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藍色的,草是綠色的。
風中帶有輕柔的花香,還有空氣裏.....歸墟那種腐臭的味道。
入夜。
水晶宮中,王溫然一個人站在大廳裏。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被叫來,就如同他不知道這座如同神話故事中、龍王居所一般的宮殿,是如何出現在這座學宮中的。
上陰學宮,聽名字,不應該是教書育人的地方麽?
這般文化聖地,爲何會出現這般奢華的事務?
王溫然不理解。
就像是他不理解,明明那個都尉都已經完成了上頭下發的命令,爲何又會苦笑着,被一群人帶走一樣。
走廊裏,腳步聲響起。
王溫然擡頭去看,就見一個身着玄黑免袍的男子從中走出。
從男子的面相看,他大概隻有十七八歲。
這是....這個國家王子一般的人物?
心中這般想着,王溫然沖着玄袍男子抱了抱拳。
“海外散人王溫然,見過貴人。”
王溫然選了一個讨巧的稱呼。
貴人。
這種稱呼,無論面對的是誰,都不會顯得唐突。
這是一個聰明人,否則生前,他也不會官至太守。
還是道人門下,唯一一個做官做到兩千石的!
可惜,王溫然的話,對面前男子,似乎沒有什麽吸引力。
男子走到白桦木座椅前,坐下,之後擡眼看了他一眼。
稍稍皺眉。
似乎,對王溫然有些不滿。
“嗯。”
輕輕的嗯了一聲,算是應承,稍後,就聽男子帶着幾許冷意的語氣開口道:“什麽時候,冥府的人,也能跑到陽間來了?
是負責看守望向台的鬼神出了疏漏,還是十殿冥王判錯了案?”
嘴上說着誰也聽不懂的冷笑話,看着王溫然,趙陽心中逐漸升起一股無力感。
他的話不是說給王溫然聽得,而是在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
自看到王溫然的第一眼開始,趙陽就看出了他的本質。
冥府鬼修!
鬼修曆三千劫數可成聖!
這裏說的聖,不是聖人那般大能,而是給鬼修一個前進的階梯。
隻要在冥海中曆三千劫,經雷劫曆練、排除陰氣雜質、就可魂體成仙,化爲天仙之體!
其中意思,用兩個字就可表達。
還陽!
沒錯,就是還陽!
元神的本質,本就是真靈、神魂、肉身的三位一體。
而鬼修之所以是鬼修,隻因爲他們沒有合适的肉身溫養純陽。
鬼修想要修成天仙,近乎是前路無望。
然而,冥府有大能,爲鬼修開前路,自證三千劫,以雷劫溫養魂體、以純陰中誕純陽!
諸如這般,也就有了鬼修之法。
也正是因爲這般,才讓趙陽一眼就認出了王溫然的身份。
曆千劫的鬼修!
從境界上來講,不弱于一般元神修士!
然而,旁門證道有多難?
以魂體養純陰,自身魂體自然會生出諸多變化....
牛頭、馬面、青面、長舌、四臂......諸如這邊的變化不計其數。
有修行的人,隻要看上一眼,就能能看出他們鬼神的身份。
一個曆劫鬼修,好端端的不在冥海中苦熬,怎麽跑到遊戲世界裏來了?
是還嫌遊戲世界不夠亂麽?
心中不滿,趙陽也不必隐藏。
看着王溫然那不知所措的模樣,趙陽冷聲道:“還是說,你是私自從冥府跑上來的?”
王溫然:“???”
這什麽情況?
還陽?
還跑上來?
“這裏不是彼岸麽?”
面上抽搐着,王溫然問出了自己一直憋在心裏的疑惑。
“彼岸?”
趙陽望了望四周,又看了看王溫然:“你從哪兒看出這裏是彼岸的?”
“我等度過苦海.....”
“渡過苦海就應該進了冥海,那是幽鬼的底盤,是專門給兩千劫鬼神藏身的曆練之地。”
面無表情的打斷了王溫然的話,趙陽冷笑道:“就你們造的那艘破船?換成梧桐仙舟還差不多!”
王溫然無語。
這天沒法聊了!
講道理,一艘整體由長相木造就的仙舟,到你嘴裏就成破船了?
看你那滿臉瞧不起的模樣,還一幅鄙視的意思?
張了張嘴,王溫然想要反駁,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另一邊,見他這幅模樣,趙陽翻了個白眼:“别跟我說長相木有多貴,那東西就不是造船的材料,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退出地仙界的市場了。
現在長相木一般,都是被一些神佛,用作制作自己木質法身的材料!”
喵喵喵?
我說我已經在苦海裏飄了一千多年,你信麽?
又被趙陽怼了一句,王溫然隻有一種想死的沖動。
究竟是他落伍了,還是這世道發展的太快?
王溫然心中還是有着幾分暴脾氣的,不然,他當初也不會一氣之下就帶着師兄弟們跑去北方參軍!
所以,一怒之下,王溫然身上本處于壓抑狀态的陰氣爆發了....
面容逐漸變爲青色,眼中沾染綠意,身體憑空拔高近半。
眨眼睛,一個兩米多高卻手臂過膝的青面鬼神,就這麽出現在了趙陽面前....
下一秒,水晶宮中亮起了一道劍芒。
哄!!!
“趴下!”
啪,王溫然如同紙片人一般,被死死的壓在了地上。
那變大的魂體上,還不住的冒着烤肉一般的青煙....
“啊啊啊啊啊啊!!!!”
凄慘的嚎叫聲自王溫然口中發出。
就見其頭頂三寸,一柄劍正散發着微光,而這些光華,就先是天生克制他的鬼神之體一般,讓他那一身磅礴鬼氣,發揮不出來丁點兒的作用!
“我說你也是挺有脾氣的,你老師沒告訴過你,鬼修遇到純陽道士時,一定要繞着道走?”
見王溫然還在掙紮,趙陽眉心劍印一閃,又加了把力道。
砰。
水晶宮的地面一震,王溫然的魂體居然又軟下去三分....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快要變成紙人的東西?
他沒有屈服!
“鬼修?我不是!我王溫然乃是道門子弟!”
硬生生的聽着灼燒感,王溫然擡起頭,眼中滿是大無畏。
死死大的盯着趙陽,王溫然開口道:
“無論生前死後!
我!
王溫然!
我等一脈傳人!都是正統道門弟子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