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下山



又過了幾輪,幾樣寶貝竟出後,便餘下今日最後一樣寶物。

“回魂草,能使癡人恢複正常,正常人一跌成名士……”

這話雖說的誇張了一些,但唐無憂卻是雙眼一亮,竟沒想到,這世間還真有這樣的東西,若說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開開眼界,那麽,眼下這一遭,便中了她此行的目的。

側目看着楚璃:“你此次而行,帶了多少銀子?”

她身上隻有兌換的三千兩銀票,若說在昨日的竟寶會上,還能拿得出手的話,那麽,在今日這場面上,便顯得極爲寒酸了。

所有的名貴藥材,都是以萬金起步,她區區三千兩銀子,隻怕連邊都沾不上。

楚璃瞧了一眼那老者手中的錦盒,知道唐無憂是想得到那回魂草,亦猜到了她得到那回魂草的目的。

故開口道:“百萬黃金!”

雖料到楚璃十分有錢,可眼下,唐無憂是如何也想不到,他出趟門,居然會帶百萬黃金,這般說來,他早已是富可敵國。

算了下這筆帳,經過了昨晚的事,她的心中仍有芥蒂,因此,她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受楚璃的錢銀,思索了一番後,唐無憂輕道:“若你借些黃金給我,我定然讓你得到那炙熱草!”

她的意思,便是讓他在百萬黃金的能力範圍内,将方才那竟價之人手中的炙熱草買回來。

人家花了百萬黃金,若是再轉手,定然要高過百兩,而眼下,楚璃的能力在百萬之内,因此,唐無憂必須用百萬黃金同時買下這回魂草與炙熱草。

這種買賣,在旁人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好!”楚璃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刺痛,他自然知道這是一樁買賣,而唐無憂眼下正是在與他做買賣。

這種買賣,讓他們像是隔了一條河般遙遠。

他除了點頭,幾乎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爲他知道,倘若他不答應,那唐無憂便連這回魂草也不會再要。

想來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因此,這最後一波,竟隻有幾人竟價,最後以五萬兩黃金将這回魂草拍下。

老者讓人将回魂草包裝好,而後與唐無憂進行錢貨登記。

這些東西都是極爲貴重的,因此,在未離開之前,生怕有所損壞,都是由邀月樓寄存的,在下山之際再交由買主手中,當然……太過貴重的物品,邀月樓也可派專人派送。

散了場,回到房間,卻見克洛維奇已經能動彈了,唐無憂疑惑的看着他。

雖說這筋骨接上了,可畢竟傷筋動骨不是小事,怎麽也要好幾天才能活動,克洛維奇即便身體再強壯也不至于恢複的如此之快……

克洛維奇自然知道唐無憂在疑惑什麽,目光望向楚璃。

昨兒個夜裏,唐無憂睡下之後,楚璃喂了一顆天山雪蓮丸給克洛維奇吃,這才使得他恢複的如此之快。

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唐無憂淡淡的道了句:“謝謝你!”

生疏的語氣,讓人根本想不到,在數日之前,他們還如膠似膝的相處着。

楚璃苦笑,他想過一切,卻沒想到,事情來得如此之快,正當他以爲短時間之内,唐無憂不會再與他和好之際,卻見她将幾樣菜飯擺好,而後與克洛維奇交涉過,确定克洛維奇能自己用膳之後,便與楚璃打了個眼色,而後走出了房間。

曆經了兩世,唐無憂不是爲了一點兒小事,就鬧脾氣的小女孩,她之所以會對楚璃不鹹不淡,那是因爲,她心中有疑團。

這讓她意識到,她與楚璃該好好的談一談。

楚璃也跟了出去,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而後穿過九曲回廊,來到位于邀月樓的望月台,這一處相似于好望角,是設給哨兵放哨之處,但由于邀月樓并不需要這一處,因此長年都空置着。

在唐無憂看來,卻是個寂靜卻又舒服的地方。

“爺,你我已訂過親,我原以爲,夫妻之間,便該坦然,你覺得呢?”唐無憂扶着圍欄看向遙遠的遠方。

她記得,楚璃第一次向她表白的時候,便是在木和鎮的城樓之上,那日,他們也站得如此之高,楚璃向她坦然自己的身份。

那時,她雖矛盾,可心裏卻很歡喜。

歡喜于他剝開的心聲。

可眼下,唐無憂卻覺得越來越看不懂楚璃了。

“倘若坦然會讓你陷入紛争當中,爺甯願你怪爺!”楚璃沉默了良久之後,微微歎了一口氣,雙手負于身後,他的語氣雖極輕,可卻是不容商議的。

雖然早已預料到楚璃會這樣說,但真的經由他說出來,唐無憂的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抑或者說,她隻想知道,在他的計劃中,是不是早已将招惹宋國公主列進了其中。

倘若是這樣,那她是做不到與人公享夫君。

“爺,我可曾說過,我此生此世,絕不會與人爲妾,再高貴的妾,也絕不……”她亦不加退讓,将自己最後的底線劃出。

說出這話,已是唐無憂最大的讓步了。

不了解她的人隻會以爲她愛得不夠深,可真正了解她的人,方會知道,她對楚璃已是破了無數次例了。

在她佯裝無所謂的看向遠方之際,得到的答複,卻是楚璃的沉默。

約摸半盞茶過去,唐無憂無聲的轉身,獨自離開了望月台。

這一夜,楚璃沒有再回來,唐無憂明白,他是給自己一個将克洛維奇帶出去的機會。

入住邀月樓,都是有人數登記的,以克洛維奇現在的狀态,若是要偷溜出邀月樓,幾乎是不可能,眼下唯一的方法,便是将克洛維奇喬裝帶出去。

第三日,唐無憂依列來到竟寶場。

有了前兩日的經驗,她卻也對第三日的‘寶物’不再驚訝。

經過了物件、藥材,自然而然的,第三日的‘寶物’便該是活物了。

第一件是一隻九尾白狐,這種狐堪稱是傳說,卻當真給邀月樓給找到了,傳說九尾狐有九條命,成了精的九尾狐還能幻化爲人型,衆人見識過之事,無不稱奇。

這第三日的活物,都數以十萬黃金起價。

因此,唐無憂也隻當作觀賞罷了,從白狐到絕色美人到最後一位……竟是位面容絕色的男子,他長了一張比女人還要貌美的臉,雌雄難瓣,一身紅裝半遮半掩,比絕美的女子還要撩人……

“此人身上的血能解百毒,一舉兩得……”後面的‘一舉兩得’用詞十分暖昧,不少人都掩着嘴笑了起來。

大周國雖南風不猖獗,但富貴官員,私下裏都将養小倌當成了一種樂趣。

因此,這男子一出,立即引起了一片嘩然,不少人都暖昧的私下議論了起來。

“青衣,這名字不錯,你瞧着他那細皮嫩肉的,肌膚勝雪,扶起來……定然是滑溜溜的……”前頭兩名男子議論了起來。

唐無憂猛的一愣……

‘青衣’這兩個字似乎在哪裏聽過,她閉眼思索了片刻之後,方才憶起,昨兒個夜裏,宋雲裳曾對楚璃說過‘若不是你,青衣也不會得救’,對,宋雲裳要找的弟弟,便是叫‘青衣’。

倘若說這世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她也不信會同時發生在邀月樓。

楚璃昨夜離去,定然是宋雲裳一行人救人未果,宋青衣再度被邀月樓的人抓了回去。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淺淡的笑意,若是昨夜還在爲楚璃找借口的話,那麽……今日爲止,她的心已經是涼了一大半了。

“黃金百萬!”立馬有人出價,聲亮如洪,勢在必得。

此價一出,又有人與其争鋒:“一百二十萬黃金!”

不過幾個回合,此人的身價已經被推到了一百八十萬兩黃金。

不得不說,這邀月樓的燒錢速度讓人唏噓。

正當大家在一百八十萬兩黃金的高價上僵持不下之際,一人喊道:“二百萬兩黃金!”這人的聲音一出,唐無憂猛的擡起頭來,而那人的目光也同時投了過來。

四目相交,隻互望了一眼,便各自默契的移了開來。

三樓之上,宋雲裳身邊的随從,已經換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卻是唐無憂再熟悉不過的人。

他到底還是因宋雲裳,而舍了她。

唇瓣微勾,她淡淡的笑了,這笑容刺痛了楚璃,亦同時刺痛了唐無憂自己。

不置可否,宋青衣被楚璃以二百萬兩黃金買下,整場竟寶會,也随之落幕。

可急着下山的人卻并不多,大多數人卻是流連這邀月樓的溫柔鄉不願意離開,隻有唐無憂,回到房間,将克洛維奇收拾了一番之後,便準備連夜下山。

經過她的修整,克洛維奇的五官,已經不再有異族的迹象,再穿上楚璃帶來的衣裳,一頭烏發全部绾于頭頂,他便成了一個活脫脫的漢人男子。

似乎是沒料到刮去胡須,修了眼眉的克洛維奇竟帶着幾分狂野的俊美,唐無憂忍不住驚歎出聲:“你若是如此面目示人,隻怕這世間要有不少女子沉迷于你的容貌了!”

楚璃是庸懶、精緻的美、而克洛維奇卻是張狂野性的俊。

相差甚遠,但不得不說,各有千秋。

聽了這話,克洛維奇麥色的臉頰漲成了豬肝色,比劃了個手勢,無聲道:“莫取笑我!”

唐無憂瞧着他這七尺大漢,居然也會臉紅,心中的郁悶也消散了一些,勾唇一笑,而後收拾好東西,與克洛維奇一道出了房門。

因是夜裏,燈光帶着幾絲幽暗,因此,并無人注意到克洛維奇并不是當初與唐無憂一并上邀月樓的男子。

兩人登記過後,便順利的出了邀月樓。

正打算連夜趕下山去,卻被人在邀月樓的門口給攔住了。

“公子,前日夜裏,我們這兒走丢了一個惡奴,雖是不值錢,可到底是邀月樓的惡奴,不知兩位公子,可有見過?”

二名着邀月樓小厮服的男子上下打量着唐無憂和克洛維奇,兩人雖不清楚那惡奴的模樣,但到底知道,那人是被拔了舌頭。

因此,二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唐無憂和克洛維奇的嘴上看。

“哦?若是惡奴,自然是生得窮兇惡極,我們倒是沒瞧見過這樣的人!”唐無憂輕笑,庸懶的與那二人談話,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天際,眼見着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她的眉頭蹙得緊緊的。

又補了一句:“這天色已晚,若是此時再不趕下山,怕是要成爲野獸的腹中食了!”

她已開口說話,那兩人自然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因此,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了克洛維奇的嘴邊,似乎隻要他一直不說話,便要被認定就是那逃跑的惡奴。

克洛維奇的拳頭緊緊的捏了起來,全身亦僵硬得厲害,他被拔了舌頭,自然是說不出話,眼看着一場惡戰即将到來。

卻見唐無憂将他拉到一邊,而後兩人轉過身去。

那二名夥計不明所以,卻聽見了兩人商量事的聲音:“大哥,你身上可有些銀錢?怕是這兩位小哥想讨些銀錢買酒喝呢……”

話音剛落,另一人粗狂且低的聲音響起:“我這裏隻剩下百兩銀子了,他們若是要,便拿去好了……”

說罷,克洛維奇正欲從胸口掏着什麽。

卻聽那兩名小厮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快走吧,我們不缺你們那點銀子買酒喝……”

說罷,兩人立馬轉身就進了邀月樓,唐無憂和克洛維奇都深深的舒了一口氣,方才……隻差那麽一點,他們便要暴露了。

方才脫險,兩人也不敢多作停留,立馬就順着大路下山。

正在這時,竟也有兩主仆從邀月樓出來,似乎亦打算連夜下山。

隻聽那随從小夥說道:“莊主,您要那炙熱草有何用?”

“我想……這世上興許還會有人想與我交換什麽……”那少莊主輕笑着答道。

唐無憂的腳步因‘炙熱草’三個字而頓了頓,這棵草藥正是楚璃求而不得的東西。

“莊主果真是神機妙算,我倒想與莊主交換這炙熱草!”雖說她與楚璃前景未明,可在那竟寶會上,她曾親口承諾過楚璃,若是他替她竟得那回魂草,那她便想法子,用百兩黃金以内的價錢,替他将這炙熱手弄到手。

早前,她并不知道那竟寶之人竟是白鶴山莊的少莊主,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少莊主對奇門陣法極感興趣。

她心生一念,看着唐慕言望過來的眼神,笑道:“我願以奇門陣法加黃金百萬兩換取炙熱草,不知少莊主意下如何?”

曆史上,奇門陣法,被人傳得神乎奇神,不管是用兵打仗還是宮廷牢獄,這奇門陣法,可謂是無所不在。

可到了這個還算平和的三國時代,大多數陣法的運用,已然失傳。

唐慕言上山時,是跟着唐無憂一塊走來的,唐無憂的能力,他自然清楚,因此,她會誇下海口,倒也不稀奇。

輕笑,唐慕言上前一步,縱使他面上蒙着面紗,卻毫不影響他的身姿卓然,讓人瞧着隻覺得心曠神怡。

“在下願意将這炙熱草轉讓給公子,隻是我要的卻不是黃金百萬兩,而是公子身上的一樣東西,若是公子肯給,那我願意分文不取!”

唐慕言說話的時候,目光澄靜,絲毫沒有邪念,如同在閑話家常一般。

克洛維奇咀嚼完唐慕言的意思之後,立馬擋在了唐無憂的面前,頗有要與唐慕言決一死戰的意思。

唐無憂卻笑了:“不知少莊主要我身上的什麽東西?”

“眼睛!”

這是要剜人眼珠的意思了……克洛維奇氣得胸口起伏,對着唐無憂猛的搖頭,他眼下隻知道,他是唐無憂的仆,他此生都要護她安好。

因此,任人想傷她一分一毫,他都要與那人絕一死戰。

一般人,若聽了這樣的要求之後,定然是博然大怒,可唐無憂卻沒有過多的驚訝,她思索了片刻之後,答道:“少莊主的炙熱草,可否先留着,待我這雙眼睛無用了,再與少莊主交換,可好?”

明明是這般血腥的事,卻教唐無憂與唐慕言二人說的如同風花雪月一般。

“我本也無意這般快要你的眼睛,倘若公子有空,便下月初六到白鶴山莊來一趟,界時白鶴山莊會舉辦一年一次的賞梅大會,亦或許,公子可以不用丢了這雙眼睛,便能換得那炙熱草了……”

說罷這些,唐慕言從袖口掏出一張燙了金邊的請柬,雙手捧于手心,遞到唐無憂的面前。

而唐無憂卻也弓了弓身子,雙手上前接貼。

“承蒙少莊主盛邀,在下定然準時赴約”唐無憂客氣回話。

唐慕言點了點頭,道了句:“恭迎!”便領着随從先行了一步。

唐無憂待到他的身影走遠了這才與克洛維奇起程下山。

“嗯……唔……”克洛維奇見周圍無人了,才敢發出聲音,用唇語與唐無憂交流,意思便是:主,您爲何要答應他?

一個人若是丢了一雙眼睛,那便是比死了還難受,因此,克洛維奇很不解。

唐無憂一邊走,一邊與他講解:“他并不是真的要我的眼睛,他想習五行八卦,我便有方法,讓這學習期無限延長,等到學完了,他興許也不想要我的眼睛了……”

五行八卦博大精深,并不是三言二語便能解說的,有人鑽研了一世都未知其奧秘。

當然,唐無憂也是一知半解,可要胡弄一個門外漢,卻是綽綽有餘的。

“嗯?”克洛維奇更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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