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浩瀚的戈壁灘,寸草不生,粗砂、礫石覆蓋在硬土層上的荒漠,令人聞而生畏,沒有人敢獨自踏入這片死亡之地,每年的季節交替之際,尤其當寒冷的西部空氣橫掃這裏的時候,極端的天氣将會把戈壁灘變成比魔鬼三角洲更爲恐怖的區域。
在過去的幾年裏,一些科考隊以及探險者曾一度試圖進入這片區域,可大部分都無功而返,有一些人冒死向前繼續挺進一段距離,卻都葬身在漫天風沙當中。
要說這人煙絕迹的大漠是死亡之海一點兒都沒錯,可如今,這支化裝成科考隊的隊伍,正在向死亡之海挺進。
飛機已經飛入戈壁灘的範圍,飛行員看了一下飛行高度,他在等待着地面的定位信号,先頭部隊已經駐紮在指定的位置。
繼續飛行了一小時,飛機接到了地面的指令,他們将在半小時後降落。
李拓從高空看見地面已經是他熟悉的地形,他回頭說:快到了。
半小時後,直升機準備降落,随着高度的下降,馬洛看見下面有一些被風蝕的很嚴重的小丘,白色的大小帳篷就搭建在小丘的旁邊,幾分鍾後,直升機準确的降落在一片空地上,直升機降落的時候,螺旋槳将地面僅有的一點兒細沙給吹飛了。
地面上有十幾輛車在運輸東西,馬洛從直升機上跳下來,面前就是他在上空時看到的小丘,原來那并不是什麽小丘,而是一些土建築,圍繞着那些奇怪的建築,還有斷斷續續坍塌的城牆。
卓九陰在他身邊低聲說:不是說這裏寸草不生嗎?怎麽會有一座古城。
“幾千年的時候這裏也有人類頻繁活動的痕迹,那些鐵騎輝煌都被埋在了風沙下,我看這裏和黑水城倒是有幾分相像。”
馬洛說話的時候,西夏人李拓正從他的身邊經過,他自言自語道:阿古勒泥哈拉!
當他說這句神秘的語言時,正好一股風沙吹來,那句話就像古城一樣瞬間被風沙所掩埋。
“他說什麽?”卓九陰問。
馬洛搖頭道:沒聽清。
李拓已經走向前去,兩人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就像古詩詞裏描述的一樣,塞外大漠俠客的孤獨背影,漸漸走進風沙中,背着一口寶刀,一個水壺,在幹旱的戈壁灘上行走,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裏,也沒有人知道他爲什麽要深入杳無人煙的戈壁灘,他渴了就打開水壺喝一口水,餓了就從包袱裏拿出又幹又硬的面餅啃一口。
偶爾有一隻沙蜥一樣的爬行動物從他的腳下爬過,行動敏捷的小動物,卻沒能逃得過他殺手般的眼睛,他手起刀落,那沙蜥的腦袋便和身體分了家。
漢子捏起那一段沙蜥帶尾巴的身子,塞進了嘴裏,大嚼特嚼,仿佛他嚼的不是一隻沙蜥,而是一塊肥美的羊肉。
他有時候會停下來,用刀尖抵着一塊石頭,望着滾滾黃塵,沒有天際,他的眼裏,或許有一座古城,古城的城樓上站着一人,正彎弓準備射雕。而古城内的鐵匠鋪發出叮叮當當的捶打聲,那鐵匠揮舞鐵錘擊打被燒紅的鐵塊時,仿佛也将戈壁灘上的最後一滴水分給錘成無有。
馬洛将李拓幻想成一個塞外奇俠,在腦海裏迅速組成一系列畫面。
這李拓行事獨來獨往,真不知道他一個人是怎麽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生存的,他的家難道就在這戈壁灘的深處?或者就在這被風蝕的不成樣的古城?
看看四周,隻有少量的駱駝刺,他吃什麽喝什麽?
這時候,胡彪站在馬洛的身後,望着那土城驚叫道:阿古拉城!
馬洛回頭去看已經灰頭土臉的胡彪,他的頭發上因爲抹了發油,臉上也抹了不少擦臉油,風沙一吹,就像掉地的棒棒糖一樣。
胡彪拍着馬洛的肩膀說:兄die,發财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阿古拉城啊。
阿古拉是高山的意思,可這地方除了面前這些凸出像小丘的古城以外,哪裏有高山呢?
阿古拉城和其他一些失落的神秘古城一樣,僅見于傳說,卻不見于記載。
傳說大巫神姑的地宮建造完畢後,大遼皇帝就在地宮附近留下一支軍隊,來守護地宮,這些人被稱爲神聖的阿古拉人,他們在這裏建造了一座古城。
後來,遼與宋、西夏、女真頻繁戰争,就将這支軍隊給忘了,這支軍隊當初身負神聖的使命,不得離開阿古拉,世世代代都爲這裏的守護神,就像人們熟知的達爾扈特人一樣。
即便這裏的環境日趨惡化,曾經還可以放牧的地方,逐漸成爲茫茫戈壁灘,可阿古拉人不辱使命,世世代代在這裏生存着,他們從沒忘記過這一使命。
如此頑強的阿古拉人,最後也消失了,連同這座古城都被人們所遺忘,阿古拉人似乎在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人推測,阿古拉人所處的環境根本無法生存,所以他們隻得舉家搬遷,但這一推測很快被推翻了,如果阿古拉人舉家搬遷,那麽,他們是如何将地宮位置的消息守口如瓶的,即便阿古拉信守諾言,可誰能保證他們的後代不爲錢财所誘惑。
總之,阿古拉就像荒漠戈壁灘中的一滴水一樣,徹底蒸發了,隻留下一座被風沙淹沒的古城。
現在阿古拉古城四周堆積的沙子,已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胡彪說:傳說阿古拉城埋藏着無數珍寶,發财了,發财了。
誰知道胡彪剛說完這句話,明明已經走遠的李拓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飄回來了,他就像一陣風一樣,“别打阿古拉城的主意!”李拓惡狠狠的對胡彪說。
那語氣仿佛阿古拉城就是他的家,誰都别想動他家裏的東西。
李拓說完之後,再次消失在風沙當中,而且不知什麽時候,李拓的腦袋上竟然裹了一塊頭巾。
唐東走過來說:目光放遠些,這裏的鍋碗瓢盆值幾個錢,想想那地宮裏的珍寶吧,它們就要重見天日了。
土耗子大多數鼠目寸光,隻要見到錢财便會貪心,但這個世界上往往小錢财後面也有更大的危險,并不單單是數不盡的财寶背後才有陷阱。
胡彪鄙夷道:野蠻人,野蠻人。
他是在說李拓,大概是因爲李拓一直生活在大漠當中,胡彪認爲這些人一概離文明甚遠,而且李拓那金發碧眼,目露兇光的時候的确像個野蠻人,跟馬洛猜測他是精通幻術的術士相差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