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燭之武退秦師》已經全部講完了,有哪裏不懂的地方,課下的時候可以随時問我,就在辦公室。”李言之喝了口水,一節課不間斷的講解,讓他的嗓子冒煙,低頭看了眼課件,稍作緩解,繼續道,“馬上要期末考試,不知道你們複習的怎麽樣,過兩天把最後的一篇《寡人之于國也》學習完畢,做幾套模拟,我看看你們的功課做的怎麽樣了。”
李言之回頭看了眼自己寫在黑闆上的古文釋義,扭頭,開始布置作業。
“這篇古文要求全文背誦,默寫...”
李言之還沒有說完,班裏就爆發出一股熏天的哀怨,幾名平常搗蛋習慣的學生發出竊竊私語。
“怎麽了?”李言之擡頭,他當然知道底下在噓什麽,“我告訴你們啊,可别不當回事,考試必考!敲黑闆了啊,給你們劃重點,明天默寫,條件允許的同學,可以預習下《寡人之于國也》,同樣!也是要求背誦和默寫的!”
又起噓聲。
“還有2分鍾下課,臨下課之前,拓展延伸下,考試啊不一定會考,但是如果你們看到了要知道該怎麽回答。”李言之扭頭,在黑闆上寫下一襲娟秀的字迹,倒是和他的氣質挺符合。
【戰國四公子,分别是誰?有分别代表了哪些國家?】
拍了拍手,李言之轉身,問道:“有誰知道麽?”
李言之環視一圈,突然發現最後一排新轉來的那個叫曹懷雀的少年,一直壓低課本。
該不會是玩手機?
“新來的同學叫什麽名字?”李言之合上書本,看向後方。
可能是沒聽清,沒有任何反應。
前排的幾名同學,紛紛扭頭看向曹懷雀。
“曹懷雀!曹懷雀!李老師喊你呢!醒醒,醒醒!”張小花低頭,小聲的呼喚趴在桌子上的曹懷雀。
因爲九班的作爲已經滿了,所以曹懷雀是一個人坐。
坐在曹懷雀前面的高大壯,用身體向後擠壓,一邊喊道,“再不起來,你就要罰抄了!”
誰知道這曹懷雀竟然打了個鼾鼻,揉了揉眼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李言之輕笑,走下講台,示意他們不要吵醒曹懷雀。
“完了,完了,李老師生氣,這新來第一天就在咱們班主任課上睡覺,家裏很有錢吧?”
“還真不是...”
“那這膽也太肥了...”
李言之到并不是想爲難他,按照蔣青怡的說辭,他好像是專門爲了我而來?一個在1班尖子紮堆的學霸孵化基地不好好待着,偏偏跑到他九班,難不成我的魅力已經不可阻擋了?
“咳咳。”李言之走到最後一排,之前不是在玩手機就是在嬉鬧的學渣們,瞬間一個二個挺直腰闆,坐的筆直。
輕輕敲了敲他的桌面,把他的課本放下,上面寫着稚嫩卻不乏遒勁的筆迹。
曹懷雀?
這家夥該不會是那個吊兒郎當,整日逃課,滿腦子都在尋找這個世界有異能人的怪胎?被辦公室老師調侃的瘋子?
如果真是他,那可就稀罕了,全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曾經偷偷翻牆去網吧,被1班的班主任發現,給他爸打電話,他爸竟然說老師打錯了,說那不是他兒子...
幾次緻電無果,就親自去把曹懷雀給逮了回來。
當然,讓人汗顔的是,這家夥的成績,鶴立雞群,從來沒有掉出過年級前五,李言之聽隔壁班的物理老師說竟然開始研究牛頓運動定律...
九班所有同學都把心提到嗓子眼,雖然高中睡覺稀拉平常,可這是S市的重點高中!而且還是全華夏數一數二的工程級種子學校,站着這麽好茅坑不拉屎,老師能饒了你麽。
全都在默默等待着李老師的爆發。
“叮鈴”~
下課鈴響了。
曹懷雀悠悠醒來,搓揉了睡意惺忪的眸子,直到看清楚全班同學盯着他的異樣表情時,猛然驚醒,擡頭,看到九班班主任李言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個彈射,起立,站的筆挺。
“睡好了?”
“抱歉,李老...”
曹懷雀的話被李言之擡手打斷,然後指了指黑闆上幾個大字,雙手背後,一邊走向講台一邊說道,“隻要能回答出來上面的問題,課堂睡覺這事我就當沒發生,就算是你爲我準備的一份禮物吧。”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曹懷雀似乎并沒有李言之想象中的驚慌失措,雖然心有餘悸,畢竟上課第一天就在班主任的課上睡覺,這要是不給你揍出個三太子鬧海,還得了,定了定神,曹懷雀帶上黑框眼鏡,低頭沉思。
“他肯定答不上來,我們這課本裏哪講過四公子?”
“你是個傻子麽?《過秦論》裏就明确的提到過戰國四公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曹懷雀出醜,若說是搭上一二個,也倒是情有可原,畢竟高一年級的課本裏有講到過,可要是四公子全答上來,那就不太可能了。
千萬不要高估這群學子的自學能力,老師如果不督促,他們從來不會自己去翻看教材課本,他們更多的時間永遠花費在了如何熟練運用98K,如何搞到八倍鏡,如何進入決賽圈。
李言之看了下時間,已經過去2分鍾,他平常沒有耽擱學生課間休息的癖好,收拾課件準備走的時候,曹懷雀朗聲道。
“魏國的信陵君,魏無忌。”
“趙國的平原君,趙勝。”
“楚國的春申君,黃歇。”
“齊國的孟嘗君,田文。”
“此爲戰國四公子,禮賢下士,廣納賓客,善于養士。”
李言之歪着頭看着瘦瘦小小,挂着黑眼圈,顯然是昨晚沒睡好的曹懷雀,笑了起來。
有趣。
“下課,你,跟來趟辦公室。”
李言之前腳剛一踏出,教室就炸了鍋。
“牛逼啊,曹懷雀,你這腦仁裏都裝的啥?這課外讀物你也不放過啊?”
“不虧是年級前五,我們班也終于揚眉吐氣一次!”
“大神,帶我吃雞可好~”
曹懷雀讪讪,撓了撓後腦勺,在教室一衆錯愕,羨慕,虛驚的眼神中,跟上李言之,隻是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他黑框眼睛下的一絲狡黠。
到了辦公室,李言之示意曹懷雀坐下。
臉上寫滿拘謹的曹懷雀,怔了怔,不太習慣的坐在李言之拿來的凳子上。
“理科無敵,文科也是數一數二,中招考試一篇《論國人之劣根性》頗有魯迅扶桑千指的氣勢。”李言之壓低眸子,透過鏡片看向這個與衆不同的少年,繼續道,“以總分680分的成績,位列全市第7名,聽說初三下半學期沉迷電腦,無法自拔,奇怪的是,成績卻沒怎麽下滑。”
聽到李言之的話,本是拘謹的曹懷雀更加坐立不安,面色尴尬。
“别擔心,我這是真心在誇你,抛開你頭上這些學霸的光環,唯一的弱項就是體育,當然,這已經足夠讓老師們喜歡。”李言之收起桌子上放着曹懷雀的履曆,扭頭,靜靜看着少年,“爲什麽要來九班?聽蔣老師說是爲了我?”
李言之有種感覺,面前這個曹懷雀絕不是他表面僞裝的這樣簡單。
“沒有什麽,隻是李老師在文字功底上有我所傾慕的地方。”
“哦?那你說說看,我哪裏讓你傾慕了?1班的語文老師是我們S市從燕京大學退下來的老教授,不管是文化底蘊還是對古詩詞的研究,均比我德高望重,一個隻要他願意就能蟬聯年級第一名的曹懷雀,爲何一定要選擇我來當他的老師?”李言之輕笑,他倒要看看這個少年怎麽回答。
“因爲...李老師是異能人!”一瞬間改變氣質的曹懷雀如同變了一個人。
本是低頭放回文件的李言之,動作停滞,不過下一秒恢複,重新凝視曹懷雀,把心底的震驚掩蓋的嚴絲合縫。
“馬上要期末考試了,不要胡思亂想,你的任務是如何以最優異的成績進入宏志班,這些虛無缥缈的事情不是你這個年齡段該想的!”李言之提高語氣,明顯帶有呵斥的成分。
曹懷雀從褲袋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照片,毫無懼色的和李言之對視,遞出。
李言之疑惑的接過那張照片,少年轉身就跑。
因爲是下課時間,不叫嘈雜,剛才曹懷雀的聲音并沒有被其他人聽到。
李言之面無表情的打開照片。
瞬間,再次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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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市,人流湧動。
時代廣場的大屏幕上輪播着世嘉集團的廣告,引得人們駐足觀看。
正值晚上七點,街道霓虹閃爍,一片歌舞升平。
在大屏幕後面有一個人影晃動,不過不仔細看,還以爲是工人例行每日的維護。
一個瘦高,赤腳,雙臂纏繞這繃帶,穿着哈倫褲的男人站在屏幕後方,被黑夜籠罩在,之露出一雙殺氣四溢的眸子。
“噫。”
男人發出一聲奇怪的生意,擡腳,踩在防護級别極差的欄杆上,擡起下巴,藐視着如同蝼蟻川流不息的人群。
仔細看,男人頭上纏着紅色的頭帶,在凜冬的風力,飄舞。
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柄短刀,噙在嘴裏,左手扣在腰間的刀上,作出攻擊姿态。
轟隆!
從幾條街遠的地方傳出一聲巨響。
男人扭頭,看向爆炸的方向,一個縱身,瞬間消失不見。
另一邊,場面極度混亂,人們尖叫四散,逃的逃,傷的傷。
街頭上散落着一具具冒着熱氣的屍體,鮮血在地面畫出一幅江山社稷圖。
旁邊被吓到癱軟在地的婦女,懷裏抱着哭啼不止的嬰兒,擡頭,看着眼前高達百餘丈的怪物,雙手攥緊嬰兒,已經放棄了逃跑。
怪物雙目嗜血,嘴裏流淌着不知名的腥臭液體,一滴滴落在地面,足有三兩挖掘機大小的腳掌,在地面留下一個個恐怖的腳印。
已經完全超過人力想象極限的怪物,猛然扭頭,盯着距離自己最近的婦女,六隻手猛錘胸口,仰天怒吼。
“快逃!快逃!有怪物,真的有怪物!”
在所有人四散逃開的街道上。
一個赤腳,腰間佩刀,嘴裏噙着短刀,上半身纏滿繃帶的男人,逆流而上。
男人嘴角輕蔑,嗤笑,擡眸,看着眼前肆意破壞的怪物。
“行活兒啊~”
男人驟然加速,紅色頭巾在衆人的視野中變成了一道殘影,行至半途,猛然拔地而起。
“短刀出鞘。”
在怪物的腳掌即将把婦女踩成一灘血肉之時。
在懷抱嬰兒的女人眼中,出現摧枯拉朽的一幕。
一個男人用手中的一柄短刀,硬抗下如泰山傾軋之勢。
“還不滾?”
猛然驚醒的婦人,手腳并用的從虎口逃離。
看到婦人已經脫離危險,男人本是持短刀的左手,猛然撤離,換右手,失去力量抵擋的怪物,順勢下壓,瞬間,男人用自己的左肩上頂右手。
而此時,他的左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刀柄。
“一刀。”
一陣刺眼刀芒,男人反手提刀,朝着天空,逆斬。
瞬間,怪物的腳掌硬生生被劈斬成兩節。
鮮血,如同雨水,情灑而下,染紅了大地。
嗷!
許是吃痛的怪物哀鳴不止,擡頭,看着腳下桀骜的男人,伸手就抓。
“兩刀。”
猶如劈斬天地的刀芒,再次逆勢而上,不等怪物哀嚎,兩支手臂齊齊被斬下。
怪物看着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的一切,猛然醒悟,吐口,一股幽藍色的火焰,噴湧而出。
“刀我都拔了,想跑?”
男人順勢一個翻滾,躲掉直沖而來的火焰,正準備再次提刀的男人,赫然發現半空中竟然出現了黑腔!
瞬間,怪物如同被吸進去一般,消失不見。
在所有人驚恐的眸子中,看着街道正中心,那個嘴裏噙着短刀,手裏提着長刀,漫不經心纏着繃帶的男人。
爆出一句古裏古怪的天津話。
“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