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父子情深!步步緊逼而去,姬淩志的眉心緊擰,殺氣騰騰。
一切,都是父皇逼他的!他是個好孩兒,他如此做迫不得已!不能眼睜睜看着大魏的江山社稷落入這南梁人的手裏!
呵。姬淩志的刀鋒映照着林大人的倒影,他就是要當機立斷,替父皇做個抉擇。若是讓父皇老眼昏花,昏聩任性下去,大魏皇室的江山都會斷送在這卑賤的野種身上!
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可姬淩志的直覺便是如此相告,父皇改了主意。他突然就要不遠萬裏去南梁找這私生子。
以防夜長夢多,定然是讓父皇立下即位诏書不可!
“淩志,你打算做什麽?”老皇帝的目光如炬,深夜了,卻是拂了拂龍袍衣袖就這樣大步上前,反而将林博卿護在了身後。這讓場面更是火上澆油,姬淩志的眼色血紅,好似快要發狂的猛獸。
何故要護這野種?這邺城皇宮裏的子嗣哪個不比這野種強?他若不是派人去南梁殺這孽障,或許林博卿不會來邺城?……腦海裏徘徊萬種揣測,姬淩志從未這般倉惶過!
“孩兒也是爲了我大魏江山着想,請父皇即刻立下即位诏書,請父皇——退位于孩兒!”這話,讓皇宮中萬籁俱寂。林博卿看了眼皇帝的背影蒼老卻巍然,又看向了那單膝跪地,手握兵器逼迫國君的姬淩志,這是釜底抽薪?
非是立下即位诏書封他爲儲君,卻要當機立斷立刻逼宮讓老皇帝退位?
何故突然風起雲湧,都是因爲他林博卿的出現,姬淩志是否太過偏激,他一個外人的出現根本動搖不了他這皇子的地位和傳承!
“姬淩志,我本就不打算留在魏國,更不會留在這皇宮裏,你真是太過焦急!趕緊地和皇帝陛下請罪,說不定還有轉圜餘地!”林博卿想要解開眼下危難,皇帝到底老邁,形單影隻!
“哈哈哈。你要回南梁?遲了!你這個不該出現的小野種,既然敢出現在父皇的面前,便别怪我心狠手辣!我姬淩志才是這大魏的嫡傳正統,你……死不足惜!”
姬淩志本就怒不可遏,卻聽這該死的孽障還在假惺惺地勸解他投降?豈有此理!站起來,手一擡,林博卿的身後便是這殺氣騰騰的随從手持武器進入了皇帝的寝殿。大不敬之罪!
原來,老皇帝的身旁帶刀護衛都随小夏前去尋找中山王了,所以這内廷中把手薄弱?真是連環之計,姬淩志這步步爲營,算計在了自家父皇身上。
林大人突然有些感慨,想起方才皇帝凝望于他的眼神,本是堅固的心防猛地動搖了一下。
皇帝會這般尋他這素未蒙面的子嗣,或許是年邁之際,卻突然感到身邊暗流洶湧,獨木難支?
他的拳頭握緊,本想冷硬抗拒這二十多年猶如陌生人的大魏皇帝,獨自回建邺去。可沒想到,此情此景,這蒼老的背影将他護在身後,讓他如何置身事外?
他是怪過,恨過,怨過生了他卻從未出現的父親,卻又不由地泛起血親骨肉間才有的感應。
父親在等他,在這缥缈的邺城皇宮之中。風雲變化,格外無常!
林大人站定原地,面對這逼宮兇險殺機乍現而定了神色。
“好!你若願意和我決一勝負,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我林博卿若輸了任憑發落。”
林博卿走上前,看着姬淩志猶如惡鬼般的眼色道。能拖一時是一時,但願宮中羽林衛能及時醒悟,姬淩志欲在今晚篡位謀逆!
當初和這人在秦國驿館交過手。
世事難料,哪裏曾想過,他和這魏國殿下卻還是手足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