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武衛中發生的一幕,此時,也正在其他的軍營裏上演,但結局大都不一樣,九成多的人,都被直接淘汰下來。
幾個大将軍們,看着被淘汰下來的人,幾乎氣的都要跳腳罵人,這哪裏是在挑人,簡直就是在打他們的臉呢!
尤其是段志玄,當初徐毅說,要在十六衛中去挑選的,是他主動站出來,表達了不服氣,逼着徐毅來玄甲軍測試。
現在卻是好了,整個玄甲軍中的一大半,都被直接淘汰下來,能最終通過的,也就眼前的數十人。
段志玄就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感覺以後都沒法見人了,更有種,辜負了陛下的愧疚感!
先前在他的心裏,還是有點不舍的玄甲軍的兒郎,但現在,卻是恨不得,将全部的玄甲軍兒郎,都送去徐毅的新軍。
然而,這怎麽可能呢!
即便眼前通過的數十人,也不過是,剛剛才通過了第一輪測試,要想真正通過,後面還有好幾關呢!
從木屋裏出來時,百騎的人,給了每個通過的人,一張簡易的圖紙,上面畫着歪歪扭扭的線條,标注了一些地方。
如果不是百騎的人說,要他們按照地圖,帶上他們的東西,到地圖的彙合點,去尋找新豐侯徐毅時,沒人将這圖紙,當成是一份地圖。
上面隻是幾個粗糙的線條,簡易的小方格,别的任何标識都沒有,這種要是算做地圖,那就真不用看了。
百騎的人說,侯爺就在秦嶺某地等着,要他們趕在天黑前,帶着東西在那裏集合,天黑前趕不到的,則視爲淘汰。
于是,有些人出了大營後,皺着眉頭,研究了半天地圖,發現實在弄不懂後,便幹脆将地圖折起來,向着秦嶺狂奔而去。
竟是,都懶得再去琢磨,地圖上還有什麽提示了!
這次陛下組建新軍,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個天大的機會,要是真被選進新軍,那自此後,便是一飛沖天了。
沒有人不珍惜這個機會,因此,聽到天黑前,如果趕不到彙合點,就會被淘汰的話後,當下便有一半的人,直接便直奔秦嶺。
但剩下的一半人,臉上卻是露出了猶豫之色,眼前着身旁一半的人,都直奔秦嶺,心裏頓時便有些焦躁起來。
有心也想跟着大家,不管不顧的直奔秦嶺,可最後想起百騎的話,還是使勁的一咬牙,在大營外坐了下來。
百騎說,要帶上東西前去秦嶺,顯然,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百騎沒說什麽東西,那就是讓他們自己去想。
于是,各大營的門口,剛剛才通過的一群人,臉上的喜悅都還沒散盡,便又坐在那裏,唉聲歎氣了起來。
地圖上,實在是看不出别的東西,有人将地圖,翻來覆去的觀看,可依舊沒找到,任何提示的東西出現。
最後,實在逼的沒辦法了,便隻好站起身來,将地圖揣進懷裏,擡步便向着官道而去。
地圖上的線條,顯然就是代表着官道,還有代表渭水的虛線,那剩下的小方格,就明顯有點問題了。
開始的時候,衆人還覺得,小方格可能代表的是城池,可看了看,上面的小方格,明顯二十多個,這就明顯跟城池無關了。
已經暮春的三月,陽光格外的明媚,但在這明媚的陽光下,官道上,卻出現了奇怪的一幅畫面。
平日裏,都在軍營中的士卒們,一個個都走上了官道,似乎在找尋什麽似的,一邊走,目光還一邊望着官道的兩邊。
某一刻,其中的一名士卒,忽然指着道旁的一個木樁,驚喜的叫道:“找到了!”
因爲百騎的叮囑,不準任何人互相交流,因而,此時的官道上,雖然成群結隊的,可卻顯得格外的安靜。
但正因爲如此,這名士卒的驚喜聲響起時,一下子,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的望向了,道旁的那根木樁。
木樁是才出現在道旁的,下面還有新鮮的泥土跟腳印,衆人不由圍攏過去時,發現木樁上,居然還刻着數字——二百三十一!
将木樁拔出來時,下面卻同時扯出一個巨大的背包,無比的沉重,足足有二三十斤重,背包的上面,同樣有一個數字。
“俺的,俺就是二百三十一!”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名士卒,興奮的大叫聲,随之,便見得那名士卒,硬生生的擠進人群,沖着衆人解釋道。
“真是好運氣!”眼見着那名士卒,興奮的背起背包,向着秦嶺的方向,狂奔而去時,周圍的人群中,頓時便惹來一陣的羨慕聲。
但羨慕過後,便是一陣陣的興奮,先前他們根本沒什麽方向,都隻是憑空猜想,但現在,卻是明白了過來。
百騎給他們的地圖上,就是标明了背包的所在地,那小方格,應該就是背包的地點了,想到這裏時,衆人尋找的速度,一下子變提高了起來。
地圖上,有些背包的位置,标明是在官道兩側,但有些标明的地點,卻是渭河跟長安城裏。
雖然,百騎的人再三交待,不準任何人交談,可在衆人的七嘴八舌中,還是将知道的信息,傳遍了人群中。
于是,官道上、渭河邊,還有長安城的四處,都有一路狂奔的士卒,目光飛快的搜尋着,惹得路人不由的紛紛側目。
而此時的徐毅,早就已經到了秦嶺深處,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這才吩咐韓寶兒等人紮營,這裏尤爲安靜,是個不錯的紮營地方。
四周都是茂盛的樹木,參天蔽日的,而他們所在的地方,恰好又是一處山坳處,若非刻意尋找,恐怕很難找尋得到。
一頂帳篷,很快便被搭建了起來,韓寶兒等人,跟着徐毅已經數月,這種事情,早就已經駕輕就熟。
将帳篷搭建完成,便又開始生火,晚上徐毅要做烤全羊還有抓飯,這些自然都是給,今日測試通過的士卒們準備的。
隻不過,在做這些的時候,韓寶兒卻是一臉的擔憂,看了徐毅好幾次,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侯爺,咱們這麽隐蔽,他們能找得到嗎?”
“找不到就回去便是了!”徐毅聽到韓寶兒這話,臉上的表情,絲毫也沒變化,低頭在翻着架子上的全羊時,頭也不擡的問道:“路上要你做的記号,可都沒問題吧?”
“那肯定沒問題的!”聽到徐毅的這話,韓寶兒當即便用力一拍胸口,信誓旦旦的道:“都是按照侯爺的吩咐,将記号做在顯眼處了!”
“那不就得了!”聽到韓寶兒的這話,徐毅頓時便擡起頭來,沒好氣的望了韓寶兒一眼,說道:“要是連這都看不到,那就隻能怪他們自己不争氣了!”
韓寶兒便嘿嘿的笑着,使勁的撓了撓頭,目光小心的望着徐毅,道:“某家這不是擔心,侯爺如此會得罪不少人嘛!”
“劈你的柴去!”聽到韓寶兒的這話,徐毅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即,臉上出現惱火的神情,照着韓寶兒的屁股,便是用力的一腳,沒好氣的罵道。
屁股上挨了徐毅一腳,韓寶兒登時便站起身來,一路讪笑着,果真就去那邊劈柴去了,隻不過,在韓寶兒轉身的時候,身後的徐毅,還是禁不住,微微的歎了口氣。
韓寶兒其實擔心的沒錯,他今日的這場測試,隻怕是,将十六衛的大佬們,全得罪了個遍。
估摸着,這會兒的大佬們,正不知道怎麽使勁罵他呢!
尤其是程咬金,徐毅覺得,這段日子,最好是避着點老程,要不然,老程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給淹了!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但周圍的山脈中,卻依舊顯得靜逸!
此時的徐毅,便躺在椅子上,微微閉着雙目,伴随着身後留聲機裏傳出的悠揚樂聲,整個人,都似乎睡過去了一樣。
然而,某一刻時,遠處的叢林中,卻忽然傳來一兩聲鳥鳴,原本閉着雙目的徐毅,也在這一刻,忽然睜開了眼睛,道:“咱們的客人來了!”
這話才落下不久,果然,就見得前方的叢林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随之,一個狼狽的身影,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是…是小公爺!”韓寶兒好奇的望向前方,但随即看清那人的面容後,立刻便驚訝無比的叫道。
“誰?”徐毅此時還躺在椅子上,聽到韓寶兒的這話,不由的皺了皺眉頭,說着話時,也已經站了起來,目光望向出現的人影時,當場便愣在了那裏。
前面出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他無比熟悉的程處默,徐毅驚訝的張張嘴,一臉震驚的神色。
此時的程處默,身後背着一個巨大的背包,整個人累的都快趴在地上了,徐毅便趕緊讓韓寶兒幾人,将程處默扶到了這邊。
“你是吃飽了撐得嗎?”徐毅看着累成一攤泥的程處默,一臉難以理解的問道。
這貨現在都是左武衛的校尉了,都不清楚,到底跑來趟這趟渾水有啥意思!
“嘿嘿,俺也想來新軍!”聽到徐毅的這話,程處默頓時便沖着徐毅,龇牙咧嘴的一笑,聲音沙啞的說道。
“還是吃飽了撐得!”聽到程處默這話,徐毅頓時撇撇嘴,拿過韓寶兒遞來的水,遞給了程處默,看着程處默牛飲的狼狽模樣,不由撇嘴說道。
而在程處默之後,後面又有陸陸續續的人出現,但遺憾的是,有好些人,都是空着手而來,顯然,根本就沒找到背包。
百騎的人,就守在營地外面,看到那些空着手出現的,立刻便鐵面無私的攔在營外。
規矩已經很清楚了,必須帶着東西彙合,但凡空着手出現的,一律則視爲淘汰!
營地的外面,頓時便傳來一陣哀嚎之聲,好不容易,找到了彙合的地方,卻被突然告知,自己被無情淘汰了,心态當場就爆炸了。
但規矩就是規矩,将事先準備好的水跟幹糧,送給這些人後,便由百騎的人,再護送離開了秦嶺。
“這也太無情了吧!”程處默剛剛經曆過,在秦嶺尋找的艱難,此時,眼睜睜看着,那些找尋過來的人,又被徐毅打發回去,頓時便歎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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