源纏着徐珍珍要糖吃的時候,對面的公寓裏,卻是一片祥和。
傅醫生煮了菜端上桌,顧笙拿着筷子開動。
隻是傅醫生煮的菜太漂亮,她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下筷子,擡眼看着他,“我都不好意思吃了?你上一天班還要回來給我準備晚飯。”
傅衍擡眼看着她,隻是微微一笑,“不用不好意思,我是收利息的!”
顧笙頓時不覺的不好意思了,畢竟,晚上要給傅醫生暖床。
隻是不知道怎麽的,剛夾起一塊紅燒肉要吃,突然就一陣惡心。
“唔!”
顧笙立即放下了筷子,捂着嘴就往洗手間跑。
傅衍……
“唔!”
洗手間裏她一直想要吐,也努力的想要吐出來,可是吐出來的是水。
顧笙眼花缭亂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壓着那股子惡心感,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早上吃了點東西後就再也沒吃别的,是胃抗議了?
果然壓力太大會導緻胃病。
不過她一定不會的,畢竟傅醫生在。
隻是擡眼的時候看到鏡子裏靠在門口的男人,他的臉色稍顯嚴肅,雙手環胸靠着門口站着,正直直的盯着她。
“怎麽了?”
顧笙疑惑的問他。
“你怎麽了?”
傅衍沒有回答,還反問了一句。
“大概是,今天中午沒吃飯,所以有點難受!”
顧笙解釋。
傅衍敏銳的眸光緊逼她晶瑩的眸子裏,“是嗎?”
傅醫生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心裏緊張了!
顧笙卻沒從他那倆字聽出緊張來,也很奇怪他爲什麽那麽嚴肅,機械的點了點頭,想要跟他出去吃飯卻是又一陣難受。
但是的确什麽都吐不出來。
傅衍出去了趟,回來的時候手裏端了杯熱水。
顧笙老眼昏花的看着端着水的手,接過後抿了一點,然後擡眼看傅衍,“不用緊張,可能今天壓力太大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傅衍點點頭,然後往外走。
顧笙卻是覺得他話好像沒說完,但是自己是什麽都想不出來,便漱口後又回到餐廳。
“先喝點湯!”
顧笙拿起筷子要吃菜的時候傅衍低聲提醒。
顧笙便又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先喝了湯。
傅衍沒怎麽動筷子,隻是看着她那麽精緻的吃飯的樣子,然後一直看着。
顧笙喝了大半碗湯之後覺得胃裏舒服了一些,然後有點放松的擡眸就發現傅衍在盯着她,頓時心口一燙“怎麽了?”
“沒事!”
傅衍回答,索性放下了筷子,雙手又抱着臂膀,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睨着對面坐着的女人。
顧笙吓的都有點不敢吃飯了。
“你怎麽不吃飯?看着我幹嘛?”
“你吃!”
傅衍隻兩個字,然後繼續盯着她。
顧笙擡手去夾菜,卻是也忍不住一次次的去看他,他這樣子實在是太吓人了!有什麽事情不能說出來嗎?
顧笙覺得自己要消化不良,太緊張了,渾身好像都是緊繃繃的!
“你也吃啊!我一個人又吃不完!”
顧笙噓聲提到。
“嗯!”
傅衍便答應了一聲,卻是突然站了起來。
顧笙呆滞的看他,他隻說了一句,“我去倒杯酒!”
“我也想要!”
顧笙立即像個小朋友似地舉起手,她是真的想要。
昨晚都沒有喝一口,今天大選過了,她覺得自己該可以喝一杯了!
“你現在不能喝!”
傅衍隻端了一杯酒出來,又坐下的時候順便提醒她。
“爲什麽?大姨媽要是推遲一周才來的話,我是不是這一周都不能喝酒?”
推遲?
傅衍又看她一眼,然後端着紅酒輕抿了點。
是推遲嗎?
還是緊張?
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