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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冰雪中的誓言第二十一幕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已經大亮,埋在土裏的電線微微顫動了一下,電流從它内部通過,注入到地底深處黑暗的地方,在昏暗燈光的照耀下,房間各個角落都傳來了響動聲,奇異的景象再一次呈現,在更深處的屋子裏,布簾還未掀開,兩個人的對話聲傳來。

這是兩個男人,一個聽上去已經老了,而另一個還很年輕,甚至聽上去還是一個孩子,老人的話語逐漸清晰,帶着細微的擔憂,他正在一點一點向着外面房間退卻,很快佝偻着的背影就出現在門口站立者的面前。

“知道了,快點回去吧。”

在廚房門口的對話,讓小林安心了不少,她走回櫃台裏面,這一次小林不敢窩着看手機了,她的視線集中到旅店大門上面,這一看之下,小林突然發現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大門是雙開的玻璃門,兩個把手上挂着沒有扣上的鏈條鎖,是小林一個多小時之前親手挂上去的,那個時候阿姨還在,小林清楚記得,她在挂鏈條鎖的時候把一小截鏈條卡在了門縫裏,玻璃門的門縫比較寬,她也沒有在意,就讓鏈條鎖這麽放着了。

而是現在,她發現那一節鏈條還卡在門縫裏,和之前自己确認過的一模一樣,爲了能夠看清楚,小林再次離開櫃台,走近大門。

電話裏的刑警語氣聽上去很焦急,說:“一直都按計劃盯着,小林也一直在我們視線範圍之内,這件案子發生的莫名其妙,頭兒你過來了,我們再詳細說給你聽。”

“好,保護現場,我馬上到。”

說完,謝雲蒙扔下電話,就跑了出去,到達停車場之後,他習慣性地鑽進一輛警車裏面,但突然之間,謝雲蒙改變的主意,轉身走到自己汽車邊上,并脫下了警服外套,重新撥通剛才刑警的手機号碼。

“喂!你們先不要節外生枝,讓飯店裏的人不許驚動客人,尤其是那對老夫婦,等我到了再做決定。”

“是。”對方回答得非常幹脆。

根據安谷夫人信中所說,連莫海右都沒有發現的火照之屋真正入口,在這裏我們先不說明。莫海右進入廢墟之後,新的連環殺人事件也即将上演,對于房子進一步的解析,就要等到恽海右和謝雲蒙到達之後,讓演員先生來說明了。

我們繼續回到那間神秘的屋子裏,莫海右、從裏間出來的老人和帶法醫先生進入其中的引導者,三方正在繼續交流。老人将屋子裏的年輕人一個一個介紹給莫海右認識。

這些人有幾個非常相近的特點:第一,全部都沒有超過25歲,有的甚至還未滿18歲,完全是小孩子。

突然之間,恽海左以一種銳利的眼神看向安谷,問道:“你是從什麽地方開始跟上我的?”

“我,我嗎?”安谷明顯瑟縮了一下,然後回答說:“我在來這裏的大路上看到你之後,就跟上你了。”

“不對,你撒謊!”恽海左猛地站起身來,說:“你不是安谷夫人信中說要接應我的人,而你,”他又指向老人和孩子們說:“也不是在這裏照顧他們的人,我一直都很奇怪,爲什麽有你們在場,孩子們還是顯得那麽膽怯,剛才我撿來的時候,注意到了裏間有動靜,你們大概是把誰藏進地獄之屋裏了吧?”

簡單說了一遍,聽說是自己剛才拜托幫忙的小林出了事,羅意凡突然之間臉色變得蒼白。

他站起身來說了一句:“是我,是我低估了兇手。”

恽夜遙這個時候眼睛也亮了起來,他問:“難道說,小林的死是因爲你之前拜托她做的事情?不可能啊,我一直在旁邊,你隻是讓她幫忙監視有沒有人出入旅店大門而已,”

“不是,我讓她監視的是有沒有一直在這間房間門口徘徊!而且确實有一個人一直在我們房間門口,小林用她的方法告訴我了!”

羅意凡的話讓恽夜遙也驚訝不已,如果說小林發現了徘徊在房門口的人,而且發現了那個人的目的,那麽豈不是羅意凡讓小林陷入危險之中的?

浴缸裏的水幾乎已經被她的鮮血染紅,謝雲蒙用手捂住鼻子,将滿屋子的血腥味驅開一點,然後湊近衛生阿姨自己勘察。

他問身後跟來的刑警:“旅店老闆來了嗎?”

“還沒,還在聯系他。”

“從他家到這裏應該不需要15分鍾的時間吧,怎麽會這麽久還沒來?派出去監視的警員呢?”

“剛才電話打通了,警員說正在跟着老闆回來,現在不知道爲什麽?警員和老闆的電話都打不通。”

“也許旅店老闆真的有問題,再派人到他家附近去找找,想辦法定位警員的手機,一定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我們馬上去。”

原來你也會出這樣的主意,這個不像是你的作風,到底爲了誰?”

恽夜遙此刻也有些明白莫海右的意思了,‘到底爲了誰?’這幾個字也是他想要問的,不過他沒有勇氣像羅意凡一樣說出口。

并沒回答問題,自稱爲恽海左的法醫先生繼續說:“從現在開始,恽海左和赤眸鬼神先生要一起去火照之屋探查安谷夫人的真相,而恽海左和謝雲蒙會留在這裏,揪出旅店連環兇殺案的真正兇手。小遙,想知道我到底爲了誰?那就自己去破解答案吧!”

“你的意思難道是……”稍稍思考了一會兒,恽夜遙口袋裏的手機毫無預警的震動起來,他掏出手機來一看,是刑警先生發來的信息,上面隻有一句簡單的話:立刻單獨到旅店二樓房間來。

那裏沒有後門,圍牆也很高,翻不出去,旁邊緊挨着兒童遊樂場,兩個地方之間有一家小賣部,這些我都詢問過了,沒有必要你來告訴我,你現在隻要簡單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你到底在公園裏幹了什麽?”

說上面這些話的時候,謝雲蒙沒有步步緊逼,隻是靠在門框上看着旅店老闆,不過他那輕描淡寫的眼神,反而比之前顯得更讓人心慌。

旅店老闆從口袋裏摸索出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水說:“謝警官,我真的是在那裏散步,而且并沒有故意避開刑警,我這人很喜歡桂花,所以總會在桂花林裏呆很長時間,有時候走累了,就在林子裏的休息點喝一口茶,觀賞一下風景,當時我不是把茶杯也帶去了嗎?今天因爲心情特别緊張,所以就在桂花林裏多坐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刑警爲什麽沒有找到我。”

有幾點不足以支持這個結論:第一,四個人之中,謝雲蒙身高有1米85以上,比其他人都要高出小半個頭,他們不可能臨時去換什麽增高鞋,從身高上就很容易區分出來是不是刑警先生本尊。

旅店裏沒有特殊化妝的工具,就算羅意凡或者莫海右帶在身上,他們能夠互換身份的時間非常短暫,也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就把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

在後門處會和的隻有三個人,恽海右,恽海左和羅意凡,謝雲蒙從老夫婦離開之前,就一直呆在旅店二樓的兇殺現場,身邊從沒有間斷過警員,所以他要離開一段時間的話,警員是一定會知道的。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相像之處,不管是長相還是其他的地方。

安谷出現在這裏,到底承擔着什麽樣的角色?是孩子們的照顧者還是醫生?恽海左從他的行爲話語中,判斷出他多少懂一些醫術。

恽海左默默觀察着,并沒有提出任何疑問,也沒有再像之前一樣質問。質問有一次就夠了,法醫先生隻要讓他們心裏有所戒備,表明自己并不完全信任的态度。

這些人的好壞不能以單純的幾句話來判斷,恽海左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他們各自最真實的目的,以及和安谷夫人的瓜葛,五年前的某些答案還存在着模糊不清的地方,恽海左隐隐有些不安,他在擔心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而這件事恽海右知道之後會怎麽想,恽海左心裏一點底也沒有。

恽海左說:“有很大的作用,我必須把沒有弄清楚的事情全部都連貫起來,包括安谷夫人和她所承載的過去,這棟火照地獄之屋是曾經某一棟房子的延續,在那裏,也同樣有很多特殊的孩子,而現在可能有些人,還在觊觎着某些孩子所能帶來的利益!”

意味深長的話語,讓老人和安谷都愣在當場,他們呆了幾秒鍾之後,老人算是先回過神來,他在地下室房間裏找了把椅子坐下,對恽海左說:“那你就去吧,我們在這裏等你就是了。”

安谷見老人這樣說,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好像事事處處都很聽老人的話。

走到連接廢墟與地下室房間出入口邊上的時候,恽海左回過頭來,又補充了一句:“千萬不可以離開。”

連樣子也變得跟他一模一樣。”這句話帶着一些抱怨的口氣,似乎表明謝雲蒙心裏很不舒服。

這一回輪到恽海右擺出無所謂的架勢了,說:”今天最奇怪的人可是你,這裏是刑警的主場,我隻是一個幫忙的人,而且扮演了半個法醫的角色,當然要更貼近小左才行,你自己不是也說我要多想想小左是怎麽做的嗎?”

“算了,随你吧。”謝雲蒙縮回手,站起身來說:“我們讓小林監視,是出于你們剛剛到達旅店那一段空白時間的考慮,那時候,我們的人還沒有進入旅店,我怕會有意外發生,小林是臨時工,身份背景也詳細,比其他人的信任度更高。”

“至于嫌疑人,我還是覺得旅店老闆的疑點最多,他也最有可能吸引小林到門口去,然後讓她拉扯鎖鏈中毒。

羅芸非常美麗,今天她穿了一件碎花連衣裙,一雙小巧的布鞋,身材纖細,根本看不出是生過三個孩子的女人,素色連衣裙襯托着手腕上粉色的玉镯,讓年輕姑娘看得即羨慕又有些妒忌,她覺得羅芸應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有那樣和睦的家,該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分啊!

不過想歸想,年輕姑娘并沒有顯露在表面上,她早已學會了如何收斂自己,與人交流。

“芸姐姐,我們又見面了。”

“安谷,你好,要不是意凡回家告訴我,當年我還真的以爲你是中年婦女呢?不過這樣更适合你,讓孩子們快上車吧。”說完,羅芸讓開了身體,她稱年輕姑娘爲安谷,是因爲她隻知道姑娘這個像代号一樣的名字。

“我找到了,就在地鐵站那裏,我聽到他親口告訴我的。”老人脫口而出。

安谷在一邊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地問:“您說什麽?什麽找到了?”

老人突然又禁聲了,他在回憶中找尋正确的時間和地點,剛才那句話其實是安谷在電話中告訴他的,當時安谷正和某個人前往地鐵站,這一步行動是老人和安谷計劃好的,但最後安谷再也沒有回來,當老人再次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法庭上受審了。

安谷丈夫和侄女的死亡事件,真的是她一個人做的嗎?瞞着他殺人,而後去地鐵站和計劃中的人會和,放走‘藍色珍珠’,最後自首,在所謂的家裏報警被抓,這一切都是安谷夫人一個人安排的嗎?

我偷偷去送過一次水,看到樓上大概有五六個人,還包括那個領頭的英俊刑警,好像姓謝,我看見他一直靠在門框上,好像在分析案情。”

說起謝雲蒙,吳禾一下來了興緻,她說:“謝警官可真帥,你不覺得他和那個叫恽海右的人很登對嗎?一個是高大威猛型的,另一個是溫和内斂型的。”

“算了吧,收起你那顆腐化的心,我們現在面臨的可是兇殺案,哪有你這種人的?還想着無關緊要的事情!”沐言再次翻了翻白眼,表示很無奈。

等吳禾安靜下來,她繼續說:“他們肯定會懷疑我們之中的每一個人,可是剩下的那些刑警爲什麽沒有監視我們呢?我是說他們爲什麽要騙我們呢?這樣有什麽好處?”

收斂起一點視線,黑影定了定神繼續監視恽海左,他要看看恽海左到底想幹什麽!跟着法醫先生來到進入彼岸花地獄大廳的入口,黑影将自己藏在牆角最隐蔽的地方,以保證從恽海左的方向完全看不到他,視線從牆縫中看向正在認真行動的法醫。

恽海左蹲下身體,出入口上面覆蓋的蜘蛛網已經沒有了,完全連一根蛛絲都看不到,他輕輕用手撫摸了一圈,灰塵有些潮潮的,應該是驅蟲藥水一類的東西,但對人體不會造成太大傷害,也沒有奇怪的味道。

微微笑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恽海左雙腳伸進入口處,往下一躍,整個人就進入了雜貨屋地下。

他怎麽可能發現不了如此明顯的跟蹤?嘴角露出冷笑,一雙寒冰一樣的瞳孔注視着大門,氣場完全恢複了平時破案時的模樣。

恽海左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他所在的前方有一小塊地毯,地毯下面明顯露出一朵金黃色的蝴蝶花,不是枯花,而是新鮮的花朵,證明恽海左是進入火照地獄之屋才找到的,而且花朵本來根本不可能在這裏。

黑影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匆匆離開,金黃色蝴蝶花所代表的意義,他和恽海左都心知肚明,隻不過,他是因爲過去自己的行動,所以知道。而恽海左是因爲安谷夫人的提醒才知道的,是過去安谷夫人還未到警局之前的提醒。

對于恽海左來說,安谷夫人的一生充滿了悲傷和罪惡,也許罪惡不是她願意的,但悲傷卻成爲了她沉重的負擔。

一般不會不打招呼就離開很長時間,能不能請你們讓我進來,上樓去看看姐姐在不在,一會兒就好。”

“可是……這裏今天情況特殊,不方便接待外來客,而且,我們剛才親眼看到你姐姐離開旅店,不會有錯的。”這一次回答的人是沐言,她态度很冷淡,好像一點也不在乎羅意凡明星的身份。

羅意凡又說了一些好話,吳禾也幫着一起求沐言,因爲大門鑰匙在沐言手裏。

終于,沐言松口了,不過她說:“我得去問問樓上的刑警才行,你們等一下。”說完,轉身向樓上走去。

等她離開,羅意凡問道:“店裏怎麽會有刑警呢?”

從床底下伸出來的手抓住了恽海左撐在地上的手腕,那隻手非常纖細,幾乎隻剩下皮包骨頭,力氣也很小,恽海左從體溫和力量上明顯察覺到,手的主人身體狀況很差。

他立刻掀開垂落到地上的床單,朝裏面看去,映入眼簾的先是墨綠色的塑膠墊,在墊子上面,一個奄奄一息的女孩躺在那裏,空洞的眼睛已經無法聚焦,口鼻中隻剩下微弱的呼吸。

女孩身上看不出傷口,被一條毯子緊緊包裹着,毯子很髒,原本的顔色早已經看不出來了,還帶着一股腐臭味。恽海左趕緊将女孩從床底下拉出來,等到他把毯子揭開來的時候,才發現女孩瀕臨死亡的原因——傷口感染。

奄奄一息的女孩一旦被法醫先生救活,他們所做的事情就會立刻東窗事發,法醫一定能夠查出女孩身上那些傷口的真正意義所在,到時候,就算女孩像當初的安谷夫人一樣閉口不言,他們也難逃法律的制裁。

安谷夫人和她兩個侄女就是最好的例子,隻是安谷夫人一時激憤和沖動,自己犯下了原本屬于他們的罪行,這才讓他們得以逍遙法外,現在的情況,對于跟蹤者和同夥來說,比當初要糟糕得多。

他在心裏祈禱着,法醫沒有辦法救活女孩,讓事情再次被隐瞞下來。可是,幸運女神究竟會不會幫助他們呢?跟蹤者心裏一點底都沒有,所以,他的恐慌也就溢于言表了。

女孩下腹的傷口潰爛嚴重,幾乎可以看見内髒,恽海左上完藥之後,用紗布一圈一圈幫她裹起來。然後再開始處理其他地方大小不一的傷口,先将那些同樣潰爛的地方一一上藥包紮,最後手裏的兩卷紗布全部用完,還是不夠。

盡力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恽海左站起來,揉了揉麻木的腿,開始檢查女孩的脈搏心跳,還有瞳孔狀況。瞳孔并沒有放大,脈搏和心跳雖然微弱,但還得支撐一段時間。

恽海左松了一口氣,把雙手伸到女孩的身體底下,想要将人抱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彼岸花地獄大廳外面的雙開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恽海左隻能聽到開門的聲音,看不到是誰進來了?

很快,屍體被擡出了旅店,放上警局派來的車子裏,幾個刑警除了謝雲蒙之外,都跟着一起上了警車。謝雲蒙獨自一人回到旅店裏,關好玻璃門,他就朝着廚房方向喊道:“出來吧,沒事了。”

沐言應答一聲,拉着吳禾的手走到外面,她假裝拍了拍胸口說:“吓死我了!”被她一帶動,吳禾也一臉驚恐的表情。

謝雲蒙讓她們回到櫃台裏面,叮囑了幾句,便上樓去了,沐言看着刑警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挪開視線,她在等旅店老闆下樓,可是等了好久,樓梯上一點動靜也沒有,這讓小姑娘心裏開始焦急起來。

倒是吳禾,此刻看上去鎮定了許多,做到了櫃台的角落裏,獨自發呆。

再說了,就算沒有恽海左的幫助,羅意凡要扮演恽海右還是能做到的,畢竟他精通化妝,演技也我去不輸恽海右。

第二個備選項自然是羅意凡了,假設呆在謝雲蒙身邊的人是真的恽海右(恽海右前往火照之屋冒險,照着刑警先生的脾氣,是一定會反對的),那麽退而求其次,是羅意凡跟着恽海左進入了火照地獄之屋。

要說騙過跟蹤者的眼睛,羅意凡也可以做到,沒有什麽難度。反正這兩個備選項都是成立的,隻要有第二個人幫忙,恽海左在火照地獄之屋裏的行動時間就可以成立。

下來,我們再來看旅店裏面的行動時間。

“當時我正好盤下了對面的店鋪,準備擴建旅館,想到沐宏業父母曾經幫過我,于是我同老婆商量着旅館的事情先放一放,把店鋪給沐宏業開超市,等他有錢了,再還我們的租金就可以。”

“那你老婆沒有反對嗎?”

“沒有,我老婆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不過這幾年沐宏業一直白租着店鋪,不給錢,我老婆也開始有一些不滿了。”

謝雲蒙問:“沐宏業多大年紀了?”

“41歲。”

“他人現在在哪裏你知道嗎?”

“不知道,這幾天超市都沒有開門,聽說他跑出去旅行了,去哪兒沒有告訴我。”

“你不是有他電話嗎?”

而且,在詭谲屋連環殺人事件結束的時候,早已确認永恒之心已經死亡,何況顔慕恒也已經……

謝雲蒙問:“你覺得安谷和過去的安澤有關系?”這是刑警能想到詭谲屋事件與火照之屋事件唯一的聯系了,他沒有想錯,話也正好說到了點子上。

恽海右說:“你還記得,在詭谲屋中的屍體嗎?似乎每一具屍體都在我們沒看到的時間裏被神秘人檢查過了,當時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個人,現在……”

“現在怎麽樣?”

“……算了,我也不确定,等我有了證據再告訴你吧,小蒙,我想說的重點是另外一件事。”

還有這兩個人到底都在想什麽?刑警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保持着冷淡的樣子,打開房門。

“小蒙,對不起。”前腳剛剛踏進房間,恽海右再次道歉,謝雲蒙簡直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鬼才知道他爲什麽會答應配合小左和小右的行動,還要外加一個瘋子一樣的赤眸鬼神先生。

“我說你啊!不要再道歉了,小右……”

回過頭,刑警先生剛想發洩幾句,就看到恽海右關上了房門,看着那扇泛黃的木頭門,他張大嘴巴愣在了原地。

将手機放回口袋裏,謝雲蒙雙手撐在窗框上問:“下面怎麽樣了?還有受傷的女孩,我需要讓他們帶上救護車嗎?”

“需要,女孩的生命體征很不穩定,随時可能死亡,小左已經幫她簡單處理過傷口了,不過……小左的意思是,他的治療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你們最好盡快。”

“你和他通話沒被服務員聽到吧?”謝雲蒙問。

“沒有,我讓服務員到客房裏去休息了。”恽海右說完,走上樓梯,拐彎進了房間,謝雲蒙順手将窗戶關上,并拉上了窗簾。

兩個人後續說了什麽,我們沒有辦法聽到,當二樓走廊安靜下來的時候,一個不高,身體微胖的人影從某一間客房裏走了出來。

老人仿佛在對着空氣說話,等到孩子們都走出廢墟之後,老人才最後一個離開,他身後沒有安谷,也沒有恽海左,這兩個人應該進入了地下室通往火照地獄大廳的密道,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老人放心地讓孩子們在大路邊緣走動,自己則坐在雜貨屋邊緣,看着他們。孩子們見到陽光,開朗了不少,他們并沒有離開,都聚在老人不遠處低聲交流,沒有人關心他們在交流些什麽話語。

一會兒之後,這些孩子似乎感覺熱了,一個一個脫下寬松的外套,放在老人身邊,外套裏面的身體都十分瘦小,不過也沒有過多值得别人注意的地方。

大路上此刻一個人也沒有,這裏處于兩個城市的交界點,又不在主幹道上,本來人流量就少,尤其是在早上,很難得才會看到一個過路的人。

所以一直不緊不慢跟着,卻沒有想到其他的事情。

走到出口下方的時候,恽海左停下腳步,他擡頭向上看了一眼,腦海中回憶起雜貨屋内部的樣子,他總覺得,在雜貨屋的某一個角落裏,有一股熟悉的氣息,但記憶中去完全找不到氣息的來源。

恽海左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思考着,同時用眼角确認後面安谷和他之間的距離,覺得安谷沒有可能追上他之後,迅速向出口上面爬出去。

上面和他想象的一樣,除了廢墟之外,還有很多可以隐藏的角落。

恽海左小心避開所有人的目光,進入到雜貨屋店堂,外面的安谷老伯隻露出一個背影,由于他的阻止,孩子們一個也沒有朝雜貨屋裏面看,恽海左還是幸運的。

其實,女人隻是說話聲輕柔了一點,聽出愛人的感覺,完全是男人自己在臆測而已,因爲他太在乎第一個說話的人了。

“她難道……”男人不敢再想下去,刹那間,比過去更加猛烈的妒忌淹沒了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也捏得更緊了。

身後的對話在繼續,還有淩亂不穩的腳步聲,好像是某個人正在将女人抱起來,卻因爲重心不穩有些踉跄。

‘殺了她,如果讓我發現他們在一起的話,我就殺了她!’在心裏下定決心,男人快步離開了藏身的地方,甚至都沒有像剛才一樣隐藏腳步聲。

——

‘他果然在這裏,我夢中的影子。’伸手想要扶起女人的恽海左突然停住了,他收回手臂,看着女人一臉驚愕的神情,自己卻顯露出了茫然。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恽海左再一次離開了火照地獄之屋,把受傷女孩的消息傳遞給了恽海右和謝雲蒙。而謝雲蒙準備派人帶上救護車去把女孩接出來。

是派警員去嗎?這不太可能,因爲恽海左那邊的工作還沒有完成,派警員進去的話。這種事一定會非常引人注目。也許火照地獄之屋裏的某些人就會偷偷逃跑,更可能會讓他們與真相失之交臂。

所以,這個過去接的人身份肯定非常特殊,是一個絕對聽刑警安排的,能夠讓醫務人員保持警惕和隐蔽的人。當然也不排除是警局裏的人,不過必須是謝雲蒙絕對熟悉,并且絕對信任的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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