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奶媽。”
小夏嚼着梅子,感動地點了點頭。
她一道謝,奶媽便更是動容了。連聲說着這是她應該做的。
似乎,公主一下長大了。
她明理了許多,也懂得如何爲人處世了。
不再使着小性子,落落大方,很是識得大體。
奶媽覺得,是這一路的波折坎坷讓公主長大了吧!
心中安慰,便是更加疼這讓人憐愛的小公主。
兩人在這燭火螢螢中說着體己的話,小夏吃了藥,昏昏又睡着了。
她雖然自恃身子骨不錯,無奈換了這淑歌公主的身子,便還真是體會到了何爲弱柳扶風的倦怠。
态生兩靥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林妹妹或許不過如此。
美則美矣,卻甚是活得乏累。
第二日,這秦國女官便命人給小夏挪了窩。
新的住處自然小了許多,也在那軍營中最爲犄角旮旯的角落。
幾個秦兵擡着小夏的榻子,把她很是匆忙地挪了個地方。
惹得那軍營中的人頻頻駐足,瞧着這淑歌公主的熱鬧。
“這是怎麽了?”有人問道。
“還不是大元帥最喜愛的那個貢女病了,似乎是水土不服。”
秦人竊竊私語。
聲音雖小,可是窸窸窣窣也很是清晰。
“不是吧,我怎麽聽說是得了水痘?臉都快爛了!”
那兵士也不巡邏了,就手持兵器看着這甚大的喧嚣說道。
“什麽?水痘?會不會傳染啊!這種女子還留在軍營幹嘛?想害死别人不成!”
其他人一聽,很是緊張地咋咋呼呼道。
而那先前造謠生事的兵士便更是一臉得意了,用圍巾捂了捂自己的口鼻,看着從面前被士兵擡過去的淑歌公主很是神秘地說道:
“還不是因爲宇文珩大元帥對這女子癡迷?!阿骨打将軍可不敢在他回來之前随便處置了這病恹恹的女人!哎,紅顔禍水啊!若是引起疫病,我看我們也得乖乖受着!”
唯恐天下不亂,這突厥兵說道。
“啧啧,走遠點,我們都離着遠點。被禍害了不值當!”
那些士兵也不看熱鬧了,趕緊手持兵器佯裝盡忠職守巡邏去了。
聽着這議論紛紛,以訛傳訛,小夏更加緊地捂住了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一來她這臉上的疹子懼光,二來也是不想讓别人看到她這驚悚的樣子。
睡了一晚,吃了藥,她以爲她會好起來的。
可是,頭腦清醒了很多,燒也退了下去。
就是身上臉上這皮膚,真是自己看着都瘆人。
雖說她覺得自己醜點也無所謂,甚至希望宇文珩回來可以就此疏遠她。
然而今天背着奶媽偷偷照了鏡子,便是被自己的樣子吓了老大的一跳。
心中說不出的發慌。
她不會毀容了吧?!
心頭怆然,覺得無顔見人!
睡在被挪動的榻子上,小夏也是不敢去看别人的目光。
蓋着大毯子遮頭蓋臉,唯恐被别人看到了。
呵。
翎兒剛從阿骨打的營帳内侍寝出來,便聽到了這動靜。
走近了幾步便聽到了這士兵們的竊竊私語。
遠遠踮腳眺望着捂頭蓋臉沒臉見人的淑歌公主,她沒想到淑歌還真的生了病,毀了容貌。
心中不無得意,不過眼神一深便又朝着苦力營的方向走去。
阿骨打也算是寵她,這軍營,她可自由走動。
雖然事情沒有預料的那般順利,未能哄了那淑歌公主落入利用。
可這地圖,卻是魏國和西涼好不容易繪制下來的絕密情報。
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地圖送了出去,不惜一切代價!
宇文珩不在,這潼關便是最爲脆弱之時!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翎兒眼中泛起寒意,徑直往那關押西涼貢女的苦力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