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是在埋怨朕嗎?”此時的兩儀殿裏,李二看着案幾上的詩,禁不住輕笑了一聲,表情古怪的說道。
案幾上擺放的詩,正是徐毅昨日才送給虞老頭的,乃是唐寅的桃花庵,李二看着詩句最後的四句,不由的冷笑起來。
這四句詩文,帶着濃濃的失意之情,跟徐毅此刻的處境,倒是十分的貼切,也怪不得李二,會産生這樣的誤會了!
而在案幾上的詩文旁邊,則是擺放的兩本剛剛才印刷出來的書籍,一本叫語文,一本叫數學,自然便都是虞世南送來的。
李二翻動着兩本書籍,數學他是看不懂的,都是亂七八糟的符号,于是,便翻開了旁邊的語文。
看到其中的幾篇文章,什麽三字經之類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這裏面的好些文章,有些是他已經見過的,有些卻是他才見到。
看着雖然淺顯,比如這三字經,粗看之下,也就跟千字文差不多,都是啓蒙的文章,可若是細細一品味,頓時便能體會到其中的韻味。
“這小子總是能給老臣一些驚喜!”此時的兩儀殿中,不光隻有李二一人,還有送書過來的虞世南,看着李二捧着書在哪裏看的津津有味時,虞世南便趁機說道。
“驚喜倒是真的!”李二聽到虞世南的這話,頓時放下手裏的書籍,禁不住微微歎了口氣,望着虞世南無奈道:“可惜,這驚喜裏面,驚卻是常常大于喜啊!”
“陛下還在生這小子的氣嗎?”聽到李二的這話,虞世南頓時輕笑了一聲,望着案幾後的李二,不由沉吟着道:“這麽長時間了,想必這小子也該反思過了吧!”
“大學士是來當說客的嗎?”聽到虞世南的這話,李二的嘴角,頓時微微的一撇,目光緊盯着下面的虞世南,問道。
“老臣不敢!”聽到李二的這話,虞世南頓時收起臉上的微笑,沖着上面的李二,趕緊躬身一揖,語氣慌張的說道。
“大學士不必如此!”看到虞世南神情慌張的樣子,李二頓時沖着虞世南笑笑,說道:“朕不過是随便一說,大學士不必當真!”
這話落下時,李二便又拿起案幾上的書籍,望着下面的虞世南,微微皺眉問道:“大學士以爲如何?”
“老臣以爲可行!”虞世南聽到李二的這話,不由的擡起頭來,望着李二手中的書籍,微微沉吟了一下,這才小心的說道。
“嗯!”聽到虞世南的這話,李二頓時點了點頭,随手将書籍往案上一扔,便望着虞世南道:“既然大學士覺得可行,那便由着他去吧!”
而此時,身在新豐縣的徐毅,自然是不清楚,剛剛發生在兩儀殿裏的事,他此時正在忙着接待新豐的富商們。
趙元楷從來都是個務實的人,前幾日,徐毅才跟他說過的事情,這才沒過幾天的工夫,他就馬不停蹄的找到了新豐所有的富商。
将徐毅交待的事情一說,于是,新豐的富商們,便都過來找徐毅了!
建學堂,需要一大筆錢,這個預算是後來疊加上去的,原本在徐毅的計劃中,隻需要蓋兩間教室就成,不過就是安頓下四十個孩子而已。
結果,現在要建學堂的事情,一經被散播出去後,藥村周邊的幾個村子,竟然被動了心,帶着自家的娃兒找上了徐毅。
說什麽,都希望徐毅的學堂裏,能夠收下他們的娃兒,爲此,還拿來了一些’贊助‘,比如雞啊鵝啊鴨子之類的,弄得徐毅相當的無語。
收下這些娃兒,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教室安頓,原先的預算,自然是不夠了,但即便如此,徐毅也沒法拒絕他們。
當然,還有趙元楷說的話,學堂一旦建成,新豐縣可不光,隻有藥村這裏的娃兒,整個新豐縣,都還有更多的娃兒。
徐毅的腦袋,便頓時有些疼起來,他突然發現,好像自己接了一個大活,原本計劃中的四十多個學生,一轉眼的工夫,就飙升到了幾百名。
這樣一來,擺在他面前,急需要解決的兩大問題,便是錢跟師資了,建學堂需要錢,而學堂建成後,則需要别的老師,幾百名的學生,他一個人明顯難以應付!
新豐的富商還是很多的,被趙元楷一通蠱惑之後,便開始有點心動起來,再聽到趙元楷說,還要被邀請去徐毅的莊園時,立刻便沒了猶豫。
徐毅的莊園,自打在藥村這裏建成後,幾乎就成了新豐縣茶餘飯後的談資,别說是這些商人們了,便是長安的勳貴們,時不時都對徐毅的莊園,露出心向往之的念頭。
聽到趙元楷說,徐毅親自邀請他們去莊園,新豐的這些富商們,當場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那裏他們早就想去了,更何況,還是新豐侯親自邀請他們的。
到了邀請的這一天時,徐毅親自降下身段,站在莊園的院子裏,迎接到來的富商們,一身利落的紫色衣袍,腦袋上頂着一個紫金的頭飾,顯然一副侯爵的正裝。
前來赴宴的富商們,一見徐毅的這身打扮,又見徐毅還親自在院子裏迎接,當場便有些誠惶誠恐起來。
商人在大唐地位底下,别說是徐毅這樣堂堂的侯爵,便是在趙元楷這樣的縣令面前,他們向來都是唯唯諾諾的。
可現在,徐毅作爲堂堂的侯爵,竟然一身正裝的,親自在院子裏迎接他們,這讓他們的内心裏,一瞬間便有些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這時節,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考慮到前來的富商很多,于是,徐毅便幹脆,将宴席的地方,安置在了莊園的後院裏。
那裏在修建莊園的時候,就被特意空出來了一片地方,兩旁都種上了葡萄。
隻可惜,現在葡萄才種下去,頭頂的葡萄架上,隻有挂上去的彩帶,不過,看着也是相當的喜慶了!
而在葡萄架下,便是長長的一排長桌,上面鋪上了白色的綢緞,每一個對應的座位前,都放置了一個玻璃酒杯,旁邊則是白瓷的碗碟。
當富商們手腳無措的,被安排到長桌旁坐下時,便聽的喬安輕輕拍了拍手,随即,一陣陣的絲竹聲,便從衆人的身後響起。
慌得衆人回頭去看時,這才算是發現,原來早在他們落座時,葡萄架後面的空地上,早就有幾個樂師在等着了。
可顯然,這還不算完,就在他們重新回過頭來時,便見得幾名身形婀娜的小娘子,正手捧着銀色的酒壺,向他們款款而來。
随後,便在一陣香風撲鼻中,在每個人面前的酒杯中,斟上了半杯紅色的酒液,頓時間,便酒香撲鼻,讓人沉醉!
衆人嗅着杯中飄出的酒香,眼神瞬間都炙熱起來,早就聽聞侯府裏有絕世佳釀,可也隻是聽聞而已。
以他們的身份,隻怕是做夢,大概都沒有品嘗的機會,可現在卻是實實在在的擺在了他們面前。
“諸位百忙之中,能夠前來赴宴,徐某不甚榮幸!”
就在衆人坐在那裏,被面前的酒香,勾動的魂不守舍的時候,徐毅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長桌的另一頭,手中端着同樣的酒杯,沖着在坐的衆人說道。
原本坐在那裏的人,看到徐毅端着酒杯站在那裏,頓時,紛紛的站起身來,在徐毅的示意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神情激動的望向徐毅。
跟衆人對飲一杯,等到衆人面前的酒杯中,重新又添上酒後,徐毅這才語重心長的說道:“十年育樹,百年育人,育一棵樹隻需要十年,可若是育一個人,卻需要百年甚至更多!”
“爲什麽呢?”徐毅說到這裏時,目光不禁望向下面的衆人,深深的歎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說道:“因爲,娃們連學堂都沒有,沒有學堂,又何談成才呢?”
徐毅的這話落下時,衆人臉上的表情,頓時不勝唏噓起來,趙元楷更是适時的在旁歎口氣,沖着徐毅說道:“侯爺說的是啊,就光咱們新豐,就不知有多少的娃兒,看着便是讀書的料,隻可惜,卻是讀書無門…”
“沒錯!”聽到趙元楷的這話,徐毅頓時給趙元楷丢了一個贊許的眼神,接着說道:“咱們要蓋的學堂,就是爲了改變這些娃兒的命,誰說窮苦人家的娃兒,生下來就隻能是窮苦的命,咱們就是要給他們創造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說到這裏時,徐毅的目光,突然望向面前的衆人,語氣意味深長的道:“而現在,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就握在諸位的手裏,諸位願意給他們一個改變命的機會嗎?”
“不知侯爺需要多少?”到底是商人,盡管徐毅說了很多,聽的人也熱血沸騰的,可到了最後時,還是回歸到了問題的本質,那就是需要多少錢。
聽到這話的徐毅,随即,向着身後一望,随着徐毅望去時,身後早有準備的兩名小厮,瞬間就從屋頂上,放下一張巨大的平面圖。
那是徐毅花了幾天時間做出來的,上面乃是整個學堂的規劃圖,教室、操場、大門,乃至宿舍,都詳細的标注了上去。
“正所謂能者多勞嘛!”徐毅看着衆人,看到這場張平面圖後,露出的驚訝表情,不禁沖着衆人說道::“諸位都是腰纏萬貫的掌櫃,想來也不會太過吝啬吧?”
說到這裏時,卻又趕緊補充道:“不過,徐某也不會讓諸位的錢白花,到時學堂建成後,徐某會将諸位的畫像,挂在學堂的功薄房裏,讓學堂的學子們永遠記着諸位的功勞!”
“還有!”這話落下時,徐毅看着諸位已經有些心動的表情,複又補充道:“到時學堂建成時,會有朝廷的三品大員前來,屆時,徐某也會邀請諸位一同上去剪彩的!”
徐毅的這話一出,在坐的富商們的反應,暫且不論,單是徐毅身旁的趙元楷,在聽到徐毅這話後,便聽的’噗‘的一聲,剛剛才喝進去的一口紅酒,直接便噴了出來。
再看看趙元楷此刻的表情時,當真是一臉的震驚之色,三品大員親自過來,還要跟一衆富商們剪彩,趙元楷覺得,徐毅有點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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