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莫語愣了一下，對趙桓說道：“不知道陛下有什麽問題？”

趙桓笑了笑，說道：“你倒是完全不用緊張，就是一個小問題，朕有些好奇，所以便來問問你！”

劉莫語倒是沒想到這皇帝陛下居然還有這等嗜好，撓了撓頭，疑惑的問道：“隻是不知道陛下想問我什麽問題？”

趙桓輕聲說道：“一直……一直聽說你吃人，那個……朕……朕想問一下，是不是真的嗎？”

“額……”劉莫語沒想到趙桓居然想要問的是這樣一個問題，不僅愕然，不過緊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個，也算是吧。”

趙桓以前便聽說過劉莫語這個人的瘋狂之處，說是這個人發起瘋來，是會吃人的，說實話以前趙桓對于這種說法那是将信将疑的，但是在這一次沖出來那戰鬥之中，趙桓也終于真正見到了劉莫語那瘋狂的一面。

有一個金國将領的武藝原本應該比他高出許多，但短短幾下交手，劉莫語沖上去就咬掉了對方的耳朵，還差點撕掉那人半邊臉，當時金軍本就軍心潰散，差點被吓傻，然後就被殺了。

那一路追殺，按理說宋軍全面占據優勢，劉莫語作爲大将軍，完全是用不着這般拼命的，但是劉莫語硬是沖到了最前線，殺得全身是血，在他的這種氣勢的感應之下，他所率領的軍隊那完全就是所向披靡。

一頭獅子領着一群山羊的話，那這群山羊也會變成一群兇猛的獅子；而一頭羊領着一群獅子的話，那這群獅子也會變成一群溫柔的綿羊。

趙桓摸着自己的鼻子笑了笑，說道：“人好吃嗎？”頓了一下，趙桓接着說道：“接下來說的話，你不用将朕當成皇帝，就當是在和一個朋友交流便好了。”

“朋友？”劉莫語喃喃的說了這兩個字，似乎是感覺這個詞有些陌生的。

“怎麽？可是覺的朕不能做你的朋友？”趙桓反問道。

“那倒不是，陛下既然想聽，那我便給陛下說說，其實倒是沒有什麽特别有趣的地方。”

“這個，陛下……人肉是生的，又腥，其實沒有什麽好吃的。”劉莫語的回答平淡，倒是并沒有什麽痛苦的樣子，似乎已經習慣了那種感覺，繼續說道：“不過次數多了，就多少習慣一點。也不怎麽惡心了。”

“爲什麽，可以說說嗎？”趙桓以前以爲劉莫語是有特殊癖好的，是喜歡吃人肉的，但是現在聽劉莫語的意思，似乎他選擇吃人肉似乎是有自己的難言之隐呢。

“我……劉家出了事情以後，家裏就隻剩下我一個男丁了，小時候我習文也習武，但老實說，對武藝我看得更重些，因爲我武藝不行，要守住那個家，總得有一個打架厲害點的，否則家中的妹妹在外面受了欺負，我都難以出頭……京城之地，有人講分寸，也有很多人，不會因爲你家多慘，就給你多少的憐憫。”

這或許是劉莫語以往生命中并不光彩的事情，但這時候說起來，卻也隻有坦然了：“就因爲這樣，有時候會受欺負，習文也好習武也好，這樣的事情，總都難免。而且……家裏剩下的都是女人，有時候難免被一些人拿來開玩笑，我受不了這些，便跟他們動手，往往都是被打。我自小體質也不好，再努力也打不過身體好些的同齡人。這樣的事情，直到有一天，家中妹子在外面玩耍時被欺負，我去打架時，抓住一個人咬了一口……”

說到了這裏，劉莫語笑了起來：“其實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你咬了，對方會罵你野蠻，但下次看到你，他就會退一步。但這樣還不夠，後來也還是會挨打，光咬人還不會有人怕，所以有一次他們打過來的時候，我咬斷一個人的指頭，當着他們的面嚼碎了……那以後我就知道，我要想撐起這個破敗的劉家，守住身邊的人，沒有其它的辦法。這個世界，惡人都像老虎……人不好吃，但隻要能讓他們怕，再難吃我也會吃下去……呵，因爲這個，我帶兵打仗之後，倒是打敗不少金國的高手……”

笑聲的餘韻回蕩在空氣裏，泛起的确實帶着冷意的悲傷。

趙桓眨了眨眼睛，周圍安靜好一陣，事實上，能對趙桓如此簡單地說出一切，趙桓也是明白，說明這劉莫語骨子裏仍舊是個極其溫和的人，至于這中間還有着多少的心路曆程，即便不說，趙桓也是可以想象了。

“時間長了，一切倒是都習慣了。”劉莫語淡淡的說道。

趙桓點了點頭，對于劉莫語家裏的情況趙桓倒是也清楚一點，原來劉家也是将門世家，像是劉莫語的父親和三個哥哥都是軍隊裏面的将領，都是在宋金、宋遼之間交戰的時候戰死了，這樣以來，劉家剩下來的便隻剩下了劉莫語一個男丁，那個時候的劉莫語年歲還小，在京城那個地方，受人欺負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想到了這一點，趙桓對劉莫語說道：“朕以前倒是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倒是讓你受苦了。”

“現在回想起來，倒是沒有覺得多苦了。”劉莫語輕聲說道。

趙桓點了點頭，說道：“俘虜的事情你倒是不用再操心了，好好地收拾一下，然後再揮師北上，天越來越冷了，能不能在下雪之前将金軍攔住，是這場戰争的關鍵。”

劉莫語點了點頭，說道：“陛下，末将告退！”

趙桓揮了揮手，劉莫語轉身離開了房間，他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單薄，但是趙桓卻是知道，這個單薄的身體裏面卻是蘊含着狂暴的能量。

“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趙桓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有些發愁這些投降過來的金軍士兵應該怎麽處置。

“陛下可是發愁這些俘虜的處置？”張雨看到趙桓皺着眉頭，忍不住小聲的詢問道。

“嗯，這些人，處置起來确實是有些麻煩。”趙桓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