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人莫小瞧了唐姑娘，唐姑娘的醫術在草民之上！”李天祥拍着胸脯保證。

左少卿這才放心了一些，急忙朝着唐無憂拱手一拜：“求唐姑娘救救内子，在下定感激不盡！”

一個堂堂的知縣，竟向她一個平民行如此大禮，這令唐無憂有些動容，她開口問道：“若是二者保一，保大還是保小？”

她不過是試探，卻不想左少卿竟想也未想便說道：“若是實在沒辦法，還求唐姑娘保大人！”

左少卿說完這句，滿臉的悲痛，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這個孩子，是他和夫人的第一子，懷孕的這幾個月來，他們日日期待孩子的降臨，卻不想……竟出了這種事。

唐無憂也不再爲難左少卿，問李天祥要了銀針，便大步走進了裏間。

幾名穩婆正立在床邊不知所措，知縣夫人莊玉瑾滿臉蒼白，雙眼緊閉，身下滿是血水，看起來情況十分不妙。

上前一步，唐無憂将手按在了莊玉瑾的肚子上，發現腹中胎兒正不安的躁動着。

這是異常的胎動，是腹中胎兒缺癢所緻。

若是羊水流盡，嬰兒還未出來，隻怕真要出人命了。

“去準備熱水，消過毒的剪刀，紗布，針線……”唐無憂回頭，沖着正發愣的穩婆大聲吩咐。

那些穩婆原本瞧見她是個小姑娘，正要質疑，可一對上唐無憂的目光，幾人都吓得一顫，趕緊沖到外頭去準備去了。

眼下的情況，已經不能拖了，唐無憂立馬用銀針刺了莊玉瑾的幾個穴道，很快，莊玉瑾就醒了過來。

一醒過來，又是一陣伴着抽搐的痛疼，她已然喊不出聲了，隻是張着嘴巴，瞪圓了一雙眼睛，死命的拽着床單。

想來是絕望了，一陣陣痛過後，莊玉瑾竟緊緊的抓住了唐無憂的手：“姑娘……一定……一定要保住孩子……孩子！”

這是一個母親的偉大，到危難關頭，甯願自己喪命，也不願舍棄孩子。

唐無憂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回以一記淡笑：“放心吧，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

迅速的替莊玉瑾做了檢查之後，唐無憂初步認定，她之所以會難産，是因爲胎位不正，還有就是宮口不開……

若是羊水流盡，宮口仍舊不開的話，那隻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她心裏做着打算，卻仍舊沒有放棄順産的希望，一點一點的幫着莊玉瑾按摩小腹，安撫腹中躁動的孩子，企圖将胎位扭轉過來。

而後引導着莊玉瑾做輕微的運動，來幫助宮口早些開全。

在她的指導下，莊玉瑾似乎沒有之前那般難受了，幾個将東西送過來的穩婆也瞧見莊玉瑾的面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一些，爲了邀功，幾個争相恐後的沖出去禀報。

“大人，夫人已經好多了，相信不久就能産下孩子，還請大人放心……”

“唐姑娘真的會接生麽？”左少卿明顯松了一口氣，可一想到唐無憂那張稚氣的臉，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哪有十六、七歲的姑娘家替人接生的？這大周國的穩婆大多在四十以上。

便是三十幾的婦人，都不敢見那血腥的場面。

穩婆也納了悶了，方才莊玉瑾那情況，她們都吓得不輕，可唐無憂卻始終淡定自若，接生手法雖奇怪了一些，可勝在娴熟，不像是頭一回替人接生。

“大人，那姑娘興許真的有些本事！”

便在穩婆說了這話之後，裏頭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聲，左少卿的心像是猛的被人捶了一下，他再也顧不得其他，一個健步沖進了産房，便是瞧見唐無憂在莊玉瑾的腹部按來按去，而莊玉瑾則是痛得小臉都扭曲了，整個人都狼狽的可怕。

“玉瑾……”他的牙關打顫，上前便握住了莊玉瑾的手。

莊玉瑾此時已經清醒了，方才不過是因爲陣痛，加上唐無憂讓她做的宮口開的動作，才那般慘叫，瞧見進來的是自己的相公，莊玉瑾委屈的眼淚直掉。

這模樣，更讓左少卿心疼不已，他質疑的看了唐無憂一眼：“唐姑娘，你真的能救内子麽？”

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左少卿仍舊保持着讀書人的風度。

這産房之地，在古人眼中都是極晦氣的，左少卿能爲了自己的夫人沖進來，便足以證明他對夫人的情感之深。

“我不保證，可倘若大人一直呆在這裏，那您的夫人便真的沒救了！”唐無憂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口氣卻有些不悅了。

在這醫療落後的古代，替胎位不正的孕婦接一次生，比她在現代做一場手術還要累，這種酸爽，隻有醫者才能體會。

左少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舍的松開了莊玉瑾的手，一咬牙，沖出了産房。

莊玉瑾也知道左少卿在這裏是幫不上什麽忙，心裏卻也爲丈夫對她的愛而感動着，這種感動化成了實實在在的力量，讓莊玉瑾重新燃起了鬥志。

她一定要将孩子生下來，往後還有大把幸福時光等着他們一家三口。

想到這裏，莊玉瑾忍着巨痛擡了擡腰，嘴裏一呼一吸，按照唐無憂的指示做着運動。

約摸一個時辰過去了，唐無憂的額頭也滲出了細汗，替莊玉瑾按摩肚皮的手顫抖着，可好在，胎位已經扭轉過來了。

瞧着羊水已經流得差不多了，她沖着莊玉瑾說道：“夫人，你現在可以用力了，陣痛的時候用力，嘴巴要閉着，待到不痛的時候才張口呼氣，懂了麽？”

莊玉瑾連忙點了點頭，做好了準備，待到腹間絞痛之際，她積蓄了力量，朝着下腹用力……

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聽在人的耳中簡直是撕心裂肺。

左少卿在外頭不停的踱來踱去，亦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左大少，您不妨坐下來喝水茶水？”李天祥讓木頭泡了壺茶，唐無憂未來之前，他亦是忐忑的，可唐無憂一來，他莫名的就覺得安心了。

有種預感左夫人必然母子平安。

李天祥正想着，裏頭便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嘀哭，幾名婆子急忙沖進去幫忙。

不出半盞茶的時間，一名穩婆便抱了孩子出來：“恭喜左大人，是位公子，母子平安，大喜啊！”

左少卿欣喜的連話都說不出來，瞧着穩婆手裏的孩子，白白胖胖的，好半晌，他才喃喃道：“我做爹了，我做爹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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