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裏所有人的血型都驗過了,但最後能跟喬虎兒血型匹配的,卻隻有三個人,而且,這三個人裏面,并不包括柳長東。
兩名才進了侯府的小厮,還有一人乃是繡娘嬸子,這個結果公布出來時,三人的臉色,都是齊齊的一白,兩名小厮的目光裏,甚至還帶着絲絲的懷疑之色。
在他們看來,每個人流出的血,不都是一樣的嗎,難不成,還會有所區别?
徐毅便隻好耐心的解釋,每個人身體裏的血,都會不一樣,哪怕是親生父子,血型也會不一樣。
徐毅的這話,聽到衆人一臉懷疑,照這樣說來,那滴血認親的事,不就成了一種笑話,但到底還是沒敢将這種話說出來。
此時的孫老道,還沉浸在屋裏,徐毅剛剛驗血的小家什上,老道一生醉心醫學,徐毅這一番驗血的操作,感覺像給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于是,抽血的事情,順理成章的,就落到了徐毅的頭上
繡娘嬸子看來是真心疼喬虎兒的,雖然,徐毅口口聲聲的說,抽血不會傷及性命,可繡娘嬸子的表情,卻告訴徐毅,徐毅的這話,她就壓根沒信過。
然而,即便是如此,繡娘嬸子卻還是勇敢的坐到了徐毅面前,一臉決絕的表情,看的徐毅忍不住歎氣。
索性,也懶得再解釋什麽了,拿出針管就開始抽血,反正等抽完了血,一切不就不言而喻了嘛!
看着鮮紅的血液,一點點從繡娘嬸子的身體裏抽出,周圍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的盯着繡娘嬸子,似乎,下一刻繡娘就會倒在地上似的。
然而,直到徐毅抽完了血,用棉球按住了針眼,繡娘都看上去好好的,隻不過,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但那完全是被自己吓到的。
有了繡娘嬸子打了頭陣,後面的兩名小厮,雖然臉色蒼白,卻也坐到了徐毅的面前,主動捋起了袖子。
不同于繡娘嬸子,徐毅等到抽完了血,便讓喬安給兩名小厮,一人發了一貫錢,便當是獻血的酬勞了。
結果,喬安聽到徐毅的這話後,直接便從輪椅上滑下來,當着衆人的面,就給兩名小厮跪了下來,一疊聲的說着感激的話。
徐毅氣的一把攙起喬安,覺得實在是太荒唐了,獻個血你就跪下磕頭,以後要遇上換腎換肝的,你是不是要把腦袋割下來了!
兩名小厮原本被抽了血,心裏七上八下的,可随後拿到徐毅給的一貫錢,臉上頓時便開朗起來。
看的周圍的幾名小厮,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目光裏盡是羨慕之色,隻可惜,徐毅已經驗過他們的血了,根本與喬虎兒的血型不匹配。
剛剛抽出的血液,随即,一點一滴的進去喬虎兒身體,喬虎兒原本毫無血色的臉色,也漸漸地紅潤起來,這一幕,當真看的孫老道震驚無比。
腦袋裏有一萬個問題,迫切的想要徐毅解惑,可顯然,現在還不是時候,輸了血,打了點滴,也隻是給喬虎兒續了命而已。
此時的喬虎兒,渾身上下都是傷痕累累,不處理了這些傷痕,前期所做的努力,等于就是白費了!
于是,便在徐毅的屋子裏,将喬虎兒身上的衣袍,全部都脫去,徐毅跟老道兩人,一人負責半邊身子,耐心的給喬虎兒處理傷口。
鞭撻導緻的傷口,有淺有深,淺處的傷口,用酒精清洗傷口後,便在傷口處撒上白藥,再用紗布包紮起來。
而深一點的傷口,則隻能用針線縫合起來了,這事兒,徐毅實在是外行,關鍵是手抖的厲害,根本捏不住針線。
于是,徐毅便隻負責淺一點的傷口,需要縫合傷口時,便讓老道親自動手,雖然老道的手法,還有些生澀,可卻是強于徐毅許多。
但即便是如此,到了後來時,孫老道的手也跟着抖了起來,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喬虎兒身上的傷痕太多了,單單縫合的傷口,足足就有十幾處之多。
“簡直禽獸!”徐毅自打認識孫老道,孫老道從來都是溫溫和和的,别說是罵人了,便是兇一點的表情,徐毅都沒見過,但此刻,徐毅卻聽到了孫老道,咬牙切齒的罵道。
“要不你老先休息會兒吧!”看着老道使勁抖動的手,徐毅頓時微微歎口氣,沖着一臉怒色的老道說道。
兩人費了這麽長的時間,才處理完喬虎兒前面的傷勢,後背的傷口,卻是一點也沒處理,徐毅有點擔心,孫老道有點吃不消了!
老道大概是真的累了,聽到徐毅的這話後,頓時點了點頭,順勢便跌倒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隻是,目光卻盯着床榻上的喬虎兒,一臉憤怒的表情,道:“多大仇多大怨,對一個孩子下這麽重的手!”
“放心吧!”徐毅從旁邊倒了杯水,遞給了孫老道,看着老道一飲而盡後,這才語氣平淡的道:“這件事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聽到徐毅的這話,孫老道頓時驚訝的擡起頭,一臉詫異的望着徐毅問道:“你知道是誰下的死手?”
“當然!”徐毅聽到孫老道的這話,順勢也坐到老道的身邊,臉上帶着笑意,沖着孫老道說道:“人家也沒打算瞞着我,就是要讓我知道,虎兒就是被他們打的!”
馬周說,喬虎兒是在西市找到的,而且,還就是當日那胖掌櫃的糧鋪門前,這就擺明了告訴徐毅,喬虎兒就是被他們打的。
隻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徐毅竟還能将喬虎兒,從生死簿上搶回來!
聽到徐毅的這話,孫老道頓時驚訝的微微張大嘴,自打災民到了長安,孫老道對長安的事,就一無所知了。
尤其,最近發生的事情,孫老道更是一無所知,但此時,聽到徐毅的這話,孫老道頓時便感覺到了不尋常。
隻不過,老道也知道自己幫不上徐毅的忙,聞言後,微微沉吟了片刻,這才長長的歎口氣。
随後,站起身來,重新走到喬虎兒身邊時,便頭也不回的,沖着身後的徐毅道:“凡事多張個心眼,不要太沖動了!”
“我曉得!”聽到孫老道的這話,徐毅頓時露出笑臉,即便老道背對着他,卻還是點了點頭,沖着孫老道答應道。
足足花了半天的時間,徐毅跟孫老道兩人,這才處理完了喬虎兒身上的所有傷口,光是縫合的傷口,就足足二十幾處。
等到全部都包紮起來後,喬虎兒整個人,頓時就被裹成了木乃伊似的,渾身上下,也就手跟五官露在外面。
手上自然也是傷痕遍布,但因爲點滴的緣故,隻能是做了簡單的處理!
看着床榻上,渾身都裹着紗布的喬虎兒,一屋子的人都在落淚,即便是柳長東,此刻也是雙目通紅。
喬安的雙目也通紅,嘴唇一個勁的抖動着,本來想哭的人,可看看那邊的徐毅,硬是将眼淚憋了回去,很顯然,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人家這是在警告我呢!”孫老道早就已經被送走,因而,此時的徐毅,說起話來時,便也沒了太多的顧及,目光望着屋裏的衆人,冷笑道:“咱們就該想辦法還回去才對!”
“怎麽還?”屋裏的其他人,都聽不明白徐毅的話,可喬安跟柳長東幾人,卻是聽明白了,于是,便聽的柳長東微微歎口氣,望着徐毅道:“現在連下手的是誰都不清楚!”
“那就查!”聽到柳長東的這話,徐毅猛地擡起頭來,直視着柳長東道:“一天查不到,那就查兩天,查到真兇爲止!”
徐毅的這話落下,屋子裏頓時便陷入安靜當中,此時,馬周也在侯府裏,片刻後,便聽的馬周道:“西市那邊我會着重派人去查的!”
聽到馬周的這話,徐毅頓時點點頭,目光便又望向了柳長東,這厮乃是百騎司出身,這種事情對于百騎來說,應該不會太難吧!
柳長東原本在那裏皺着眉的人,一見徐毅向他投來的目光,微微遲疑了一下,最後這才使勁的一咬牙,轉身便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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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朝會上,徐毅等着朝會快要散了時,這才從末尾越衆而出,沖着大殿上面的李二,微微一躬身道:“陛下,微臣想要從夏州調回五十人來!”
此時的太極大殿中,文武官員正在收拾起心情正要退朝,驟然聽到徐毅的這話,百官的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一個個交頭接耳,小聲的喧嘩起來。
“爲何?”李二的雙眉,微微的皺起,不同于下面的百官,對于徐毅此刻的話,李二絲毫也不感到驚訝,坐在案幾後,微微沉吟片刻,這才問道。
“近來城内不安分的很,微臣需要人手護佑府上的人!”聽到李二的這話,徐毅頓時又一躬身,沖着案幾後的李二,十分幹脆的說道。
徐毅的這話落下時,便見得上面的李二,微微遲疑了一下,片刻後,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望着下面的徐毅,微微點了點頭,在一衆文武百官,震驚的目光下,道。
“按說你身爲侯爵,也早就該擁有自己的家将了,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邊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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