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後,李相思一直臭着張小臉。
秦奕年醒來是惜字如金的人,所以一路上都隻有汽車引擎聲,習慣了她叽叽喳喳的,突然這麽安靜還多少有些不習慣。
像是故意的,她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全程在賞夜景。
秦奕年眼角餘光從她身上收回,怕會來不及,油門踩的很深。
很快,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聖葉高中門口。
秦奕年側過臉,就看着她一聲不吭的解着安全帶,沉吟了兩秒,還是嚴肅的開了口,“如果你明天還這麽不專心的話,那我就不給你繼續補了。”
不是他沒有耐心,而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因爲在今晚的補課過程中,能感受到她的不認真,心思似乎都飄在了别處。
李相思聞言,噘了噘嘴,想要反駁兩句。
隻是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眼睛骨碌碌轉了兩下,裏面閃過狡黠。
她歪着頭,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閃閃發亮,“小姑父,那我明天如果保證專心,把你教的全部學會,結束後,你要作爲獎勵帶我去遊樂園玩!”
“獎罰分明,這樣才能帶出來好學生!”
秦奕年聞言,似在思考着她話裏的可行程度。
見他沒有拒絕自己的提議,李相思趁熱打鐵的直接敲定,“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見,小姑父!”
秦奕年見她臭了一路的小臉,像是四月天般的說變就變。
上一秒表情欠奉,下一秒就突然就笑靥如花。
心情非常好,兩個淺淺的梨渦浮現在臉頰上,巴掌大的小臉都變得生動起來,明明是夜晚,卻像是輪驕陽般明媚。
他心中失笑。
果然,小女孩的心思不能猜!
像是怕他反悔,李相思說完,就腳底抹油的跳下了車子,一眨眼倩影就蹦蹦跳跳的已經跑進了學校裏,這會兒正隔着大門沖着他揮手示意。
秦奕年無奈的搖頭,直到她纖細的背影消失不見後,才發動車子離開。
回到軍區家屬樓時,沒有立即将車開進去,而是停在了路邊的一家便利店門口。
進去後,營業員便禮貌的詢問,“先生,你需要點什麽?”
“方便面。”秦奕年回。
……
酒店的總統套房。
華麗的天花闆上鑲嵌着一圈橙黃色的水晶小燈,溫柔的燈光細膩灑下,落在房間的地闆上,有幾分旖旎的光暈。
房間内的空氣卻很暧昧,一觸即發。
李相思雙手在身前緊緊的交握着,瞳孔裏的閃爍顯示出她此時此刻的局促不安,翹長的睫毛眨動,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跳已經快要超出了她能負荷的範圍。
終于鼓足了勇氣,她上前了一步,“小姑父,我喜歡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嗎?”
秦奕年沉默不語,英俊的臉上像平時那樣沒有表情。
“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人!小姑父,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嗎?”李相思仰着臉凝望向他,執着的問着這個問題,想到得到一個答案。
秦奕年依舊不爲所動。
被他沉默的眸光注視,李相思每根手指都在互捏,心中忐忑,臉頰的溫度攀升的越來越高,在爆炸掉的前一秒,她的雙手松開。
擡起來,從領口往下将扣子一顆顆的解開,然後緩緩的褪下……
她将自己年輕的身體,毫不保留的展現在他面前。
雖然覺得很害羞很羞恥,但李相思還是努力迎着他的眸光,希望他能有所動容。
見他神色一直無波無瀾,她漸漸自亂陣腳起來,咬了咬牙,豁出去一般的朝他懷裏撲了過去。
然而在她碰觸到他的那瞬間,秦奕年終于出聲,卻隻是沉沉丢出嫌惡的一個字:“滾——”
李相思猛地坐起來。
目光渙散的盯着對面刷白的牆壁,手心裏冷汗涔涔。
似乎是聽到動靜,睡在她下鋪的謝亞楠探出腦袋,關心的詢問她,“相思,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李相思驚魂未定的搖了搖頭。
“現在剛六點半,周天沒有早自習,你再繼續睡一會兒吧!”
“嗯。”
接過謝亞楠好心遞過來的水杯,她喝了兩大口,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同時也反應過來自己隻是在做夢。
夢境,往往是人内心最真實的反應。
李相思沒有躺下繼續睡,屈膝将下巴放在上面,眼裏的瞳孔還是有些渙散的。
她不禁想,若是秦奕年得知了自己對他的觊觎後,會怎麽做怎麽看……
他會接受自己嗎?
他能接受自己嗎?
在他的眼裏,隻拿自己單純的當做是侄女,還是和她一樣,早已經悄然改變。
李相思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猶豫了下,找到了号碼撥出去。
線路打通後,秦奕年接的很快。
嗓音低沉又渾厚,沒有被吵醒時的惺忪和不快,他雖然處于休假階段,但部隊裏已經養成了早訓的習慣,對自己要求很嚴格,所以每天醒來的很早,會在小區院裏跑半個小時。
這會兒接電話時,也剛剛結束往樓裏走,氣息絲毫不喘。
“有事嗎?”
李相思支吾了下,“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想着提醒你,别忘了今天我們還要補課!”
秦奕年:“嗯,沒忘。”
李相思繼續說,“我今天就一上午的課,吃完午飯,我就可以出去了!”
“我去接你。”秦奕年回道。
“嗯!”李相思笑着應。
線路即将挂斷時,她突然喊了聲阻止,“小姑父。”
“還有事?”秦奕年詢問。
李相思更緊的環抱住自己的雙膝,手心裏的滑膩感又出現了,想到剛剛那個恍若真實的夢境,她心有餘悸的試探問,“小姑父,有一天你會不會不理我?”
“怎麽這麽問?”秦奕年不解。
“沒什麽,隻是想知道!”李相思咬唇,緊張,小心翼翼,比剛剛還夾雜着一絲的惶恐,“你有一天……會不會不理我?”
秦奕年默了兩秒後,沉聲回,“不會。”
李相思将手機放下,這才重新躺回了枕頭上。得到他的回答,心神歸位,一口濁氣緩緩的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