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已十一點多,蘇昕脫下外套,拖着疲乏的步子去廚房找吃的。
鍋裏,司秋菊給她留了飯菜,蘇昕把鍋端到竈上。幽藍的火苗輕輕的跳躍着,伸着長長的火舌舔舐着鍋底,蘇昕盯着火苗,恍惚了。剛才,是她和歐陽傑說要離開T市的嗎?不是的,她怎麽會離開T市,她怎麽會舍得離開T市?她爲什麽要離開T市?爲什麽?
奧,想起來,程森,是因爲他嗎?鍋裏的氣蹭蹭的往上竄,蘇昕全然不知。
“你這孩子怎麽了,鍋都開了,站的這麽近,會燙着你。”司秋菊拖着拖鞋,急忙進來關掉火苗。
“沒什麽,媽,有點困,想睡覺。”蘇昕打着哈哈,驚了一身汗。
“也是,都快半夜了,才回來,趕緊吃點,睡吧。”司秋菊把飯端出來:“動作快點,拖拖拉拉,等你上床了,天也要亮了。”司秋菊嘴上責怪,心裏疼。
“知道了,媽,你先睡吧。”
第二天早上,蘇昕是被手機來電聲給吵醒的。是甄琪打來的,劃下接聽鍵:“蘇昕,這都幾點了,你還不來上班。”
“甄琪,我不去上班了,我準備辭職了,今天會去和館長說的。”坐起來靠在床背上,蘇昕托着沉沉的腦袋。
“你說什麽,你要辭職?”甄琪炸鍋了:“這可是高教授爲我們介紹的,你怎麽說辭職就辭職呢?”
“沒有,等我去了再和你說吧。”沒等甄琪在說什麽,蘇昕挂了手機。
司秋菊上班去了,蘇昕收拾妥當,拿起昨天加班做成的資料去了B大。
從B大出來後,蘇昕去了‘德澤’莊園,司秋菊工作的地方,這麽久了,她還沒去看看呢!
從出租車裏下來後,蘇昕打了個電話給司秋菊,半個小時後,一名身着青色中山裝的老者從莊園裏走出來。
隻一眼,蘇昕認出了這個面皮幹瘦,目放精光的老人,是那場慈善晚宴上,甄琪口中神秘的收藏家的管家,司秋菊還真找了個不錯的工作,怪不得勸了她幾會讓她别幹了,她都不同意。
“蘇昕小姐。”老人邁着硬朗的步子,朝她走來,蘇昕忙走過去,在聽到老人準确道出她的名字後,小小的吃了一驚:“您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司女士經常提起你,除此之外,我們也見過面。”老者笑呵呵的:“我姓趙,叫趙成,叫我趙管家吧。”
“趙伯伯,您好。”
“過來看你媽媽?”趙成轉身領着着她往莊園裏走去,蘇昕跟在他的身後。
“是的,趙伯伯。”礙于趙成的身份,蘇昕有些束縛,原本以爲母親雇主隻是個普通的富家,沒想到竟是T市許多名流權貴趨之若鹜的豪門。
“今天不上班嗎?”趙成和她聊起了天,像是他們很熟似的。
“不上,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會離開一段時間,過來看看我媽媽,還望趙伯伯多關照關照。”離開T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司秋菊了吧?
趙成有些意外,停下腳步:“要去出差,博物館也需要出差嗎?”
蘇昕一愣:“需要,要和别的地方博物館進行交流,所以需要出差。”他怎麽知道我在博物館工作,難道又是司秋菊說的?蘇昕心裏泛着嘀咕。
察出她眼中的疑惑,趙成笑笑:“我是從你媽媽那知道的,原諒我孤陋寡聞,不知道這個博物館也需要出差。”
“沒有,趙伯伯說笑了。”說話間,他們拐進了花園裏。自從進了莊園後,一路走來,蘇昕才知道司秋菊所言不虛,這座‘德澤’莊園和程氏莊園不相上下,也不知道莊園的主人和程森誰的身份更顯赫。
“蘇昕小姐,這就到了。”趙成回身。
“趙伯伯,您叫我蘇昕就行。”置身在這坐韻味獨特的莊園中,蘇昕才明白自己選擇離開T市是對的。沒有那種身份,匹配不上那個人,硬是擠進去。也融入不了他的生活。
“好。”趙成用力的點點頭,很高興。
和趙成穿過花園,走到一個圓形拱門的拐彎處,蘇昕在右面的一坐涼亭裏看到了一個人,一個男人。男人背對着他們,雙手置于背後,伫立凝望。
蘇昕不覺中放慢了腳步,努力的從大腦裏搜索起來。這個背影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見過。
“這是我的主人。”趙成輕輕的說道,打斷了蘇昕的思路。
“好年輕。”蘇昕脫口而出,然後尴尬的笑了笑,沒做解釋。宴會上先入爲主,趙管家是個老人,在她的印象裏,這個神秘的收藏家怎麽麽說也得有六七十歲了。
“呵呵。”趙成笑了笑:“司女士就在前面了,我們走吧。”
“嗯”跟在趙成的身後,走了兩步,蘇昕莫名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對方回過身子正望向他這邊。當她看清對方的面容後,呆立住了。
男人很快回轉過身子。蘇昕怔怔在立在原地,忘記了跟上趙成的步伐,眼前揮之不去那張深埋在心底五年的人,爸爸。
這個男人究竟是誰?爲何有張和爸爸那麽相像的面龐。還有,上次在鹿哲的山莊裏,暗中跟蹤她應該就是這個男人?他究竟是誰?
“蘇昕,你怎麽了?”趙成回頭,發現蘇昕怔立在原地。
“沒什麽,趙伯伯。”蘇昕快步追上去,壓下心中的疑問,也許是自己多慮了。
司秋菊正在大廳裏整理三米多高窗戶的窗簾:“今天休息嗎?怎麽想跑到這了。”
“沒什麽,就是來看看。”蘇昕四下打量了一圈:“媽,我明天要離開一段時間。”
“你去哪裏?”司秋菊停下手上的動作,踩在人形梯子上俯視着她:“昨晚上怎麽什麽都不說呢?是今天決定的嗎?”
“嗯,是的,館裏臨時有個交流會,館長就派了我去。”
“多長時間?”
“我也不清楚,到了那邊才能知道。”蘇昕硬着頭皮和司秋菊撒了謊,一是不想和她多解釋,二是怕她擔心。
“什麽時候走?”司秋菊拉開窗簾:“你幫我拖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