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在召他,這讓徐毅稍稍有些不滿,這會兒他正跟虞老頭爲了茶道的事,争得有些面紅耳赤,實在是有些不合時宜。
前些天不小心喝了一口,就讓徐毅難受了好些天,至今想起來,都感覺嘴裏有一股化不去的怪味,虞老頭居然還想讓他嘗試。
徐毅便頓時有些惱火了,直截了當的跟虞老頭攤牌,上次他就已經受夠了這怪味,什麽玩意兒就叫茶湯了,分明就是菜湯嘛!
幹嘛不直接将茶葉換成白菜呢,那樣喝起來時,至少還能管飽不是,氣的虞老頭吹胡子瞪眼的,徐毅便說過幾天,得讓老頭嘗嘗真正的茶湯。
虞老頭便問爲何是過幾天,徐毅頓時便有些尴尬起來,茶葉他倒是能種出來,可問題是他得琢磨琢磨怎麽炒茶不是。
後世的時候,就光顧着喝茶了,那還有心思研究炒茶的事,這玩意兒流程他倒是懂,可問題是從沒實踐過啊,純手工藝技術,可不是随便說說就會的。
“也是你那格物師傅教的?”虞老頭眯着眼,一臉的譏笑,說出的話,當場便氣的徐毅站起身,這老頭現在說話當真會氣人,徐毅懶得再争吵了,就等着過幾天讓老頭親眼看看便是了。
李二沒在兩儀殿内,小太監帶着他,在皇宮裏左轉右拐的,總算是将他帶到了一處涼亭裏,李二正在涼亭裏,跟人下棋呢!
跟李二下棋的人,徐毅自然也認得,當日在太極大殿裏,便是見過一面的,正是李二的大舅哥,長孫無忌了。
“會嗎?”看到徐毅出現,正在對弈中的李二,稍稍擡起頭來望了徐毅一眼,随後,捏着一顆棋子兒,望着徐毅問道。
徐毅頓時便搖了搖頭,圍棋這玩意兒,他其實會一點點的,可他會的那一點點,也就能糊弄一下棋白,對上稍微會點棋術的,當場就給漏了怯!
看到徐毅搖頭,李二頓時輕笑一聲,目光重又回到了棋盤上,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反觀長孫無忌這裏,自始至終都緊鎖眉頭,哪怕徐毅來了,都沒工夫擡起頭來看一眼。
如果單從這兩人的神态來看,似乎李二就是勝券在握的那一方,可等徐毅耐着心,認真的觀望了片刻後,突然目光就很驚訝的望向了長孫無忌。
李二是個臭棋簍子,這是徐毅觀棋片刻之後,得出的結論,混招不斷,即便徐毅也是個臭棋簍子,可徐毅敢打保證,就李二這樣的水平,他能分分鍾讓李二投子認輸。
但問題神奇就神奇在,明明早就可以堵死李二的棋路,長孫無忌硬是能讓李二絕處逢生,這才是高手啊,徐毅望向長孫無忌的目光中,突然多了一絲歎服!
剛剛看到長孫無忌緊鎖眉頭的樣子,他還以爲長孫無忌才是輸得一方,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人家緊鎖眉頭,壓根就是在思考,如何補全李二的混招,高,實在是高!
“這幾日,你便不要去弘文館了!”李二在情理當中的勝了這盤棋,随後,将棋子扔到棋盤上,望着徐毅,目光炙熱的道:“朕希望你能早日弄出百煉鋼出來!”
這話說完時,目光又轉向對面的長孫無忌道:“無忌做事穩妥,此事還要多多費心!”
李二這話落下時,原本坐在那裏的長孫無忌,一下子站起身來,沖着李二微微躬身,卻是沒說一句話,顯然,早在徐毅到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的。
徐毅禁不住撓撓頭,這事兒對他而言,也沒什麽意外的,早在李二拿着工兵鏟,愛不釋手的時候,徐毅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冷兵器時代,百煉鋼的技術,就相當于後世的核彈,李二身爲帝國的統治者,怎麽可能會對徐毅掌握的冶鐵術,視而不見呢!
“此乃朕的玄甲軍!”看到長孫無忌躬身,李二微微點了點頭,随後,目光轉向不遠處的一名武将,對徐毅道:“這朱立賀的風字營,往後便由你統領,凡有不從者,可先斬後奏!”
說着話時,便見得李二從中拿出一塊銀制的令牌,拿在手裏磨砂了下,這才遞給了徐毅,微微歎口氣道:“你年齡尚幼,按說不該擔此大任,但此大任,卻是非你不可了,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徐毅當然有些不明白,不就是弄個土法煉鋼嘛,怎麽還弄得這般興師動衆的,還讓他莫名其妙的,成了什麽風字營的統帥,弄得他也跟着心虛起來。
“這不好吧!”徐毅偷偷看了眼遠處的那名武将,生的人高馬大的,站在那裏時,就跟個鐵塔似的,頓時便有些心虛:“我這麽小,隻怕他們會不服的,要不讓長孫大人統領吧!”
“新豐男爵這是嫌某家多餘了吧!”自徐毅出現後,就一直未曾開口的長孫無忌,直到徐毅的這話一出,才突然回過頭來,望着徐毅道:“陛下叫你統領風字營,自然是有陛下的深意的…”
徐毅沒看出什麽深意,倒是聽長孫無忌這口吻,卻感覺這風字營,就跟個燙手山芋似的,徐毅便越發的有些猶豫起來,别到時把自己陷進去才好!
看到徐毅還在猶豫不決的樣子,李二幹脆直接将令牌丢到了徐毅面前,一副不容拒絕的神情!
放眼滿朝文武,也就這小子敢這麽拒絕,那可是朕的玄甲軍,能統領玄甲軍的人,必然都是他最信得過的人,這小子怎麽就不明白這點呢!
名叫朱立賀的武将,很快便來到幾人面前,先是沖着李二躬身一揖,而後,目光看到徐毅手上的令牌,目光微微猶豫了下,到底還是沖着徐毅躬身道:“末将朱立賀,見過校尉!”
徐毅聽到朱立賀對他的稱呼,禁不住微微一愣,方才李二直說讓他統領風字營,卻是隻字未提他的職位,現在這才反應了過來,原來他已經是校尉了啊!
一想到自己乃是校尉了,目光中頓時亮了起來,當初他可還記得,程處默這厮在他面前的威風,無非就是仗着校尉的官銜!
而今好了,他也是校尉了,而且,還是玄甲軍風字營的校尉,算起來,可比程處默這個校尉威風的多了!
當然了,徐毅心裏也是清楚,朱立賀之所以對他恭敬,完全就是因爲他手上的令牌,打心眼裏,估摸着還是對他有些鄙視的!
玄甲軍都是當年跟着李二的悍卒,身經百戰,個個勇武過人,讓徐毅來統領他們,能叫他們服氣才怪,徐毅不由的咂咂舌,難不成,還要讓爵爺去戰場上曆練一番?
想想還是算了吧,爵爺生來就身嬌命貴的,這種事還是留給别人的好!
從李二那裏離開,一路上看着長孫無忌緊皺眉頭的樣子,徐毅終于還是有些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陛下都說長孫大人做事穩妥,爲何不将這風字營,讓長孫大人統領呢?”
這是讓徐毅想不通的,李二明明嘴上誇着長孫無忌,可這風字令牌,卻偏偏不給長孫無忌,難不成,兩人還生了間隙不成,不過,也好像不對啊!
“外戚不得統軍,這你也不懂?”原本緊鎖眉頭,隻顧走路的長孫無忌,聽到徐毅這略顯白癡的問題,隻得停下來,微微歎了口氣,認真的盯着徐毅說道。
“原來如此啊!”徐毅這下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怪不得剛剛他說讓長孫無忌統領時,長孫無忌話語中,透露出一股燙手山芋的語氣,卻原來是犯了朝廷的大忌啊!
不過,說實話,徐毅有點不喜歡長孫無忌,總是緊鎖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跟他走在一起時,徐毅便總感覺,頭頂上有一塊烏雲跟着自己。
風字營的二百人馬,全都披挂戴甲的守在玄武門外,大熱的天,竟然齊整整的站在那裏紋絲不動,單是這份軍容,就讓徐毅看的喜歡,這才是真正的悍卒!
朱立賀随後介紹了徐毅的身份,隻是,雖是介紹了,可面前的二百悍卒,卻是隻管望着徐毅,自始至終都沒見有任何動作。
徐毅正感到有些納悶時,卻見一旁的長孫無忌,沖他點了點頭,目光望了一眼他懷裏的令牌,徐毅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将令牌舉到了手裏。
“末将參見校尉!”
令牌被舉起來的瞬間,剛剛還巋然不動的二百悍卒,突然間齊刷刷沖着徐毅單膝跪地,轟然拜倒,聲如洪鍾,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卻真的是令出如山!
徐毅那裏經過這樣的陣仗,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吓得臉色都有些發白了,随意的沖着面前的二百悍卒揮了揮手,便迫不及待的登上了馬車,感覺上車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
“以後慢慢就會習慣了!”一直以來都緊鎖着眉頭的長孫無忌,直到上車看到徐毅發白的臉色後,總算是人性了一點,對徐毅安慰道。
馬車沿着龍首原一直往西,最後進入了一個山谷,三面環山,唯有一條路可以進入山谷,位置相當的隐秘。
徐毅等人到來時,山谷中卻早已有人進入,徐毅隔着車窗,随意的掃了一眼,頓時便驚訝的張大嘴,裏面居然大部分都是突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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