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煜皇接了電話,果不其然,那邊先是一陣委屈和後怕的埋怨跟責備。權五爺聽的不耐煩了,直接低吼:“有事兒說事兒!”
電話那頭的南宮姬這才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五爺,蔣青雲找你。急事兒!”
“知道了,讓他在權家老宅等着五爺。”
“好的。五爺……您到底上哪兒去了?怎麽一直都聯系不到您,我可不騙您,如果您再不接電話的話,我真的要派幽鬼出去找人了。”
“别廢話。沒别的事兒了?”
“呃……夫人跟您在一起麽?”
“嗯。在。”
“好的,那我就沒事兒了。”
挂了電話,安甯問,“既然蔣部長找你有急事兒,你不用送我回九處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去忙你的吧。”
反正權煜皇派來保護她的人,她隻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尖叫一聲兒,那些人就會出現。然後就可以送她回九處了。之所以要找個沒人的地方,純粹是怕吓着了無辜的路人而已。
權煜皇卻說,“送你回去的時間,五爺還有。”
“真的别耽誤了你的正事兒才好呢。”安甯無奈的說了一聲兒,“快點回去吧。我出來了這麽長時間,就算有保護我的人定時給九處彙報情況,估計南宮也急的夠嗆。”
她今天跟權五爺偷得浮生半日閑,他們倆是高興了,可卻苦了一大幫子人呢!想想看,她今天霸占了權煜皇一下午的時間,真的有些自私了呢。
權煜皇揉了揉她的腦袋,雖然沒有說一句安慰她的話,可他的意思已經清楚的表達給她了。
他權五爺可不是一個會爲了陪女人,就丢掉正事兒的男人。他今兒下午的的确确是沒事兒,所以才來陪她逛街吃飯的。
估計是不想讓安甯太愧疚和自責吧,權五爺的狼崽子什麽都好,就這一點特别不好。她總是怕自己耽誤了别人,影響了人家。
所以權煜皇想了想,說道:“那你自個兒回去沒問題?”
安甯猛點頭,“嗯嗯嗯,你有事兒就快去忙好了。我又不是自己回去,你肯定會派人送我的嘛。别廢話了,蔣部長沒事兒是不會一直聯系你的。你的事兒,才是正事兒。”
她又不亂跑,直接就回九處了,有什麽可擔心的啊!
蔣青雲說好了淩晨的時候在權家老宅跟他碰頭,現在又忽然急着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大概,跟蔣青雲下午去說服人有關系。權煜皇也不敢耽誤,他點點頭,安甯又堅持要自己回去不要他送,便扶着安甯的腰肢兒,拐進了沒什麽人的小胡同裏。
他一招手,便有人跟魔術師似得,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對于這樣平底冒出一個人,安甯早就已經習慣了。她隻是閃了閃目光,雖然看到了很多次,但她還是很奇怪。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冒出來的?
怎麽能‘嗖——’的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呢?
跟變戲法似得,更像是一個鬼魅,說實話,要不是她已經看習慣了,還真挺吓人的呢!
權煜皇交代了幾句,“送夫人回九處之後,給五爺說一聲兒。”
“知道了。”
轉過頭,權煜皇說道,“你自個兒就别開車了,讓幽鬼送你回九處。”
安甯倒抽了一口涼氣,“幽鬼?!你居然把幽鬼派來保護我!權煜皇,你丫太暴遣天物了!太浪費了!”
“對你,什麽都不浪費。”男人幫她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回了九處就乖乖上床睡覺,五爺早晨回去。”
“要吃早飯嗎?”安甯立刻問道,“我給你做。”
“嗯。”男人唇邊有淺淺的笑意,“就是回九處吃你做的早飯。”
不然,他也不來回折騰,直接在權家老宅住下了。
對他而言,回九處睡,還是在權家老宅睡,沒有區别的。唯一的區别,就是有沒有她。如果不是爲了見她一面,他這些天是不會回九處的。九處有南宮姬跟郝亦花幫他盯着,他反而是不回九處更好。
畢竟……有人要潛入九處,把陸越川給‘救’出去,他若是待在九處,那些人便不敢有所行動了。隻有他不在九處,那些人才能放手去幹。
安甯自然明白這男人的心思。
他本可以不回九處的,之所以每天都要回九處一趟,還不是爲了見一面她,讓她放心?
權五爺這男人,細心溫柔起來,還真是沒别人的事兒呢。
她甜滋滋的沖男人揮手,“你快去忙吧,我這就回九處睡覺。保證乖乖的一回去就睡覺,什麽也不幹,就睡覺。”
權煜皇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離開。
風掀起他風衣的衣角,感覺跟拍電影似得,賊帥氣!
安甯明明就看着他,他也沒有奔跑,可就是幾個眨眼的功夫,那男人的背影就徹底從她的視線當中消失了。
真的是……猶如鬼魅一般。
安甯撇撇嘴,再次感慨了這些人的神出鬼沒的好身手之後,她伸了伸手,“走吧。”
幽鬼沒有領着安甯重新回到步行街,而是繼續走進了那沒什麽人煙的小胡同。幽鬼,不會說話,隻會辦事兒。到不是說他們是啞巴,而是沒事兒的時候,幽鬼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一路沉默的穿過了小胡同,便有一輛黑色的軍野車停在小胡同的胡同口。
安甯坐在後車廂,幽鬼給她當司機。
她一上車,便閉起了眼睛。
幽鬼也不是會開口說話的類型,一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快到九處入口的時候,安甯忽然問道,“在剛才步行街附近,沒有九處的入口嗎?”
幽鬼一闆一眼的回答,“有。”
“那爲什麽——”
“因爲我要先甩掉跟在夫人身後的小尾巴。”
安甯驚訝,“我們身後有小尾巴嗎?!從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從夫人跟五爺一見面起。”
“那你們怎麽——”安甯語氣一頓,“知道是誰麽?”
“南宮家派來的。”
“權煜皇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吧?”
“是的。五爺一清二楚。”
那爲什麽權煜皇一直任由着他們身後跟着小尾巴,也無動于衷呢?這問題,安甯沒有問。因爲答案,她心裏已經非常清楚了。
既然是南宮老爺子派來監視他們的小尾巴,那留着就留着吧。橫豎南宮老爺子也是爲了方便陷害她,才派人來跟蹤她的。
如果說她從九處離開,沒人跟蹤她,她反而還會覺得奇怪呢。
不誇張的說,從她離開九處的大門起,她的背後,就有無數的小尾巴在盯着。
南宮老爺子派來跟蹤她的小尾巴,跟着就跟着吧,沒什麽大不了的。但九處的入口,卻是相當機密的事情。斷然不能随便就讓小尾巴知道了。所以,她還是從哪兒出來的,便從哪兒回去的好。
一路送着安甯來到了陸越川的辦公室,幽鬼也還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這讓安甯感覺無奈極了,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我說我都已經回九處了,我就想跟郝助理說兩句話,你就不能不跟着我了?”
“五爺的命令,是要看着夫人回房間睡覺。”
“呃……你家權五爺還說了,我隻要一回九處,就讓你去跟他說一聲兒呢。”安甯是最擅長對付幽鬼這種一闆一眼的家夥了,她攤攤手,“你要不要先跟你家權五爺彙報一聲兒我已經平安回九處了,然後你再來盯着我回房間睡覺呢?”
幽鬼點點頭,“好的。”
安甯在心裏暗暗說道:她看幽鬼才是跟在她身後最大的尾巴才對吧!
隻要她平安回到九處,權煜皇才不會再管她到底有沒有一回九處就直接睡覺呢。隻要打發掉幽鬼,她相信幽鬼絕對不會再亦步亦趨的跟着她了。
象征性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安甯不等裏邊回答便推門而入。
郝亦花跟南宮姬似乎正在面紅耳赤的争執着什麽,兩個人同時側頭看着安甯。空氣上空一觸即發的火藥味,安甯嗅的清清楚楚。
她懶洋洋的把羽絨服扔在沙發上,“吵什麽呢?”
南宮姬抿了抿嘴唇,随手将鋪在辦公桌上的地圖還是什麽資料合起來,笑着說道:“嫂子,有事兒?”
安甯挑眉,“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們?再說了,我是來找郝助理的,不是找你。”
郝亦花聞言,一愣,“夫人找我什麽事兒?”
“沒什麽大事兒。你要忙的話,就先忙你的。我這事兒,等你有空了再說也成。不着急。”
郝亦花低笑兩聲兒,“夫人,你的事兒可沒有小事兒。我這邊已經差不多忙完了。您有事兒就說吧。”
安甯的目光,在南宮姬的身上略一停留。大家都是聰明人,不需要多說,南宮姬便知道安甯要找郝亦花說的事兒,不想給他聽。
于是他點點頭,将辦公桌上的資料整理好,“嫂子,那你跟郝助理聊,我正好也要下班去休息了。”
“好的。”安甯笑着點頭,“明兒早餐想吃什麽?”
南宮姬略一深思,“水煎包,魚片粥。”
“成。”安甯特别爽快的答應了,“晚安。”
“嫂子也晚安。”
南宮姬離開之後,郝亦花這才陰沉下臉龐,沒好氣的罵了一句,“就他屁事兒多!”
安甯是不願意過問這些事情的,所以她隻是說,“南宮有時候做事情是婆婆媽媽了一點,可他也是細心。你就多擔待點好了,陸師爺不在的時候,九處就靠你跟南宮一起支撐。如果你們倆總是鬧矛盾,那九處可怎麽辦啊?”
郝亦花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我沒有跟他鬧矛盾。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找他的茬。實在是他屁事兒太多,他沒來九處之前,九處這麽多年就是這麽辦的。怎麽偏偏他一來,好多事情就要重新安排?就他能耐是吧?”
安甯眯了眯狐狸眼兒,剛才南宮姬看到她進來,順手合起來的……仿佛是九處這個龐大的地下王國的地形圖?
她慢條斯理的問道,“南宮要重新安排什麽?”
“沒什麽。”郝亦花一擺手,“就是他要關閉封鎖一半以上的入口。”
安甯‘哦’了一聲兒,“既然南宮提出來了,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九處已經進入了備戰狀态,關閉一半以上的入口,我覺得沒有問題。可問題是——南宮姬那小子擺明了沒事兒找事兒!直接把入口關閉掉就好了,他非要——算了,這不是什麽大事兒。聽他的也行,就是我不爽。”
“郝助理,那你還說你沒有找茬?你這就是在找茬呗!”
“不是夫人,你到底站哪邊兒的?”
“我啊,幫裏不幫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