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不舍”的拜别了杜蒙執事,沐黎趁着沒人注意,趕緊沖夏風舉起雙手大拇指。
“沒吓到你嗎?”夏風笑問道。
“現在吓到我了。”沐黎咧着嘴大笑,“你居然覺得我會被吓到,吓到我了,哈哈哈……”
夏風不搭理沐黎的神經質,反倒一本正經的說“以你的成長環境來說,這種爾虞我詐的東西,你不該接受的這麽坦然。”
“好歹咱也曾經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我比你會裝傻。”沐黎得意洋洋,“你這樣還挺好玩兒的,我以後也要試試。”
夏風瞅着沐黎歡快的笑臉,突然覺得這些曾經自己看來無比肮髒的事情也變得有意思起來,果然,沐黎是最能制造驚喜的仙女。
仙女!嗯,他藏在心裏的小仙女,千萬不能讓本人知道他這個想法,要不然這丫頭就更得意了。
從昨天開始就無比沉重的心情,此時此刻才終于有了一絲放松,隻因爲身邊這人單純而美好的笑容。
一行人回到國賓館,還沒進門,查爾斯便急匆匆迎出來。
“殿下,皇宮的特使來通知,泰佳陛下明早接見您。”
“嗯哼!”夏風看向沐黎,一個不置可否的笑。
沐黎頑皮的一挑眉“果然人都是需要刺激的。”
“别得意了,想想明天觐見怎麽向陛下解釋你們去聖教廷的事情吧!”查爾斯簡直操碎了心,喋喋不休的追着兩人往房間走,“都這種時候了你們還不安分,納普勒·泰佳陛下表面上肯定不會說什麽,關鍵是怎麽消除他的疑慮……”
“查爾斯叔叔,您今晚好好休息,觐見的事交給我就可以了。”夏風邊說邊把外套脫下來塞進查爾斯懷裏,“這件衣服髒了,您叫人幫我處理一下,謝謝!晚安!”
查爾斯抱着衣服愕然站在原地,不明白衣服爲什麽髒?不對,逃跑歸逃跑,這是什麽奇葩理由?
不遠處,沐黎早就甩開他們朝房間跑去,走廊盡頭的立柱前,帶着星空面具的布雷德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坦塔帝國皇宮大殿前,皇宮侍衛們分立兩旁,神态威武,表情嚴肅。夏風沿着石階往上走,沐黎和查爾斯跟在後面,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離。
随着他們慢慢走近,周圍的人無不爲夏風身上那非凡的魅力所折服,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歎。
正式觐見,夏風自然也換了正式禮服,一襲米白色立領長衫,腰間系着條約十公分寬的純黑色腰帶,在陽光照射下閃動着寶石般的光芒;黑色短靴,黑色長褲,在白色長衫下若隐若現,優雅的搭配映襯着柔軟的黑發,白皙的皮膚,黑與白的強烈對比發揮到極緻。他的腳步沉穩從容,隐隐透出一股王者的威儀——王者?他們的錯覺嗎?十幾歲的皇子怎麽會有這種君臨天下的強大氣勢,而且是在那樣清淺的美麗笑容裏?在那樣溫暖和煦的眸光裏?
夏風的氣場太強烈,讓人難以抗拒,但偶爾有目光落在後面低調的沐黎身上時,卻又驚豔的再難離開。沐黎隻是中規中矩的中性裝扮,但上衣绯紅的顔色卻顯得張揚而耀眼,普通款式的長袖翻領上衣,整齊排列的黑色紐扣,同樣是黑色的貼身長褲和長筒靴,配上一張無可挑剔的美麗面龐,靈動的雙眸更是透出一股這個年紀女孩兒所不該有的強者氣息,明明普通且簡單的衣服居然穿出了震撼感,又媚氣,又英氣,帥中帶着媚。
兩個人的存在就像兩個矛盾的綜合體,緩緩而來,又如此統一。這是在大殿内一衆大臣共同的感覺。
黑眸閃動着燦若陽光的色彩,淡淡的笑容好似清冽的泉水,集美麗,優雅,飄逸,靈動于一身的二人帶給其他人的是如沐春風般的溫暖感覺。
“參見陛下!”夏風依照禮儀,單手橫在胸前躬身向納普勒·泰佳問好,“斯達米亞帝國第三皇子,夏風炎華·金澤代表我國所有臣民對您緻以最誠摯的敬意,同時,代表我的父皇,奧斯維德·金澤陛下向您表示問候,祝陛下安康順遂!”
直到這個時候,大殿内的一衆大臣才從自己失神的狀态中清醒過來。
納普勒·泰佳四十多歲,中等身材,氣色紅潤健康,眉宇間透出沉着精明的氣質。他有一頭棕色的微卷短發,琪娜似乎就繼承了這一點。納普勒打量着夏風,嗓音慵懶的說道“代朕向貴國皇帝陛下問好!”
“謝謝陛下!”夏風客氣的回應。
“炎華殿下在這邊還都習慣嗎?”
“感謝貴國的招待,炎華受寵若驚。”
納普勒點點頭,他很清楚,夏風這一套格式化的客套禮數隻是曲意逢迎,照章辦事罷了,但他的聲音,他的态度卻不會讓人有任何不适感,反而會因爲他的禮貌倍感舒适。難怪琪娜會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喜歡上這個男孩兒,容貌俊美且不提,這一身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和豪不造作、自然而然流露的真誠态度,都令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面對這樣一個人,哪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能不心動?
“希望你在這裏能夠開心。”納普勒漫不經心的說道,語氣裏隐約帶着一絲嘲笑。
夏風大方的直視着納普勒“陛下的寬宏大量讓炎華萬分慚愧,琪娜公主在本國做客期間,我沒能好好招待,回國途中又受到驚擾,這是炎華的失責,還請陛下原諒。”
他的語氣緩慢而沉穩,目光純粹,讓衆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甚至原本想好了怎麽斥責斯達米亞帝國背信棄義的人,也都莫名其妙的忘了開口。
納普勒·泰佳則是很難受,想到自己女兒被那樣對待,無論如何也不能平複心中的怒氣,瞪着夏風,語氣涼薄的再次開口“很遺憾,兩個國家不能聯姻,更遺憾的是我們之間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任誰都聽出了皇帝陛下話裏話外的警告意味夏風炎華不可饒恕,這是欺辱了他女兒的人,坦塔帝國随時有可能和伊卡納森帝國聯盟,進攻斯達米亞,奪取北方四省的礦産,這是國家利益。
夏風微笑,跟在他身後的查爾斯上前一步,把手裏捧着的白色禮單遞給他。
夏風接過禮單“斯達米亞帝國深知自己對貴國所造成的傷害無法彌補,臨行前,父皇特意命人準備了一批豐厚的禮品,隻爲表達我們的歉意,希望陛下喜歡。另外,還有兩千萬噸鐵礦石會陸續運抵坦塔帝國南部港口。”
兩千萬噸!
周圍的大臣們一陣竊竊私語,斯達米亞皇帝爲了平息小兒子這次惹下的麻煩還真是不惜血本啊!兩千萬噸鐵礦石是坦塔帝國全境近一個月的消耗量。
一直閉着眼睛不看不說的懷斯·特利德丞相這時候也忍不住睜開眼轉過身,注視着夏風。
沐黎站在一邊聽着,心裏猛犯嘀咕,真想拔刀子砍人啊!媽的,你要侵略我,我還要給你送禮,這都什麽世道?好吧,好吧,誰讓他們理虧又弱雞呢?她忍!
納普勒叫人收下那張禮單,冷笑“你覺得這樣可以解決問題?”
鐵礦石還沒到,還不算他的。
夏風笑“當然不是,我隻希望陛下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畢竟戰争不是兩國國民樂見之事。”
“好,你說吧!”納普勒非同尋常的痛快,卻隻讓人覺得尴尬。
夏風看了看大殿裏的一衆大臣,又看着納普勒,微笑道“如果陛下不介意的話,我想另選時間單獨和您談,畢竟公主殿下是您的女兒,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事。”
政治婚姻從來也不是私事,但沒人願意挑明這些交易,所以夏風說的話挑不出任何錯處,隻是太過心機和冠冕堂皇。
納普勒·泰佳也知道朝堂上不适合讨論這件事,他隻是故意爲難夏風,沒想到對方拒絕的如此自然。
“朕要跟你聊的事還多着呢!”納普勒陛下扔下這句話徑自起身離開了大殿。
夏風三人站在大殿正中央,坦然面對着諸位大臣各種各樣的探索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