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信女帝,逢兇化吉。這口号喊了幾天便被我改了。
九天神女、降世至尊、澤被所至、妖邪不生!
新口号喊了不到十日,雷念便給我物色出幾個人來,夜裏秉燭查看這些人的資料履曆,我不禁要感慨雷念對于立教之事的理解還真的是……過于政治化,過于嚴肅正經了。
将紙張拍在案上,正在不遠處圓桌旁飲酒的雷念轉頭來看我,問:“有何不妥?”
我便起身,到雷念身旁坐下,等着他爲我斟了酒,我将酒喝下後道:“哪裏都不妥。我是選教派裏管人管事的,又不是給玄蒼物色朝政大臣,你給我找的這些人都是從生下來到長大都清清白白,父輩或者祖上多少都有在朝爲官的經驗,這樣的人在教派裏能做什麽?”
雷念思忖片刻,“你不如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什麽樣的人。”
我從袖管的暗囊中掏出已經被我反複揣度數日的手稿,攤平了放到雷念面前,挨個指給他看。
“我眼下需要一名大督主,五名督主,他們分别負責的内容我也大概标注了,教派蠱惑手段無非就是政治、控制、信息、思維、情緒這些角度入手,既然是蠱惑,你給我找的人就絕對不能太過于正直古闆。”
雷念一行行瞧着我的字,道:“你這字,還是極醜,絲毫沒有長進。而且你寫字爲何總上下分行而非分列?你不知道這樣有多不便……”
我一巴掌拍在雷念後腦勺上罵道:“要你這個死變态管!你給我好好想想有沒有合适的人!”
雷念“啊”了一聲,捂着頭揉了半天,抱怨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我白雷念一眼懶得回答這無聊問題,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下去道:“你剛才名單裏有一個人确實非常出挑,那個婁清玄。他在帝衡做了十幾年的官,也升到三品了,怎麽就因爲一個疫病就被罷官打發到隔離區裏面了?”
雷念又給我倒了杯酒,低聲道:“你最近酒量倒是長進了。”
見我擡手又要揍他,他擡起手做個防備姿勢道:“婁清玄是吧?!”
我将手放下,雷念便也将手放下,清了清嗓子說:“這帝衡朝局你也看見了,說是兩派,實則還有中立一派。”
“中立?在帝衡朝局裏,保持中立很難吧?”
“難比登天。這中立一派說到底,也有各不相幹,與左右周旋兩派。”雷念對我舉杯,我們碰杯後各自飲下,雷念繼續說:“若是婁清玄與兩派劃清界限各不相幹,對我們來說恐怕也難以啓用,我舉薦這個人,正是看上他在帝衡詭谲朝局裏居然左右逢源了許久,此人深谙爲官之道,對帝衡朝堂裏的人又是知根知底,待神教規模漸大,免不了要與帝衡官員鬥法時,此人可派上大用場。”
我用筷子撥拉着桌上幾道下酒菜,實在沒什麽胃口又将筷子放下問:“既然左右逢源,得個病就被罷官隔離?”
“在皓悭與皓淵面前讨好,可是計震卻不好對付啊,他這一病,正好給了計震個由頭。一個站位不清的人,皓悭也不會費力去保。”
又是計震,我聽見這個名字就恨得牙癢癢,後槽牙磨了一磨後問:“他被計震撺掇着罷官,想必也非常記恨計震。不過婁清玄已經快康複了吧?他就不會再被帝衡朝堂啓用?”
“不可能了。”雷念淺笑道:“計震将婁清玄得罪個幹淨,若再得啓用,此人勢必站去皓悭那一派。你覺得皓淵會點頭?”
我搖頭道:“不會。依你看,我用婁清玄,權勢利益,他更看重什麽?”
“權勢爲先,利益也不可少。不過,你這大督主的頭銜,若與玄蒼官制對應,是否與國師齊平啊?”
婁清玄,暮長煙?
雷念這問題我并非沒有想過,隻是想歸想,這結論卻讓我着實糾結。
見我如此,雷念點頭道:“我懂了,與國師齊平。帝衡雖強,三品換個與國師齊平的教派職位,他不會拒絕的。”
“好,那就交給你去辦。”
“嗯。”
“剩下的五個人。”我用手指敲一敲雷念面前的紙,“端方督主,強硬極端,擅立名目,定教條而行貫徹;彰懲督主,陰毒狠辣,暴戾恣睢,持重刑以抑非聲;尺牍督主,指鹿爲馬、識龜成鼈,撰天理而頻昭彰;開惟督主,謀辯俱佳、攻心見長,迷神智以排異端;正德督主,煽風點火,興風作浪,惑心緒使步後塵。”
“哦~~”雷念拖個長音笑道:“當真是越邪越好?”
我拍一下雷念肩膀點頭,“是,越邪越好。”
雷念似乎有意想灌我的酒,我又陪他碰了幾杯,雖然心跳有些急促起來,但并未覺得上頭。雷念失望道:“怎麽還不見你有醉意呢?”
我狐疑道:“我醉了你要幹什麽?”
“上次見你喝醉,還是在尹氏兄弟那處。”
仔細回憶之下,我想起那次是因爲言域跟雷念學了些奇怪的表白路數對我施展,我又跟言域鬧了個不歡而散後發生的。不過我喝醉了之後不是言域将我抱回營帳睡覺的麽?
于是我問:“那次言大哥很快就将我接走了,應該沒讓你看出什麽酒後失态吧?”
“言域?”雷念端着個酒杯把玩在手裏略一挑眉道:“那天言域并未到我帳中接你。”
“不是他是誰?你會那麽好心送我回去?”
“巧了,我那天就是那般好心,不僅将你送了回去,還被你糾纏了兩個時辰,做了許多我根本不願意對你做的事。”
“……”
我隻記得我醉酒後,感覺到有人抱起我,可後面發生了什麽我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如果當時抱我的不是言域而是雷念,那……我把雷念錯當成言域,我會說什麽?會做什麽?
“嗯?你不想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麽嗎?”
我蹙着眉頭打量雷念的神色,他可能是喝多了,又或者是燭火紅光在他臉上映出了些顔色,一雙眼略帶迷離,笑的有些挑釁。
這話他開頭就是想讓我問的,老實說我也因爲擔心而有些好奇。可是如果雷念說出什麽讓我捶胸頓足的内容來,我又能怎麽辦?
正在我猶豫之際,已許久不曾露面的玄瑚幽幽在雷念背後出現。
我忙站起身望着玄瑚,玄瑚笑着叫了聲:“薇姐。”
雷念也站了起來,循着我的視線往玄瑚所站之處望去。
------
這章隻是單純的想加更而已,月底了,還有月票的投一投,打賞一次5000點加更一章。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