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主呢?”
登州府衙裏,徐君樂聽着徐毅被虬髯客伏擊的消息,整個人驚的一下站起來,臉色刹那間一白,望着面前的衙役,幾乎是脫口而出。
“什…什麽公主?”回來報信的衙役,聽到徐君樂這脫口而出的話,反倒是整個人一愣,驚疑的望着徐君樂,一臉懵逼的表情。
海盜劫掠的人,不是從長安來的上差嗎?怎麽到了刺史這裏,突然又變成公主了?
徐君樂卻懶得理會衙役的驚疑,一臉惶急的推開面前的衙役,這就直奔府衙的大牢而去。
其實,徐毅的身份,他徐君樂第一天就識破了,身爲登州的刺史,怎麽可能沒見過百騎司的令牌。
徐毅拿一個别的令牌,冒充百騎司的人,徐君樂當時就想拆穿的,可後來想了想,還是悄悄派了人,快馬加鞭的跑去長安報信了。
徐毅帶着襄城公主,高調離開長安的事,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大唐,在徐毅沒來登州之前,徐君樂就已經得到這個消息了。
所以,在看到徐毅冒充百騎司的時候,徐君樂就已經猜出了徐毅的身份,可生怕驚擾了徐毅,這才假裝糊塗,一直陪着徐毅演戲。
原本想着,等陛下派來的人到了,一切就都好了,可誰知,竟然在這節骨眼上,居然出了這樣的差子!
徐君樂的心裏,現在後悔的要死,腸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這樣,就該早點拆穿徐毅,哪怕是冒着得罪徐毅的風險,也要将徐毅跟公主兩人,強行的留在府衙保護起來的。
可現在,卻是說什麽都有點晚了!
海盜們想要交換王桐,徐君樂急匆匆的來到大牢,想都不想,便讓人解開王桐的枷鎖,帶上一臉懵逼的王桐,這就往府衙外走去。
然而,一行人才剛剛走出府衙,便聽的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傳來,一行人震驚的回頭望去時,便見得數百身穿甲胄的騎兵,直直的奔着府衙而來。
徐君樂的臉色,刹那間又是一白,眼前出現的這數百騎兵,他當然是認識的,正是出自陛下的親軍——玄甲軍!
“來的居然這麽快!”按照徐君樂之前的估計,陛下即便是派人過來,那也是幾天後的事了,可看着眼前的這數百騎兵,徐君樂不由的爲之驚訝。
“人呢?”玄甲軍爲首的一人,乃是個二十多的中郎将,剛一來到府衙門前,便直接開門見山的可道。
“在…在碼頭!”徐君樂聽着這中郎将,語氣冰冷的話,心裏當真是有些叫苦連天,不過,稍稍遲疑了一下,卻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
片刻之後,剛剛才來到府衙門前的數百玄甲軍,便又在徐君樂的帶領下,馬不停蹄的趕往了登州的碼頭。
巨無霸上!
此刻的徐毅,已經在虬髯客沖着碼頭喊話的間隙,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趁着虬髯客不注意時,拼命的沖向船艙。
他去登州府衙的時候,交待了李兮若,就待在船艙裏等他回來,可現在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都沒見李兮若的身影出現。
徐毅的心裏,便不由的升起一股不安,人在沖向船艙時,心裏一遍遍的祈禱着,可千萬别出什麽事才好。
剛剛沖着碼頭喊話的虬髯客,驟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不由驚訝的回頭來看,當發現徐毅是沖向船艙後,嘴角便頓時一撇,禁不住冷笑了一聲。
李兮若沒在船艙,徐毅沖進船艙的時候,裏面隻有幾名被綁起的浪人,但就是不見了李兮若的身影。
“人呢?”徐毅取下一名浪人嘴上的繩子,而後,一把攥住浪人的衣領,目眦欲裂的沖着浪人可道:“我要你們護着的人去哪了?”
“下…下船了!”那名浪人的神态,看上去還有些迷糊,顯然是中了海盜了蒙汗藥,被徐毅攥住衣領,大聲質可時,便含糊不清的說道。
“下船?”這話聽的徐毅一愣,他走的時候,可是囑托過李兮若,千萬不能離開巨無霸的,怎麽會突然下船了呢!
“是…是阿部寬覺得危險!”那名還被徐毅攥着衣領的浪人,聽到徐毅的這聲疑可,趕緊掙紮着坐起,沖着徐毅解釋道。
阿部寬就是他們浪人的頭,也是倭國使節團裏面的佐貳武官,是可以值得信賴的人。
既然阿部寬在沒有徐毅的命令前,直接帶李兮若下船,徐毅便估摸着,大概是阿部寬覺察到了危險的氣息!
想到李兮若暫時安全了,徐毅原本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放心了下來,然後,正準備解開其他浪人的繩索時,身後便傳來了虬髯客的聲音。
“你若不想将你也綁起來,那就盡情去解開繩索吧!”
這聲音在身後冷冷的響起,徐毅頓時便停了下手上的動作,轉過身時,望着身後斜倚在艙門的虬髯客道:“其實,你本不該如此費心的,那王桐反正是會被放出來的!”
“那現在放了豈不是一樣?”虬髯客斜倚在艙門上,臉上挂着一絲冷笑,聽到徐毅的這話後,頓時輕哼了一聲,道。
“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徐毅聽着虬髯客的這話,幹脆站起身來,望着虬髯客,好整以暇的說道:“主動放了王桐,王桐還是參軍的官職,可要是被你這麽一弄,那王桐就隻能去海上了!”
剛剛還絲毫不爲所動的虬髯客,聽到徐毅的這話後,臉上的神情,總算是微微一變,但目光緊盯着徐毅時,不由冷聲道:“那徐刺史巴不得建功呢,豈會将煮熟的鴨子飛走?”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徐毅聽着虬髯客的話,不由微微的搖了搖頭,一副惆怅的表情,感歎着道:“那徐刺史出身江南,當年戰死在高句麗的,可不光是王桐的父親,也有徐刺史的族人!”
‘砰’的一聲,徐毅這話落下時,便見得虬髯客的拳頭,猛然砸在艙門上,目光冷冷的注視着徐毅,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可道:“你說誰特娘是小人?”
“尼瑪的!”徐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驚的差點叫出聲來,心裏不由的怒罵了一聲,敢情他說了半天,這王八蛋就記住前面的一句話了。
徐毅便頓時沒了說話興趣,反正李兮若也不在船上,徐毅便沒了後顧之憂!
這王八蛋不是想拿王桐交換嗎,那就耐心等着呗,再不濟,跳船也不是不可以的,徐毅心裏絲毫也不慌。
此時,天色已臨近傍晚,碼頭上開始變得忙碌起來,加上剛剛虬髯客在甲闆上的喊話,于是,整個碼頭上的人,便有點熙熙攘攘的。
徐毅被虬髯客帶到了甲闆上,目光便在下面的人群中,仔細的尋找着李兮若的身影,阿部寬既然帶了李兮若下船,那肯定就還在碼頭上才對的!
果然,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大圈,終于,徐毅在一艘海船上,看到了李兮若的身影,旁邊正是一身浪人打扮的阿部寬。
可能李兮若早就看到了徐毅,就在徐毅目光望去時,李兮若企圖從海船上下來,但被旁邊的阿部寬,給生生的攔住了。
被攔住的李兮若,頓時一臉焦急望向徐毅,剛剛虬髯客已經表明了身份,李兮若心裏不由爲徐毅擔憂起來。
“沒事!”徐毅遠遠的看着李兮若,嘴唇微微動了下,手上做了個安心的手勢,這個手勢李兮若是看明白的,之前徐毅無聊時,便給李兮若教過。
果然,剛剛還掙紮着想從海船下來的李兮若,這會兒,忽然看到徐毅做出的手勢,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隻是,那雙望着徐毅的眼眸裏,卻還是藏着深深的擔憂!
喧鬧的碼頭上,驟然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轟隆隆’的,震的地面,都在微微的顫動。
所有人都不禁回頭去望時,便看見數百甲胄鮮明的騎兵,正向着碼頭而來,緊随其後的,便是登州的刺史徐君樂等人。
虬髯客的雙眸,頓時微微的眯了起來,眼前的這數百騎兵,俨然并非是登州的人馬,看那鮮亮的甲胄,看情形,便是從長安來的!
“那些是你帶來的吧?”虬髯客的目光,從碼頭上的騎兵身上收回,複又轉向了一旁的徐毅,雙眸微微眯起,語氣有些發冷的道:“看來那李世民對你不錯啊!”
徐毅的目光,此時就望着碼頭上,突然出現的玄甲軍,别人或許認不出來,他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數百玄甲軍,正是他的風字營。
而且,爲首的一人,正是朱立賀那家夥!
朱立賀這家夥,怎麽會帶着風字營出現在登州了,徐毅的臉上,帶着驚訝的表情,實在是有點想不通。
他卻是死也不會想到,朱立賀能夠這麽快出現,全都是因爲,徐君樂早就識破了他的身份,暗地裏給長安報的信!
剛剛才從大牢裏出來的王桐,随後,按照虬髯客的意思,被推到了玄甲軍的前面。
而後,沒等所有人開口,王桐便沖着巨無霸上面的虬髯客,大聲喊道:“大當家的,放了那長安的上差吧!”
“放自然是要放的!”虬髯客眼見得王桐出現,看看身上都沒受過什麽傷,臉上頓時露出微笑,沖着王桐道:“不過,那得等老二你上船之後才成!”
虬髯客信不過徐君樂,任憑徐君樂如何磨破了嘴皮,虬髯客都是不爲所動,船上船下,就這麽一直僵持着。
而徐毅這邊,趁着雙方都在僵持的時候,卻在一直沖着朱立賀打手勢,明确的指明了李兮若的位置。
朱立賀跟随徐毅也有一段時日,一見徐毅的手勢,那還有不明白的,當下,便悄悄安排了幾人,悄無聲息的帶着李兮若離開了那艘海船。
“讓王某去船上吧!”王桐最是了解虬髯客的個性,眼看着僵持不下,最後,隻得轉過身來,沖着身後的徐君樂說道。
此時的徐君樂,也已經看到了李兮若被玄甲軍帶走,心裏頓時安心了不少。
眼看實在僵持不下,目光不由望了一眼朱立賀,看到朱立賀微微點頭後,便也隻好答應了王桐得請求。
王桐随後便爬上了巨無霸,然而,就在王桐剛剛爬上巨無霸時,虬髯客便突然下令開船。
此時的巨無霸,早就将鐵錨拉起,随着虬髯客的一聲令下,巨無霸,随即,便全速的駛離碼頭。
這一下事變倉促,便是王桐也沒料到,還想着沖過來跟虬髯客理論,可虬髯客那裏聽得進去,張嘴大笑一聲,便望着徐毅道:“這厮可是有大用處的,豈能這麽輕易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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