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太子的到來



左少卿帶着醫者到了木和鎮,可是事情卻并沒有他想象中那般容易。

百姓們爲了生存,奮起反抗,要求大開城門,根本不聽左少卿的安排。

“無憂,這可怎麽辦才好?”興許是因爲唐無憂替他出過幾次主意,因此,左少卿下意識的認爲唐無憂定能想出辦法。

楚璃将唐無憂護在身後,略有不悅的看着左少卿:“左大人,你可搞清楚了,無憂并不是衙門的人,若是這事解決不了,爺會帶着無憂立即離開!”

瞧着這滿城的暴亂,楚璃的眉頭蹙得緊緊的,若不是因爲唐無憂舍不得這木和鎮,他才不願意讓她參與這事。

再說了,這次的瘟疫發生的極爲蹊跷,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一般。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木和鎮都不是個好地方。

“無憂……”左少卿一聽楚璃這樣說,眉頭都擰在了一塊,他唉歎着看着唐無憂,頗有幾分求救的意思。

若是唐無憂此時走了,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裏的事。

就在這時,“開門,快開門,再不開門,就别怪我們不客氣……”百姓中,有人領頭喊了起來,緊接着,上千名百姓齊齊湧向城門,似乎要與那些守衛生死相博之意。

守衛不過上百人,又不能傷人命,還要制止他們破城,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出一小會兒,守衛便控制不住局面了,眼看着這些百姓就要強行破城,沖了出去,左少卿更是急得團團轉。

唐無憂的眉頭也緊緊的蹙了起來,這些人中定然還有瘟疫患者,倘若他們流竄到其他地方,那麽,瘟疫将會蔓延的更加厲害……

“爺,可有辦法?”眼下,她能力有限,亦沒有威望,自然号召不了這些城中百姓。

楚璃撇了撇嘴,表示他亦沒有辦法。

“完了完了……”左少卿急得眼眶都紅了,絕望的看着即将破城的上千名百姓,腦海中想象中,這些人沖出城的後果……

就在這時,遠處一聲急報:“大人,太子殿下奉旨前來平亂……”

這一聲急報,如同救命稻草一般,讓左少卿那絕望的心,又燃起了希望,他的雙手顫抖着,回頭瞧了一眼城樓下正等候開門的威嚴男子,立即吩咐守衛将城門打開了一條縫。

周啓凰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身後隻帶了幾名親信,與幾名禦醫。

進城之後,他立即奔上城樓,出示太子令牌,那溫潤的俊顔,此時異常的嚴肅,烈風将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卻猶然未覺:“本宮此次前來,不僅帶來了皇上的聖谕,還帶來了宮中的太醫,本宮向大家保證,必會醫好每一個瘟疫患者,若有違此言,本宮原與木和鎮共存亡!”

沒有虛言假語,他用自己的生命向木和鎮的子民位做了最有力的保證。

唐無憂不禁對周啓凰有些側目,因此,卻也多瞧了周啓凰幾眼,這一瞧,她竟覺得他的模樣,有幾分似曾相識之感,腦海中隐隐感覺,這人……她應該是認識的。

但很快,唐無憂的思緒便被楚璃打斷了:“太子他有爺這麽英俊麽?”

唐無憂這才驚覺自己失态了,瞧着楚璃一臉吃味的模樣,她忍不住噗哧一笑,嗔怪的瞪了楚璃一眼,解釋道:“我隻是覺得太子與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那你以爲太子是哪種模樣?”雖說她的解釋讓楚璃的醋意消減了一些,但畢竟戒心還在,因此,不依不饒的追問了起來。

不過是多看了一眼,楚璃便如此反應,唐無憂有些氣結的瞪着他,卻又不得不再度解釋:“我以爲太子該是虛言妄語,要麽就是極懂得收買人心,要麽就是以權壓人,卻不曾想……他這兩種都不是!”

她原想說,太子應該擺着官腔,如同上一世她所見過的院長主任那般,一套一套的虛言假語,平日看人的時候眼睛是長在頭頂的。

但一想,眼下是在古代,因此,便換了一套說辭。

周啓凰似乎也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識的回頭,便瞧見一名陌生的女子,正打量着他,她的目光裏并沒有愛慕或崇拜亦沒有厭惡或鄙夷,隻有純淨的欣賞,周啓凰的心似是跳漏了一拍,他的雙目瞪得滾圓,幾乎克制不住自己想向她走去……

他想問問,爲何眼前的女子,有着和她一樣的目光,那雙眼睛……竟是如此的相象,便是打量人的目光,都是一樣。

若不是容貌不同,周啓凰甚至會以爲,他的輕淺回來了……

“既然太子殿下作了保證,我們便信殿下一回,大家看如何?”城樓下,百姓們已經開始議論了起來,不得不說,周啓凰那句‘本宮與木和鎮共存亡’,給了大家一個心安的保障。

堂堂大周太子,都不懼瘟疫,他們又有何懼?

“殿下,可這瘟疫蔓延的太快,您又打算如何防治?”百姓中,有人提出了疑問,立即就有人附和了起來。

周啓凰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樓下的百姓,言語鑿鑿卻張力十足:“大家請放心,本宮此次來,還帶來了宮中兩位德高望衆的禦醫,隻要大家配合,本宮相信不出三日,木和鎮的疫情,就能得到控制!”

三日,這倒是個極短的時間,百姓們再一次商讨過後,覺得與其魚死網破,還不如相信太子。

很快,百姓們便妥協了,在左少卿的安排下,各自回了家。

周啓凰這才召集左少卿等人,就地商讨了起來。

其實在來時的路上,周啓凰便将策略想好了,說是商讨,不過是給左少卿面子罷了。

“本宮聽聞左大人之前實行了将難民分批安置的策略,本宮以爲,這方法不錯,既将災民分散了,亦方便了災民的行走,這樣一來,他們便可以就近安營,甚好!”說這話的時候,周啓凰露出了欣賞之色。

若是一般人被太子稱賞了,定然不會否認,可左少卿卻是個迂腐之人,這法子既不是他想的,他便不會承認,因此,左少卿想也未想,便指向了唐無憂的方向:“這法子,并不是下官想出來的,而是下官内人的幹妹妹唐無憂想出來的,因此,不敢邀功!”

“哦?”随着左少卿所指的方向,周啓凰望向那正準備離開的女子,溫潤的目光染上了少見的哀戚之色,直到唐無憂默然離開,他才憂心沖沖的收回了目光……

唐無憂,他記下了她的名字,這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目光相似,便是連姓氏都是一樣的……

楚璃本不想與周啓凰多有接觸,因此,在百姓散去之後,便與唐無憂一塊離開了,兩人駕了馬車帶着青九,一同回到了霓裳閣。

“幹娘,您去收拾一下,帶着小果和劉叔劉嬸一塊去楚爺的宅院裏住幾日!”

一進門,唐無憂便催促着劉春花去收拾,而後又瞧着宋嫣和趙心憐,亦開口道:“你們也一道去,這幾日就别回鋪子裏了!”

出了這樣的事,木和鎮也沒有人敢上街走動了,因此,鋪子這幾天定然是沒有生意的,索性大家都避一避。

趙心憐一聽這話,立馬反應過來:“無憂姐,你不去麽?”

眼下,大家都不知所措,自然沒細聽唐無憂的措辭,被趙心憐這麽一問,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她并沒有提到自己。

因此,皆看着她。

“你們放心,我懂醫,便留在這鋪子裏看着,也好照顧月兒!”這不過是個借口罷了,她的目的自然不在此,她是想幫助左少卿控制住木和鎮的疫情,以免自己苦心經營的兩處鋪子打了水漂。

“無憂,這怎麽行?還是讓我來照顧月兒吧,你去楚爺那裏避避!”王氏一聽這話,心裏一陣感動,若說早前她因劉鐵柱的事,還對唐無憂有着一絲成見的話,那麽……這一刻,這一絲成見,也徹底的消失了。

她對唐無憂有的隻是感激。

“嬸子,你不懂醫術,留下來幫不了什麽忙,還是讓我來吧,你們放心,大家都不會有事的!”唐無憂拍了拍她的手背,而後将人都趕上了二樓去收拾東西。

大家雖不贊同她留下來,卻是無力反駁她,無可否認,這些人中,便隻有唐無憂一人懂醫,雖說有青九在,但青九畢竟是個男子,照顧劉月兒,也多有不便,若是唐無憂能從中搭把手,也免去了許多的閑言碎語。

因此,一番争執過後,大家隻得被趕上了馬車。

唐無憂再次替唐小果檢查了一遍,并未發現有什麽不妥,這才向水逸說道:“麻煩你了!”

這般客氣的話,讓水逸愣了愣,他平日裏被楚璃剝削慣了,哪裏聽過什麽好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水逸拍着胸口保證:“唐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将他們安全送到!”

唐無憂點了點頭,目送着水逸駕着馬車離去,這才與青九一塊将劉月兒扶進了鋪子裏。

人剛進去,便見楚璃面色凝重的喚住了她。

“無憂……”

她回過頭來,看着楚璃,見他面色不對,說話又是少見的吞吞吐吐,心裏便明白,他定然是有話要與自己單獨說。

因此,将人安置好之後,唐無憂便與楚璃一塊到了後院中。

“無憂,爺可能要離開一段時日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面色是異常的凝重,仿佛下了莫大的決心,才說了出來。

離開?唐無憂不解,但很快,她就擔憂的抓住了他的手:“是否傷勢又發作了?”她知道他的身上被人種下了一種極爲惡劣的毒,每月發作一回,上個月因爲沒有服下解藥,而使得他内力受損,調養了好一段時日,才恢複了一些。

算算日子,離上一次發作,也過了差不多一個月了。

楚璃抓住了她的手,輕搖了搖頭,嘴角難得的勾起了一絲苦澀的笑意:“爺沒事,隻是……爺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因此,不得不離開一段時間,這其間,爺會将青九和青銅留在木和鎮,你若是有事,可以随時找他們,他們必然會替你辦好!”

楚璃越說下去,唐無憂的心裏就越懸,他交待的如此清楚,一切都替她安排好了,這是要離開多久?

頭一回,唐無憂的心裏,産生了留戀,眉心亦緊緊的蹙了起來,沉默了半天,她終是什麽挽留的話都沒有說,隻是輕道了一句:“早去早回!”

楚璃要辦的事,她沒有問,隔牆有耳,他能說的,她相信定然不會隐瞞。

點了點頭,楚璃将唐無憂緊緊的擁入懷中,嗅着她發絲上的幽香,他喃喃自語:“無論發生什麽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這一句,唐無憂并沒有聽得太過真切,卻也無力追問什麽,她面上雖無波瀾,可心裏,卻是如同楚璃一般的沉重……

似乎覺得,不久的将來,會發生一些令她意想不到的事。

半晌,他松開她,在她的唇上印上沉沉一吻,便毅然轉身,離開了霓裳閣,唐無憂獨自在後院中站了一會兒,才撫平了心中的不安,回到鋪子裏,與青九一塊照顧劉月兒。

不得不說,青九的醫術确實高明,隻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劉月兒的燒便退下了,配上唐無憂寫下的藥方,不出三日,劉月兒便能好起來了。

“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懂醫術!”将煎好的藥端了過來,塞到唐無憂的手裏,青九帶着幾絲側目的說道。

打從第一眼見到唐無憂,青九的心裏便産生了排斥反應,隻因爲唐無憂的出現,打亂了楚璃的計劃,讓他們所有的人都脫離了原先的軌道。

可越是接觸下去,青九便越是對她讨厭不起來。

“我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醫術便能達到如此境界!”

唐無憂說這句話,初衷是誇青九,可愣是被青九這個不正常的思維給扭曲了,他突然瞪圓了雙眼,指着唐無憂怒道:“你你你……你居然說我小,我告訴我,我今年已經十八了,比你年紀要大,你憑什麽嫌我小?”

這麽一句話,便能讓他炸毛……

倘若第一次見青九,唐無憂定然會心含歉意,可與他見過數次,每一回,他都能将人扭曲到隻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地界。

因此,她也見怪不怪了。

她一邊翻攪着藥汁,使其些涼了下來,一邊挑眉看着青九:“你又救了月兒妹妹一回,你說……她醒來之後,會打算如何謝你呢?以身……”相許……後面兩個字,她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青九給截住了。

“呸呸呸……誰要她以身相許了,爺俊美無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才不稀罕這個沒長開的小丫頭片子……”

唐無憂不過是閑着無聊逗他玩,卻見青九的一張臉漲得通紅,神情面目比方才還要誇張,顯然是當真了。

他的話雖說的絕情,可唐無憂卻聽出了幾絲味道。

‘才不稀罕這個沒長開的小丫頭片子……’那就是倘若月兒再長開一些,他便稀罕了,唐無憂自行理解成了這個意思。

如此說來,劉月兒倒也不是單相思了。

……

次日一早,天剛剛亮,便有人拍響了霓裳閣的鋪門,唐無憂正在廚房裏做早飯,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卻瞧見來人竟是周啓凰……

昨兒個,她在城樓之上,是見過他的,相信周啓凰也看見了她,因此,她不能裝作互不相識:“太子殿下!”福了福身子,她朝他恭敬的行禮。

今日的周啓凰着了身月湖色的錦袍,一頭烏發束起,隻以一支白玉钗簡單的钗起,全身上下,并無任何貴重裝飾,可見他說過的要與木和鎮共存亡,并不是虛言。

伸出手,周啓凰正要将唐無憂扶起,卻是被她退後一步,而閃開了,那對溫潤如春風的眸子瞬間染上了幾絲暗淡,嘴角卻噙着讓人生不出敵意的溫暖笑意:“别怕,本宮今兒個來,是來送白醋與石灰粉的,因人手不夠,本宮便也擔了一份差,吓着你了吧?”

他解釋的異常仔細,卻也将來意說的明明白白。

見唐無憂仍舊不說話,周啓凰又輕道:“竟是這般巧,又見着你了!”

他說是‘又’,這便說明,他昨兒個是注意到她了,并且印象深刻。

說罷,他将手中的石灰粉與白醋親自提到了唐無憂的鋪子裏,擺放好後,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她這間布局特别的鋪子,而後落在一件挂版的衣裳袖擺上,眼中有着淡淡的詫異:“這些花色好生特别,本宮竟從未見過,這是什麽花?”

說罷,周啓凰上前,捏起那袖擺,仔細的又看了一遍。

唐無憂見他是真的對這花樣子起了興趣,這才解釋道:“回殿下,你手中的這朵花名爲小雛菊,确實比較少見……”

她并不想解釋太多,特别是在一個萍水相逢,不知其目的的人的身上。

周啓凰自然知道她的敷衍,面上閃過一絲尴尬後,便告辭離開,唐無憂将人送到門口,正要關了門,繼續到後院中做早飯,卻見周啓凰緩緩的轉過頭來,溫潤的目光定定的瞧着她,帶着一絲唐無憂所不懂的癡念:“你是否認識唐輕淺……”

似乎是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因此,周啓凰問的特别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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