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我往地下室跑去,果然在地下室門口發現了血迹以及帶血的腳印,我腦海中呈現了當時的畫面:兩個看守的民警因爲無聊而坐在地下室門口打牌,兇手推開地下室的門用鈍器打傷這兩個民警後,奪路而逃。
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兇手是用什麽方法隐藏在地下室的?
沉默了一下,我恍然大悟——兇手是一名隐身大師。
地下室那盞節能燈的燈光效果不好,兇手利用人體塗彩将自己藏在地下室的某個角落,也就是說兇手聽見了我們當時說的話,更加目睹了歐夜獨自一個人解剖屍體的過程。
林彥兒看了一眼地下室說道:“這裏有隻有兩種特定環境,黑暗的地下室和開燈後的地下室,這裏在光線方面不會受到外界影響,兇手應該有很充足的準備,他通過地下室的光線差選擇了一個絕佳的隐藏地點,随後通過人體塗彩隐藏在某個地方。”
張海深吸一口氣:“和剛才那個比起來,這才是真正的隐身大師,那他爲什麽在殺死被害者後不選擇離開呢?”
猴子說:“兇手本身就是一個瘋子,我們無法從瘋子的角度來猜測他當時的心理,我想他應該是想要達到某種目的?”
看着這十多平米的地下室,我心裏有些不舒服,想不到兇手就這樣躲在我們特案組眼皮底下,更嘲諷的是我們之間竟然沒有人發現他。
那麽他對隐身這種概念一定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圍着地下室走上一圈,我問歐夜說:“如果你是兇手,你會選擇什麽地方來隐身。”
歐夜搖搖頭:“我對塗彩隐身這種藝術并不是很懂,但我會選擇一個大家容易忽略的地方,而且這個地方要符合地下室的光線差,隻要有一點披露,那麽兇手肯定就會被我們發現。”
我吸了口氣:“張海,你認識剛才搶劫那個人麽,我需要他判斷出兇手當時是隐藏在什麽地方的?”
張海點點頭:“放心吧,那個人一定很願意配合。”
歐夜情緒有些不穩定,女孩膽子本來就有些小,她拍了拍胸脯說道:“我獨自解剖那會兒,兇手興許整盯着我的背影看。”
我順勢問下去:“你們猜一下兇手看見歐夜的想法是什麽?”
黑子說道:“兇手一定會在大腦裏面幻想分屍後的歐夜會是什麽樣子?如果當時地下室門口沒有人的話,兇手肯定會從背後殺死歐夜。”
兇手殺死被害者後仍然留在案發現場目睹警方破案,這種事情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也難怪兇手敢留在現場,畢竟當時我們誰也沒有想到兇手殺死被害者後,仍然在案發現場注視着我們。
當然這也間接的暴露了他的身份,一名隐身大師,相信在這個地方一定有很多藝術家認識。在這裏想要找到一個限定的人很容易,而且我們特案組也猜出兇手不會畏罪潛逃,他這麽大費周章用藝術的手法殺死被害人就是爲了在藝術大會那天出名,大會還沒有到,那麽他就一定會留在這裏。
看着這個兇殺現場,我說道:“歐夜,我會讓當地警方協助你把這些屍體弄回去,現場不安全,我們不知道兇手還會不會重返現場,你的工作必須讓你長時間和屍體呆在一起,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歐夜點點頭,說在解剖室裏面有更多專業的解剖儀器,她會盡快把屍檢的全部結果告訴我們。
我這麽做也是害怕現場被别人撞破,這種性質惡劣的案子絕對不能公開出去,鴕鳥肉事件就是因爲洩露出去而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恐慌,可以說這件案子讓全國上下幾度震動。
我讓張海把那個人找出來,就是想讓那個人在這間地下室裏面找出隐身的最佳位置,一旦他進來這裏面,就相當于接觸到了兇殺現場,有些方面必須要注意。
“黑子,你暗中調查一下這個地方的隐身大師,把他們的名單全部收集起來,兇手不會離開,這也讓我們特案組有了絕對的優勢和時間。”
黑子點點頭,表示自己會在最短的時間内把這些名單收集起來。
這次兇手作案,也在現場留下了指紋,鞋印,毛發組織等證據。
這些東西全部移交到當地組建的痕迹檢查小組,不用幾天時間就能出來結果。
到時候一一對比,兇手肯定會現身,這就是我預定的破案手法。
當然這些手法極爲普通,幾乎每個刑偵大隊或者重案組的人都會這樣做,至于有沒有效果我也不知道。
那個搶劫的藝術家被張海連夜找到,此人叫做李翰,是一名生活落魄的藝術家,爲了填飽肚子,經常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小把戲。
對于這些人,當地警方也抱着一絲尊重。
局子裏面,警察最愛對這些藝術家說:“你們是藝術家,我不會拘留你們。”
每次都會讓那些人羞愧的低下頭去。
對于協助特案組模拟現場這件事情,李翰非現場高興,他認爲這會讓他出名。
幫助我們找出兇手隐身的位置可以,但是他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在破案中必須對外公開,這件案子是他破的。
林彥兒不待見這個人,冷嘲熱諷的說:“我看你是想出名想瘋了。”
這件案子警方不會對外公開,所以李翰的要求我們也不能答應,倒是張海笑眯眯的說:“你要是不幫忙的話,等藝術大會那天我帶人把你的藝術品沒收了,到時候你就獲不了獎,又要等三年時間。”
李翰不怕窮困潦倒,不怕餓肚子,不怕别人嘲笑,甚至不怕死。
唯獨害怕張海帶人在藝術大會那天把他的藝術品沒收,因爲在他看來這次藝術大會的得獎者将會是他,沒收了他的藝術品相當于沒收了他冠軍的名号。
這招果然有作用,李翰說:“成,我不要你們對外公開,但是這兩天内你們必須包了我的飯,每頓飯得有辣子炒肉和炸雞腿。”
我點點頭,說:“可以,但我們也有一個要求,必須要找到兇手藏身的最佳位置,當然你也可以尋求你朋友的幫忙。”
李翰在地下室專了一圈,一邊走一邊感歎:“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隐身大師,能在這種環境将自己與周圍的景物融爲一體,别說全國,就是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在觀察地下室的時候,我們就守在門口,讓李翰自己分析。
黑子則是推開門縫,貓着眼去看他,生怕這小子耍小心思。
大約半個鍾頭的時間,李翰從裏面走出來說:“太難了,這個地下室隻有十多平米,按理來說兇手想要通過人體彩繪融入到房間裏面是種不可行的方法,因爲在這麽大的地方内,即便别人看不見他,也會無意中撞在他身上。”
李翰的這種說法我在心裏面早已經有了準備,如果簡單的話我們特案組就可以去模拟推理,根本不需要内行人的幫忙。
看着李翰的樣子,我慢慢的說:“隻要你找出兇手在房間裏面的位置,我可以給你一筆錢,最起碼以後你就不會是一個因爲饑餓而卻去搶劫的藝術家。”
李翰有些猶豫。
我接着說:“我也看過一些資料,我見過因爲藝術作品角度太大進局子的,也見過在藝術作品添加某些禁止元素而進局子的,但是沒有見過因爲搶劫而進局子的,這是對藝術的侮辱,這種無疑是在證明藝術根本是一種讓人填不飽肚子的無聊舉動。”
聽我這麽說,李翰咬了咬牙齒,最後點點頭:“行,我認識一個同行,他在人體彩繪這方面有很高的造詣,有他幫忙的話一定會推斷出那個人是通過什麽方法藏覓在這個房間的。”
之所以想弄清楚這一點,是我很好奇人體彩繪究竟能達到什麽樣的高度?從案發後進過這個房間的人不下十個,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發現藏在案發現場的兇手。
這一點對于辦案的警方來說是一種諷刺。
弄清這一點後,對于案子的進展也有很大幫助。
離開之前李翰再三說道:“這裏的現場不要去動,包括地面的血水,我提醒你們一點,爲啥地面全是血液,四周的牆壁上卻沒有一點血迹?”
這一句話提醒了我們,走進地下室一看,果然和李翰說的差不多。
一個成年人體内的血液是自身體重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也就是一個一百公斤的人,他體内蘊含的血量重八公斤。
被害者是一名花樣少女,按照歐夜的推斷,這個女人大概在五十公斤左右,也就是說她體内的血液有四公斤。
四公斤的血液全部流在這個十多平米的房間内,走進去後你會發現地面全是血水。
正是這麽恐怖的房間,牆壁上卻詭異的沒有一點血迹。
看見我們對着牆壁沉思,李翰說:“明天早上我會給你們一個答案。”
兇手把現場弄成這樣,究竟是想要表達什麽意思?還是想要達到某種目的?看李翰的樣子他似乎已經知道了原因。
不過他現在并不準備告訴我們,既然要到明天早上我們也隻有耐着心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