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雲昔往後一退，深深朝秦慎微一揖。
秦慎微看着她的動作，目光幽深。
“夜王，對你而言，我是什麽。”
秦慎微的目光依然晦暗不明，目光落在女子淡靜的眉眼上，遲遲沒開口。
鳳雲昔再問：“對于你而言，我是什麽。”
真的隻是因爲孩子的緣故，所以他不得不娶自己爲正妻嗎？那麽她的反對呢，在他的眼裏又是什麽？
兩個沒有愛的人，湊在一起，真的有意思嗎。
或許在古人的眼裏，不需要什麽愛就可以度過餘生。
鳳雲昔承認自己比别人嬌情，不能接受這樣的湊合度過。
“那麽，我再換一種說法，夜王心裏可有半點的愛？那怕是對家人的愛。”
從鳳雲昔的話剛落下的那刻，周圍的空氣變得森冷了起來。
秦慎微往昔的邪魅變得森寒了起來，“千棠你以爲本王可以容忍到你什麽程度？誰借你膽子說出這樣的話。”
不輕易對鳳雲昔動怒的人突然暴怒，着實可怕。
鳳雲昔盯着森寒如千年冰塊的秦慎微，發現他身子在微微的顫抖，眼中悲痛一閃而爍。
鳳雲昔不由得一疑，卻也沒敢再往下說。
“是千棠偺越了。”
“你不是偺越，是膽大包天。”
“是，憑夜王處罰。”
看着突然跪落在地上的鳳雲昔，秦慎微那種隐隐不可壓制的東西慢慢的恢複如常，“多少人等着本王下聘謀娶，而你卻幾次拒絕。千棠，從來沒有人敢這麽挑戰本王的耐心。”
鳳雲昔将腦袋壓低，心中平靜無波。
“這麽說來，是千棠的榮幸。”
“太後那裏，本王會如實推了，”秦慎微突然有些想笑，自己竟拿眼前女子無可奈何。
“千棠謝過夜王的成，”鳳雲昔趕緊道謝。
“地上涼，起吧，”秦慎微見不得鳳雲昔在自己面前擺出卑微的模樣，在他的印象中，鳳雲昔可是膽大包天的主。
鳳雲昔緩緩站起身，道：“千棠先退下，免得夜王見了心煩。”
“若本王提起你這人便心煩，你可願将永遠不要出現？”
“這個恐怕做不到，”兩孩子還在你手中呢。
秦慎微隻覺得心中郁氣消散了，看着鳳雲昔低眉順眼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罷了，你退下吧。”
“是。”
鳳雲昔躬身退出去。
就在她退出數步時，身後人突然出聲：“在你心中，可有那種東西。你說我心無愛，那你呢？我想知道你心中想法。”
鳳雲昔淡笑間回首，躬身道：“這個問題，千棠無法回答。心中是否有愛，隻看你遇到的人。對了就有，錯了就是孽。”
“孽嗎。”
隐約間，鳳雲昔感覺前面的人朝自己擺手。
她不多擾，慢慢向外退出去，回到了之前的演練場。
“娘！”
兩道身影朝着鳳雲昔的面前撲來。
鳳雲昔替兩個孩子拭汗，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頭望去。
隻能看到了微微高聳的小矮樓，上面似乎有人。
“娘，小承子說你要住在王府裏，是真的嗎？”秦妄隐瞅着鳳雲昔，眼中帶着期盼。
“娘外面還有事要做，暫時不能陪着你們了，”鳳雲昔知道秦妄隐和夜王住久了，總會生有一些感情。
這種感情有着血緣的牽絆，更加的緊密。
秦妄隐私心裏覺得鳳雲昔該住進王府，和他們在一起。
一家人快快樂樂的住在一起，對于孩子而言是一件最美好的事了。
可是鳳雲昔卻不能給他們。
鳳雲昔心裏愧疚，卻無可奈何。
武師接着給孩子們訓練，鳳雲昔坐到了前面的涼亭裏等着天黑，看着孩子們一步步的成長，是做父母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了。
“千棠大夫，小的給您準備了些瓜果點心，”小承子獻着殷勤。
看着擺在面前的東西，鳳雲昔擺了擺手，“放下吧，多謝。”
“千棠大夫客氣了，能伺候您是小的福氣！”
“瓜果就免了，如果可以，晚飯前能帶我走走嗎？”
鳳雲昔怕闖了夜王府的禁地，又想着自己該好好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确認一下兒子所住的地方，心裏好有個底。
小承子連忙答應，“千棠大夫這邊請。”
“多謝，”鳳雲昔再道謝。
謝得小承子都不好意思了，笑容更是真的幾分，“您快别這麽說，這是小的本分！”
鳳雲昔不再說謝，跟着小承子走，一邊聽着小承子很有水準的介紹。
府裏的丫鬟一個個恭敬有加的對鳳雲昔施禮，然後低眉順眼的退下去，不打擾到鳳雲昔半點。
鳳雲昔不由得贊了聲王府會調教人。
“那處是？”
從鳳雲昔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兩層高的樓層，那處森嚴冰冷，給鳳雲昔一種很不詳的感覺。
靠近幾步，更覺得不舒服。
小承子臉色微變，暗罵自己怎麽把千棠大夫引到了這處來。
“千棠大夫，我們到别處去吧，此處是王府的禁地，一般人是不能進去的。”
“原來如此，”鳳雲昔也就不好奇了。
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确實是不該去管。
晚飯時，秦慎微就出現了。
和平常時并沒有什麽兩樣，仿佛之前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過一樣。
對方不顯，鳳雲昔也是個沒事人一樣。
陪着孩子吃過晚飯，等兩個孩子睡下，鳳雲昔就提出了告辭。
由彧風護送她回藥堂。
從孩子的房間裏出來，一路出夜王府大門。
在前面的大門處，鳳雲昔看到負手而立的秦慎微，快兩步走上去，“夜王，孩子們都睡了。”
“嗯。”
彧風自動退開幾步，等着。
秦慎微盯着鳳雲昔，将身上的披風披到了她的身上，清冽的氣息撲鼻來，将她身上藥香味給蓋住了。
鳳雲昔微訝的退後，擡頭看着正爲自己系披風的秦慎微。
面具遮擋了大半的面部，根本就瞧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披着，”仿佛是怕她脫下來一樣，秦慎微系好後就放下一句。
“多謝，”鳳雲昔正式的道謝。
秦慎微的手一擺，彧風立即上前将鳳雲昔送出府。
彧風将鳳雲昔送回藥堂回到府中，進了院裏，看到背着手，靜靜望天邊明月的秦慎微，彧風趕緊快步過來，“王爺，人已送回。”
秦慎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爺……您可是有什麽心事？”
“你倒是看得透了，”秦慎微倏忽回頭笑道。
“屬下隻是擔心王爺的心疾，”彧風感覺秦慎微有些不對勁。
有些病要是發作了，也是心理原因，藥是治不好的。
“今日本王與她說了幾句，她依舊如故的拒絕了本王，”秦慎微不等彧風回答，又道：“這是本王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彧風想說，這位千棠大夫就是這性子。
秦慎微自顧的嘲笑，“罷了，本王有兩個孩子……足矣。”
“王爺。”
彧風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口。
“本王從不去想子嗣的問題，可老天爺卻又給本王送了一雙兒子，”低低的聲音裏帶着嘲諷和一些不明的情緒。
秦慎微慢慢的朝着一間幽暗的屋子走進去，彧風知道，這時候不能打擾。
翌日。
秦慎微帶着兩個孩子入宮，同一時，許氏白日裏臨盆。
鳳雲昔以最快的速度進了姜府，一碰頭，就看到了守在外間的姜家衆人，雖然一個個不喜歡許氏這個孩子，可仍舊出面了。
免得受人以柄。
鳳雲昔到時，經過姜永羲面前時，就見他朝自己使眼色。
鳳雲昔接到暗示，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鳳雲昔沒想到許氏會突然早産，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正想着時快步進門，隔絕了外面所有人，連穩婆也被鳳雲昔趕了出去，隻留了忠心耿耿的青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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