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輸了。”
身着金甲的人族皇者以勝者的傲然姿态站在落敗者面前,手中還提着一柄鑄有華美紋路和山川圖案的金色利劍。
“哼,勝王敗寇罷了!”
黑甲殘破的蠻族王者單膝跪地,手裏拄着一柄斷刃的黑色巨劍。
“還有什麽想說的嘛?”人族皇者淡漠地開口。
聽到這話的蠻族王者猛地握緊了滿是鮮血的拳頭,憤憤地擡頭看向人族皇者,咬牙不甘道。
“我和我的族人隻是想要活下去,爲什麽?”
人族皇者沉靜了片刻,如堅冰般的臉色終于動容,帶着極爲無奈的語氣說道。
“你,我,以及這世間的一切生靈,都隻不過是他們的棋子,受之擺布。你,沒得選擇,而我,又何嘗不是無可奈何呢。”
“要怪隻怪你我二族隻能存一,你族不滅,我族難活。”
說完,金色利劍劍光橫閃,終結了一族王者的生命。
揮劍而立的人族皇者默默地看着拄劍不倒的死去蠻王,無言地一歎。
正當陳星羽以爲這位皇者即将離去的時候,人族皇者突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來,金色的瞳光帶着萬鈞威勢排山倒海而來,這一瞬間,陳星羽從未感覺過自己這般渺小,微不足道。
關鍵時刻,景象再次一變。此時陳星羽才發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所浸濕。
天空陰沉灰蒙,烏色的雲層也壓得很低,雲層深處不時閃過白光,随即響起悶雷之聲。
高聳的山丘之上隻剩下一具拄劍不倒的屍體,山丘之下是伏屍十萬的屍山血海。嘯銳的寒風吹過,伴随的是鬼哭狼嚎般的風聲,讓人不寒而栗。
但讓陳星羽感到驚恐萬分的,卻是那空氣中竟然彌漫着一股近乎于實質化的氣息,黑中夾雜着血色,将這片曾經的戰場渲染成了人間煉獄,生命的禁區。
陳星羽甚至還能隐隐從中感受令人脊梁發寒的戾氣,要知道陳星羽如今隻是以一個完全客觀的角度目睹着這一切。即使如此都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戾氣,可想而知那原本蘊含的戾氣是有多麽恐怖。
而令陳星羽驚悸的景象很快就出現了陳星羽的視野中,流淌在這片大地上的鮮血正以一種詭異的趨勢慢慢地向某一處彙聚。
從高空俯瞰,能夠看到大地上宛如蛛網般流淌的由鮮血組成的脈絡正緩緩的朝着中心凝集,就連空氣中的戾氣也在呈旋渦狀聚集。
“我的誕生就此開始了哦~”
少女黑月毫無征兆的出現在陳星羽的身後,身體漂浮在空中,親昵地将下颚枕在陳星羽的肩頭調笑道。
什麽……誕生!
陳星羽錯愕地看向少女。
黑月輕笑一聲,如精靈般在陳星羽周身遊蕩,嘴裏解釋道。
“上古兩族于此地決戰,十萬生靈身死于此,精血浸染大地,戾氣聚而不散,蠻王雖被人皇所殺,但卻有一縷精魂尚存。精魂不甘消亡,于是,聚十萬生靈精血,凝滔天殺伐戾氣,意圖存活。”
随着黑月的講述,周圍的景象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迅速轉變,時過境遷,滄海巨變。
最終,這片曾經的古戰場成爲了一處毫無生機的苦寒禁地,遙無邊際的黑色大地中心尚有一座山峰,山峰之内有着一處血池,血池經千年凝而不涸。
終有一日,血池湧動,凝縮成一顆一寸有餘的血珠,珠面光滑通透,極似玉石,内有靈光隐現。
血珠沖天而起,飛向一座高山,山峰之巅立有一柄古樸生鏽的黑色斷刃。正是當年蠻族王者的破損兵器。
血珠附着于斷刃之上,沒入其中,斷刃頓生血光,殺氣沖天。與此同時,天地斷然失色引來驚變。
黑雲乍現遮天蔽日,似欲壓地,雲層之中可以看見無數閃電的光芒,那種大規模的自然放電的過程,看上去瑰麗無比!
轟!
驚雷炸響。
一時間,天地之間,成千上萬,無數天雷從天空激蕩射向地面,射向把柄重獲新生的斷刃。陳星羽看得目瞪口呆……恐怕就算是好萊塢最頂級的特效,也做不出這種驚心動魄地畫面吧!
“我的存在本不容于世,所以一降生就引來了天雷劫,試圖将我扼殺在襁褓中。”
黑月靜靜地飄浮在陳星羽的身後,與陳星羽一同出神地看着那柄沐浴在無數天雷中不斷抗争的黑色斷刃。
“我憑借着那堅韌無比的外殼身體成功經受住了天劫的打擊,甚至還借助了天雷的力量重新淬煉了身體,洗去了大部分的煞戾之氣。
從那以後,我便以兵器的存在方式存于世間,數千年來不斷轉輾于他人之手,通過殺伐得以成長。”
話音一落,周遭景象再變,陳星羽重新回到了那個被黑月稱爲心靈識海的世界。
陳星羽愣了半響,他還沒從剛才那些景象所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這讓他此時顯得有些傻傻的。
“剛才那些,都是真的?”
“當然。”
黑月的臉上挂着笑意,她很喜歡看此刻陳星羽臉上的表情。上一次見到這種表情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啦。
“你是那把斷劍?”
“以前是,現在我是它。”黑月重新踩着黑月近宗的刀柄上示意道,與陳星羽遙遙相望。
“是你把我帶到這來的?”
“是的。”
“你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終于讓黑月有所動容,臉上浮現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做什麽?這不是應該我問您嘛,我的主人。”
黑月輕佻暧昧的口吻讓陳星羽感覺不太舒服,他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地問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
黑月的眼神一凝,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星羽,突然莞爾一笑道。
“呐,你擁有我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呢,可你卻從來沒用過我,爲什麽?人家好無聊的,知道嘛!”
前面的溫聲細語突然轉變,最後的三個字更是帶着寒意的厲喝,一抹猩紅的血光從黑月的眼中迸射,陳星羽隻感到靈魂深處湧起一股刺痛。
就在他晃神的刹那,數隻黑色的手臂從腳下的水面中探出,攀上了陳星羽的雙腳,使他動彈不能。
陳星羽愕然不已,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使不出半點力氣。
少女飄然的來到陳星羽的身前,一根細若蔥白的纖纖玉指抵在陳星羽的下巴,将他的腦袋輕輕擡起看着自己。
黑月一臉的調戲壞笑,眼神中帶着難以言喻的妖魅。飄浮在空中的黑月微微附身靠近,兩人鼻尖相觸,眼神相對,用着戀人般親昵的口吻柔聲道。
“人家可是很厲害的哦,可你爲什麽就是不用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