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确定位置,正在派人去接。”
張劍說完,我道“不用了,我們直接開直升機過去,把定位發過來,我們要第一時間把這個人接到你們準備第二預案,行動迫在眉睫”
市府大樓頂樓。
高領導微笑着對綁匪說“小夥,我們已經來了,你有什麽話想說盡管說吧,有事咱們坐下來好好談,不能走極端啊。”
“領導,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攤牌了,我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是廣元村來的,我帶着廣元村一千多村民的請願來的,請你們的工程隊從廣元村撤出。”
聽到廣元村三個字,領導的臉色明顯變了。
廣元村位于碧波蕩漾的西寶湖畔,乃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小漁村,但是自從市府牽頭的“南亞高速物流園”定址廣元村,大規模的拆遷征地就開始了,兩年下來不斷有強拆引發的流血事件爆出,但是怎麽也想不到,廣元村竟然會派出綁匪,拉着炸藥上來讨說法。
高領導說“年輕人,物流園工程是上面工程,不是我說一句停工就能停工的,你不應該這麽沖動,你的村民也不應該這樣沖動的。”
“你不要拿這個幌子來框我,今天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你們會後悔的。”
綁匪王小光再次舉起了引爆器,看到王小光氣急敗壞的表情,所有人的手心都捏了一把汗,龍局指着綁匪“王小光,你不能與政策對抗,更不能用這種極端手段挑戰警方底線,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頭是岸。”
“龍局長,抱歉了,看來今天我們聊不到一塊了,那就讓這棟大樓給我們陪葬吧”
他在絕望透頂的時候,向引爆器按鈕按去,我從直升機上飛身跳下,懷中摟着王小光的兒子王奇“王小光,想讓你兒子陪你一起死嗎”
“狗日的,你拿我兒子來要挾我啊”
王小光看到我懷裏的王奇,失聲叫了出來,我把王奇塞到局長手裏,轉身走向王小光“你忍心讓你兒子去死,那就炸吧,反正你沒輸,你比你兒子多活了幾十歲。”
“就算我不炸大樓,我也要這個美女陪我去死,值了。”
王小光扔掉了引爆器,抱着歐夜,轉身跳下大樓,我拉開傘包保險,飛撲過去,一把拽住了歐夜的衣領,三個人從大樓頂端轟然墜下。
“白小天,你知道我從小的夢想是什麽嗎”
“是什麽”
“我的夢想跟紫霞仙子是一樣的,我希望我的心上人有一天會踏着七彩祥雲來娶我。”
“那跟今天這個事情有什麽關系嗎”
“沒想到那個人來到我面前的方式竟然是背上背着降落傘,真是醜爆了,原來現實跟夢想真的是有差距的”
歐夜無奈的聳了聳肩,在我懷裏一邊歎息一邊搖頭,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我們已經安全落到了三樓的裙樓上,除了擦傷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損傷。
身下傳來了綁匪王小光生無可戀的聲音“你們二位壓着我還不夠嗎,還特麽在我身上秀恩愛,這是人幹的事嗎”
我和歐夜對視了一眼,頓時紅了臉,連忙從王小光身上翻了下來,趕來支援的幹警已經沖上來,把王小光五花大綁了。
這場驚心動魄的綁架和預謀爆炸案,總算有驚無險的被化解,全城人都松了一口氣。
張劍過來後,我直接對他說“你給我去調查一下市府的警衛和保安,怎麽能讓一個外面的人輕輕松松拉着一車炸藥闖進來,記住,用調查内應的手段去調查。”
“你的意思,裏面有内鬼”
張劍眉毛一沉,表情嚴肅了起來,我壓低聲音“最好秘密調查,調查結果隻對我一人講,現在情況太複雜了,你懂的。”
張劍點了點頭,指揮幹警們,押解着綁匪離開了裙樓樓頂。
現場隻剩下我和歐夜了,我們二人長長對視了一眼,才同時搖頭一笑。
歐夜問我“爲什麽每次我在最危險的時候,準時出現的那個人總是你,你有沒有數着,算上這次你一共救了我多少次命了”
“咱倆扯平,你也救過我。”
我向她攤了攤手,笑着道,現在還不是貪功的時候,火車站恐襲暴徒還有幾人在逃,我緊急回西川就是爲了追捕暴徒而來的,下一步我應該會被緊急派往火車站案發地,指導前線的追捕工作。
書記辦公室,局長龍戰也在,面對兩位領導,看着他們臉上嚴肅的表情,我知道他們要給我下達任務了。
龍戰把一份檔案遞給我“白小天,廣元村走一趟吧”
啥,我以爲我聽錯了。
現在這個關鍵時刻,不讓我去追捕暴徒,卻讓我去廣元村,我去廣元村幹什麽
書記說“前方消息傳回來,廣元村村名聚集在村委鬧事,已經把當地片警和工作人員包圍了起來,我們希望你前去處理,把村民們這股火壓下去,不要讓其演變成群體性事件。”
很顯然,村民和官方的矛盾已經激化了,其實已經演變成群體性事件了,兩位領導這麽做,可能是想讓我想辦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他們說“如果能夠給一個說法,這種矛盾幾乎不會被激化的。”
我話剛出口,高領導臉色突然就沉了下去。
龍戰提聲說“白小天,執行上級命令是一個警察的天職,你還有意見嗎”
“沒有。”
我接下了這個任務,龍戰點了點頭“我會派楊紫光和你搭檔,他經驗比你老到,希望你們二人凱旋歸來,到時我們在這間辦公室擺酒給你慶功。”
市領導辦公室擺酒慶功,好大的口氣,好大的面子,我們領導龍戰,竟然能替市領導做決定
看到楊紫光,發現他臉上帶着一抹黑氣,我說“老楊,你這是多長時間沒有休息了,竟然把自己熬成這個樣子”
楊紫光說“是不是看起來像一個将死之人,面帶兇兆”
這家夥總開一些沒頭沒腦的玩笑。
老楊是我的老搭檔,當初的獵兇成員之一,如今獵兇成員已經減員三個了,想起來不免讓人無奈和唏噓。
坐上車後,我給老楊遞了一支煙“老高的事情,你還沒走出來嗎”
“我想不通,一個好到極點的人,爲什麽又會壞到極緻”
楊紫光望着車窗外,雙眼迷茫,但能夠看到眼角泛起了淡淡淚花。
我們所說的老高名叫高翔,他是一名法醫,在工作中受人尊敬鞠躬盡瘁,但同時也是一個惡魔,爲了自己的愛人,殘忍的殺害了七八名無辜的人。
而且高翔的愛人還是一個男人,我們又聊到了另外一位剛剛離我們而去的獵兇小組成員,林彥兒。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會離開。
不管你是不是願意,他們的離開始終是沒有辦法挽留下來的。
這很無奈,但也是活生生的現實。
當初的監察部警花,後來不知因爲什麽原因調離了監察部,成爲了市火車站的巡警,最後慘死襲擊者的屠刀之下。
楊紫光說“局裏準備單獨給小林舉辦追悼會,時間定在三天後,希望我們能夠順利趕回來送她最後一程。”
“可惜她到死都沒有完成自己的心願。”
想到歐夜跟我講的話,還有林彥兒之前在我家陽台上所說的,關于她未婚夫張少北的事情,我的心裏就難過得翻江倒海。
“張少北,他是一個好同志啊”
楊紫光突然這麽說,我的身體一震,莫非楊紫光也知道張少北的事情
我轉頭看着他“張少北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真的變黑了嗎”
“他是一個緝毒警,每天面臨着各式各樣的毒販和毒枭,這也不敢保證誰不會出淤泥而不染,但是”
楊紫光說到這裏,突然停頓了一下,把重要信息卡住了,我眉毛一顫“但是什麽”
楊紫光跟張少北之前是搭檔,應該很清楚張少北的事情,如果楊紫光能夠跟我多講一些,或許對未來查明張少北的事情有更多幫助。
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楊紫光,但是他說“到廣元村了,等我們把廣元村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咱們再回去聊個三天三夜,你想聽什麽我都告訴你。”
下車後,前面的情形讓我倒抽一口涼氣,我甚至以爲我來錯地方了,這真的是我印象中的那個美麗小漁村嗎
顯然不是。
此時的廣元村到處殘垣斷壁,成爲了一片廢墟,隻有最中間處有幾棟房子孤零零的矗立着。
那幾棟房屋周圍,人頭黑麻麻的,看起來大概有上千号人的樣子,許多人都是村民,他們臉上全憤怒無比,手裏拿着棍棒武器,舉着反對強拆的白布标語,把一群穿制服的人包圍在中間,群情激昂。
看着那些穿制服的人,顯然是本地的同事,還有拆遷的挖掘機。
村民們堵住挖掘機鬧事,拆遷的顯然想把挖機開走,但是村民不讓,然後其他都到了,結果被憤怒的村民包圍起來了。
楊紫光對我說“小天,你知道有個詞叫适得其反嗎”
我心裏一震。
緩緩擡起頭看着他,沒有說話。
楊紫光說“我有個老師是位非常普通的,他爲了這裏的事情多次讨說法,但都得不到很好的回複,最後我那位老師被氣成植物人,躺在醫院裏。”
“老楊,你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我感覺楊紫光好像不對勁,連忙問到,楊紫光說“我那位老師曾經說過,任何情況都是需要付出鮮血換來的。”
他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我上車拿個東西,等我進入車裏,他突然按了遙控,把車門鎖了起來。
我就這樣被他鎖在了警車裏,我不知道這家夥要幹嘛,拍着車窗大聲叫他放我出去,但是他好像是故意的,車裏連安全錘和滅火罐,扳手什麽的都沒有放,我想要出去,除非用拳頭把玻璃打碎。
楊紫光走到人群中,對憤怒的村民說“大家稍安勿躁,我是市局派來處理這個事件的,鄉親們放心,上面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
村民們用敵視的眼神看着楊紫光,或許在他們眼裏,所有我們這樣的人都是他們的敵人。
楊紫光走到當地警方負責人面前,質問“你們處理這個事情,真的考慮周到了嗎”
那負責人說“拆遷報警,我們負責出警”
“閉嘴,說這個話不羞愧嗎。”
楊紫光大喝了一聲,那位當地同事被吼的無話可說,楊紫光走到了挖機旁,打開挖機門,裏面坐着一個小胖子。
楊紫光對小胖子說“小子,你還想再挖嗎你給我下來。”
“哪裏冒出來的,敢阻止我們拆遷,你不怕你們上級撤你職嗎”
小胖子十分嚣張,楊紫光伸手捏住小胖子肩膀,捏的小胖子嗷嗷叫,楊紫光把胖子往外拖“我爲民辦事,哪怕是被撤職,也不允許你們在大家頭上撒野。”
“打死他,敢出挖掘機就打死他,這個胖子最狠毒,廣元村的房子都是他挖的,他是有些家夥的幹兒子。”
人群中不知有誰起哄,群衆頓時怒火騰起來,拿起手裏武器,看這架勢,那胖子隻要出來必然會被打成肉泥。
突然挖機大臂轟地砸了下去,把一個村民現場攔腰斬斷,驚叫聲和怒罵聲瞬間在廢墟裏充斥開來。
看着那被斬斷的村民,一時失手的小胖子覺得沒有退路了,一邊狂叫着一邊揮舞着挖機大臂瘋狂的掃向人群。
村民們邊罵邊退,手裏的石塊棍棒鋼筋等武器全部砸向了那挖機,現場亂成了一團,負責安全的同事都不知該怎麽讓村民的動作停下來。
動亂持續了整整二十多分鍾,等挖機最終停止擺動後,人們才看見,挖機裏面已經慘不忍睹。
所有玻璃全部被砸碎,小胖子身上上插着兩根鋼筋,正躺在駕駛椅上,看起來已經無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