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象征性的敲了三下門,郝亦花将辦公室的門打開一條縫,探出半顆腦袋,輕輕的說道,“夫人,我跟您說點事,小事情,我想就别打擾汪三叔跟大姐說話了。您出來一下?”
明顯郝亦花找她單獨要說些事情,安甯點點頭,起身跟着郝亦花離開了辦公室。
一出辦公室,安甯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汪華奉,當即便明白了。她揮了揮手,“郝助理,你先去等候汪二叔。”
郝亦花本來就是幫汪華奉把安甯從辦公室喊出來的,任務完成他自然得乖乖退下。
“有事兒嗎?”安甯笑眯眯的問。
“想要謝謝夫人。”
“謝我什麽呢?”
“感謝夫人把這個将功補過的機會留給我。免于我被父親過分的責備。也讓我有機會能在我爸爸的面前挽回一些我的失誤。夫人很溫柔。”
哦?
她的想法,居然被汪華奉看穿了。
的确沒有錯,她之前一直忍着沒有開口提這件事情,就是她認爲以汪華奉的聰明才智,他肯定能夠也想得到。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搶這個功勞呢?橫豎她現在都已經是九處的BOSS了,這個提議從她嘴巴裏說出來,她也得不到什麽獎勵。倒不如把這個功勞讓給汪華奉,由他提出這個改變汪二叔态度的提議。
也好讓汪華奉在他爸爸的面前,多少挽回一些他的失誤。也算是……她還了汪華奉一個人情吧。之前汪華奉做出放棄營救三叔的決定,她還小小的欠了人家一個人情。這次,算是扯平了。
于是笑着搖頭,“你太客氣了。這種小事情沒有必要道謝的。我也是想要感謝你之前的溫柔。三叔現在平安回來了,自然最好。可如果……你當時願意做出這個決定,讓大姐和煜灏心裏不會那麽的難受。我是在回禮,你不必向我道謝的。”
“那好,客套的話我就不再多說了。”汪華奉沖她欠了欠身,“以後不管有什麽事情,夫人用得着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抛開身爲汪家的族長,也是欠了夫人一個人情的。”
“好啊,我就喜歡别人欠我人情。雖然我打算跟你扯平,可既然你不願意扯平,我沒道理拒絕你。”
“當然我們要提前說明——”
“我明白的。不牽扯和影響汪家利益的前提之下,我找你幫忙,你才不會拒絕。”安甯笑着擺擺手,“這種事情,提前說明也好。别到時候扯不清楚。”
汪華奉認真的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汪少爺——”
“五爺年長我幾歲,夫人跟父親一樣,管我叫小奉就好。”
“那可不行。你是汪家未來的族長,我還是叫你汪先生吧。叫你汪少爺,總覺得好像有點輕浮了。”
不是她輕浮了,而是這麽叫,把汪華奉叫的輕浮了。
“好,聽夫人的。”
“汪先生不問問你父親是怎麽救回來的?之前我們明明已經談好了放棄營救你父親的。”
“隻要父親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過程我不在乎。如果能說的話,父親剛才就會跟我說了。既然父親沒有說,那就代表我不該知道,也不該問。”
“你果然當得起汪家的族長。”
“其實我大哥……他比我更能勝任汪家族長的位置。”
“我也不是要唐突逝者,事實如此。你大哥心術不正,汪家如果在汪董事長的帶領之下,會走向毀滅的。如果你知道了汪董事長都做了什麽事情,你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不管大哥做了什麽,他永遠都是我大哥。”
“嗯,你這點也很像你爸爸呢。”
三叔不也是這樣麽?把兄弟情分看的太重了!有時候把兄弟情分看的過于重要,也不是一件好事兒。
話說到這裏,也就到此爲止了。
因爲安甯和汪華奉已經聽到了汪二叔那隔了十萬八千裏都能聽到的,中氣十足的聲音。
懶洋洋的揉了揉耳朵,安甯每次聽到汪二叔的聲音,總能想起來一個人——
此刻還在監察處抓耳撓腮憋檢讨書的虎将軍。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虎将軍給大姐的檢讨書寫的怎麽樣了。
“二叔。”汪華奉快步迎了上去,低低的說道,“這裏是九處,你不要罵罵咧咧的。我爸能夠平安的回來,可全靠九處。”
汪二叔在來九處的路上,就在狐疑了。爲啥要讓他來九處,難不成老三是九處救回來的?九處會這麽好心?
現在聽到侄子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汪二叔其實就是個心直口快的性格,很多時候他是沒有惡意的。不了解他的人,才會覺得他兇神惡煞。可真正了解他的人就會知道,汪二叔挺可愛的,一點都兇不起來。
汪華嘯就親口說過,他爸是奶兇奶兇的。可他還是很怕他老子,這點就是無解的。
汪二叔硬生生把罵出來的話憋了回去,“你爸真是九處救回來的?”
“這還能有假嗎?我敢騙二叔您嗎?”汪華奉把他爸爸哄騙汪二叔的本事,是學了個十成十。
在汪家,最懂得怎麽治服奶兇奶兇汪二叔的人,第一是汪三叔,第二就是汪華奉。
反正汪二叔這輩子是被這父子倆吃的死死的了。
安甯笑着走上前,一看到安甯,郝亦花立刻跳到了安甯的身後。
她說,“汪二叔,三叔他人就在裏邊。您如果不相信的話,親口問一問三叔不就成了?我們九處是名聲不太好,但我們九處再如何惡名狼藉,可曾有過一句說我們九處言而不信,欺騙耍滑的話呢?”
汪二叔硬着脖子沒吭氣兒。
是,九處名聲再差,卻也從來沒有任何人說過一句九處欺騙耍滑的話。九處的一言九鼎,反而是被人們說道最多的一句話。
安甯比了個‘請’的手勢,“三叔人就在辦公室裏,汪二叔請吧。”
汪華奉自然是跟了上去,安甯則目送着他們進了辦公室之後,才沖郝亦花勾了勾手指,“走。”
“去找杜檢官嗎?她正好跟蘇沫兮在一起。”
安甯回頭看了一眼他,“郝助理,你現在可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呀。”
郝亦花隻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這種事情,明擺着的好麽。還用猜?隻有豬才要問好吧。
“欣然還好麽?”
“從來沒這麽盡心盡力的忙過一件,她這次肯定累壞了。茶話會順利成功之前,她幾乎沒有怎麽合過眼。還在補覺呢。”郝亦花一提起蔣欣然,那嘴角就不自覺的向上高高揚起。
看的安甯特想翻白眼。
至不至于,誰還沒個對象是咋滴?
不由自主的又開始心疼權煜皇了。也不曉得他——
停!
打住!必須打住!
她不能再想權煜皇了,她隻要一想到權煜皇那家夥,她的理智和智商就直接成了負數。不能再想他,連想一下都不行!
安甯在心裏如此告誡着自己。
事情結束之後,她多的是時間和那陰狠玩意兒黏在一起,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如果安甯知道了權五爺此刻在監獄裏,正指點江山,順便還拿獄警找樂子的話,大概真的會離婚再嫁吧。
幸好,安甯現在還不知道。
安甯找到蘇沫兮跟杜冰的時候,蘇沫兮正在非常專業的給杜冰講解如何護膚。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看到安甯笑眯眯的倚靠在門框上,杜冰直接丢去一記白眼,“别耽誤我護膚啊!爲了幫你把蘇師姐找回來,我可是受了大罪的。老隊長,你也别坐在那兒了,趕緊過來一起學習學習。瞅瞅你那張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都七老八十了,你哪兒像個才五十歲出頭的正值壯年啊!”
安甯其實一來就看到坐在房間角落裏的老隊長了,可她還沒有正式的見過老隊長,郝亦花也沒有跟她彙報過有關老隊長的事情。
此刻一見,看來郝助理已經搞掂了老隊長呢。不然,老隊長怎麽會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裏呢。
郝亦花輕咳了一聲,“老隊長,跟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們九處的BOSS。”
“權五爺的妻子,我曉得的。”老隊長面無表情的看着安甯,“我們之間見過一次。”
安甯笑着伸出手,“工廠爆炸案那一次,是見過的。”
“難爲夫人還能記得我這種小人物。”老隊長的手心,布滿了老繭。位置都和權煜皇幾乎一樣。于是安甯就知道,老隊長也是個用槍和徒手搏擊的高手。
“你這樣的小人物,我的确是記不住的。可你是杜檢官的朋友,我就應該要記住。”安甯微微一笑,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現在畢竟是九處的BOSS,也是老隊長的最高領導,該擺的架子還是需要做做樣子滴。
杜冰抽空回頭說了一句,“老隊長,别闆着一張臉。作惡多端的是九處,不是安甯。她這也是臨危受命,九處幹的髒活兒,和她沒關系。”
“九處幹的活兒是髒,但髒活兒,總要有人去幹。”老隊長如此說道。
安甯笑了,“要是多幾個像老隊長這樣的人,我老公的名聲也不會那麽惡劣了。郝助理,你下去吧,我們幾個女人聊聊天,你總陪在旁邊算怎麽回事兒?”
郝亦花腦袋一點,诶了一聲兒就退出去了。至于老隊長,他聽到是女人們的聊天,便也下意識的要離開,結果卻被杜冰給叫住了。
杜冰多聰明的一個姑娘?
她跟蘇沫兮盤腿坐在床上,現在還加入了一個安甯,她沖老隊長招招手,“你都有老婆有孩子了,你不算男人。”
老隊長:“……”
“你過來一起學學,回家了也能教教嫂子啊。嫂子跟了你一輩子也算是做了孽,你現在背靠九處,也算是有權有勢的人物了。過來聽聽學習,回頭把該給嫂子買的好東西,全部給嫂子補上。這也才不算嫂子跟了你吃了那麽多年的苦白吃了。”
老隊長想了想,屁股淺淺的坐在了床邊,嘴上小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你嫂子都五十歲人了,還需要——”
“你别說這話,女人活一輩子,就要美一輩子。這跟年齡無關。你給我好好聽好好學!”杜冰這是有意要把老隊長留下,幫着安甯再次改觀他對九處的印象和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