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讨厭。”
小夏雙手托腮,郁郁道。
“别任性了公主,你泡着,我去那邊采些草藥來。這次随身帶來的藥不是那麽全,剛好出來了,可别浪費機會。”
奶媽想給公主囤點藥。
這在秦人的淫威下存活,如何能不多做點準備?
奶媽說着,就幫小夏理了理鬓旁沾濕的發絲,公主關心她,她這奴仆真是愧不敢當。
說完,奶媽起身就要去采藥草了,而小夏卻還是對剛才的所見耿耿于懷,拉着奶媽的裙角,追上去問道:
“奶媽,其他的貢女去哪裏了?她們會被送去哪裏啊?”
小夏問的是阿蘿和翎兒她們。
同是天涯淪落人,看到她們方才的臉色也并不太好,知曉定是宇文珩那禽獸對她們有别的安排。
她或許是自身難保,可還是想知道她們的處境,無法視若不見。
“公主,您顧好自己就已經是萬幸了。至于她們,既然沒有被宇文珩元帥收下。自然會被安排給其他的将軍。。。。。。她們是被母國送出來的禮物,哪裏還有退回去的道理?”
奶媽看公主有怔愣了神色,便言盡于此。
多說,怕公主又難過,情緒低落起來。
小夏的确是很吃驚。
所以,她們這些女人原來不是人?卻是牛啊羊啊絲綢啊馬匹這類的物件嗎?
元帥挑剩下的,便轉手交給了下屬?
呵。
小夏突然又覺得有點涼了。
背後發寒,所以,遊到了這池子的最深處,慢慢潛入到了這最深的地方。
如此,被這溫泉水圍繞着。小夏才能感到些許溫暖。
水池旁,奶媽看着吐出氣泡,不想面對現實的淑歌公主,有些不放心地搖了搖頭。
公主看似堅強,其實心中最是柔軟。
可這世道,豈是悲天憫人的柔弱女子能輕易活下去的?
隻盼天可憐見,保佑自家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不要因爲心中那不谙世事,卻又善良無知的幼稚念頭而害了自己。
躲在溫泉裏,小夏看到岸上的奶媽走了。
仰頭望着天際,思緒飛遠。
也不知道這地方離着她的世界有多遠。
十萬八千裏?或許更遠。
可她一定會回去。
浮起身子,夏沫央慵懶靠坐在池邊。
泉水剛漫過她的酥胸,不知道哪裏飄來的山間的落花,也不知道爲何名字,便這樣一波波,一縷縷,落在了夏沫央置身的池子裏。
花瓣随波滌蕩,簇擁在小夏的身畔,散發陣陣幽香。
落水的浮萍,雨打的花枝。
美則美矣,卻是無根的苦命東西。
雖是炫目,可向這世間展示她們一閃而逝的美麗,便也是殘酷的宿命。
正是晴空方好。
離着這溫泉不遠的坡道上傳來了哒哒作響的馬蹄聲響。
人不多,所以也并不嘈雜。
似乎是悠揚的節奏聲響,倒也不似戰馬行軍那般急促和充滿殺氣。
夏沫央浸潤在舒舒服服的池水裏,難得有了些許安心和靜谧。
她是真的很累,累到不遠處有人靠近都沒了反應。
昨晚不是睡着,卻是被人活生生掐暈了過去。
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大哥,那女官領着人守在這裏幹嘛?”
宇文凜騎在高頭大馬上,戰局已成定局,都不用三軍大元帥出馬,小小涼國丢盔棄甲,早就簽訂了降書。
殺雞儆猴之效甚好,其他南方諸國哪個不是俯首稱臣,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天高氣爽,于是與大哥宇文珩來這山間騎馬狩獵,随性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