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孤王有疾...”
棺木被自外打開,誰也沒想到,棺材裏的人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樣一句。
把人棺材闆給開了的李梁,這會兒也有些不知所以,雖然他是秦王,可對面這人,應該是他多少年前的老前輩了,他總不能一拳頭悶人家眼睛,把人打昏過去吧?
怎麽弄?
好端端的,他怎麽手欠的跑過來把棺材闆給開開了呢?
眼下,這貨活過來了,會不會腦抽的要和他搶秦王的位子?
雖然李梁自覺自己也不是太在意那個位子,可眼下,看着多少年前的某人自稱孤王,還是感覺心裏怪怪的。
不自覺的,李梁下意識回頭望了望。
果然,趙陽還在水銀湖對面站着,根本沒有過來幫把手的意思。
等李梁轉過頭來,見那一身玄『色』華服的男子已經從棺材闆裏坐了起來。
看着身體像是有些僵硬,胳膊肘一類的地方都沒法回彎,像個僵屍似的。
挺狼狽的。
但這絲毫沒有損失這名男子的風度。
坐起身的華服男子向四周望了望,見場隻有李梁獨自一人站在這裏,不由得有些失望:
“孤的大秦,已經亡了麽?”
李梁:“???”
這話他該怎麽接?
這大秦,該說亡了,還是沒亡?
曾經建立起來的那個,肯定是亡了,可他李梁,從某種成分來講,也是大秦的嫡系子孫,甚至剛建立起來的國家也叫大秦....
李梁有點抓瞎。
他不算笨,處理事務也算是頗有章法,可面對眼下這位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祖宗,李梁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用什麽态度。
而棺木的華服男子,似乎也沒想着李梁會回答他,見李梁還在愣神,不由得獨自歎息起來:
“惶惶大秦八百載歲月,誰想,最終卻是亡在我這個不孝子孫手,想來,真的是無顔去見曆代先賢....”
大秦八百載歲月。
這話真是沒『毛』病。
雖然都說大秦二世而亡,但那是指的統一原版圖之後的時間,真要辯論起秦國曆史來,八百年的國歲還是有的。
不是短命鬼.....
感慨完這句,華服男子面忽然浮現出一抹冷笑,見他擡起頭,打量了李梁兩眼後,微微皺眉道:“你是何人?”
李梁:“......”
我該怎麽回答?
想怎麽回答怎麽回答!
管他呢!
沒有什麽得罪不得罪,你要是不服,揍你一頓!
你一在棺材裏睡了千年的鬼東西,還能打得過我不成?
在心裏糾結了半天,李梁總算是想通了。
見他哈哈大笑了一聲吼,虎目一瞪,沖着華服男子大聲喝問道:“你管我是誰,現在,你,不管是人是鬼,想要活命,趕緊從棺材裏爬出來!”
說着,李梁伸出他那完全血漿覆蓋的手,直接向着華服男子存身的棺材闆掀去!
吱嘎。
一聲木頭腐朽後發生摩擦内部的聲音響起,而李梁使出三分力氣去掀這黑棺,卻....沒掀動!
一時間,李梁面『色』不知是青是紅。
而棺木之内,華服男子見狀,臉卻是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孤王乃始皇之子,你既可通過三河,想來也是我秦人後裔,現在面對孤王,說翻臉翻臉麽?”
李梁沒回話,隻是默默的把手頭的力氣又加深了幾分。
大力之下,雕龍棺木紋絲不動。
棺木之,華服男子笑意更濃。
“别白費力氣了,孤王這棺木若是随便來個人都能掀的動,又怎麽可能在這銀河之存身至今?”
“啊啊啊啊!!!”
華服男子說着風涼話,李梁卻是已經咆哮着使了全力。
終于,雕龍棺木被其掀動了一角。
可下一秒。
随着華服男子一挑眉,剛剛有所晃動的雕龍黑棺,卻是再一次的落了下去。
砰。
棺木落與水銀湖面,非但沒有濺起水花,反而是發出了重物落地的聲響。
被人在力量方面鎮壓的李梁,此時不由得後退了好幾步,而後退了的他,此時,眼卻是浮現出一抹血紅。
那不是正常的顔『色』。
“嗯?”
發現李梁身的異常,華服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後,不由得啞然失笑道:“你一血脈純正的貴族子弟,無事學那些奴隸的修煉法門作甚?”
李梁不語,隻是低下了頭。
“是家學失傳了麽?”
沒人回答他。
“算了,看着同出一脈的份,孤王賜賞與你一些功法,對了,今夕是何年?”
說話間,華服男子的骨關節似乎緩和了一些,已經可以做出少許回彎的動作,能支撐着他從棺材裏站起身來。
見李梁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也不說話,華服男子眉宇之間閃過一抹難過。
稍後,見他輕歎一聲,伸出一隻手,向李梁的眉心點去。
“孤王的時間不多,但你需記得,學了孤王的功法後,平日裏勤加修煉,還有,未曾修成天仙時,萬萬不要向這片銀河後方的深處探去......那裏的危險,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
話音落下,華服男子的手指,已經點在了李梁的眉心處。
然而,在此時。
被他受法的李梁,卻是猛然擡起頭來。
“你、說、誰、是、奴、隸!”
猩紅的眼睛裏已然開不出瞳孔所在,不,應該說,此時李梁的眼睛,已然變成了近乎昆蟲複眼一般,那密密麻麻的瞳孔滿是血紅,讓人根本難以分辨得出眼白與瞳孔的區别!!!
李梁的話,讓華服男子有些意外。
下一秒。
一隻手伸出,已經抓住了他伸出的手。
“孤王問你話的,你、剛剛說、誰、是、奴隸?”
陰冷夾雜着狂怒的話語自李梁口說出,平靜之帶有驚濤駭浪辦的狂怒,讓人聞言後,忍不住去懷疑說出此話的主人,究竟是人是鬼。
不!
相起華服男子那淡然灑脫的态度,無論是誰,看到眼前這一幕,怕都是會把李梁當成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才對!!!
然而。
面對狂怒狀态的李梁,感覺到自己手腕處傳來的力道,華服男子面卻是波瀾不驚。
隻是看着李梁,輕聲問了一聲:“孤王?你?”
“孤乃秦王!”
李梁惡狠狠的盯着華服男子道。
噗嗤。
華服男子笑了起來。
不顧自己被李梁抓住的那隻手,隻見他一隻手拍着棺木的邊沿,面全是讓人費解的笑意。
誇張。
嘲諷。
或許其,還帶着些許落寞?
無法理解華服男子面的笑容,處于莫名狀态的李梁強壓着内心殺戮的欲望,惡狠狠的開口道:“你笑什麽?孤王準許你笑了麽?”
“哈哈哈哈哈....”
“閉嘴!”
“哈哈哈哈.....”
“孤叫你閉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王,
你,
也配?”
似乎是笑的夠了,華服男子終于停止了笑聲,在說出一句嘲諷李梁的話語後,手猛然用力!
下一秒,見剛剛還抓住其手腕的李梁,整個人都被摔飛了出去!!!
“吾等秦王一脈,乃授天之封策,有天子血脈加身。
不說生而高貴,可這秦王的名号,卻也不是随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當得起的!”
随着華服男子話音落下,隻見刹那間,整片水銀湖泊猛然沸騰,無疑數計的沉重水銀滔天而起,化爲一頭翼展不知幾許的龐大神鳥,依附于華服男子身邊。
然而,在這滔天兇威下,華服男子眼,卻是又『露』出一抹令人費解的額哀傷。
“這大秦,卻是還未曾亡故麽?”
他像是在問李梁,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而陪伴着他身旁的那隻水銀神鳥,此時,卻是以獵食者的姿态,盯着遠處已然被打落與水銀湖泊下的李梁。
隻等華服男子一聲令下,它會追下去,把那狂妄到自稱秦王的人給吞了!!!
然而,水銀神鳥的意圖終究沒能實現。
華服男子在感慨了一會兒之後,卻是發現了遠處在河岸旁側身而立的趙陽分魂。
揮了揮手,也不知這名華服男子究竟做了什麽,一道帶有扭曲與無盡危險的裂痕,那麽愣生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步跨出。
下一秒,華服男子已然出現在趙陽身側。
砰。
近乎沒有還手的餘地,還是先天境界的趙陽分魂被其随手打飛了出去。
撞塌了兩塊腐石,趙陽分魂才算是摔倒在地。
“真弱!”
眼閃過一抹不屑,華服男子盯着被其随手打飛的趙陽分魂道:“現在我大秦已經衰敗到這等程度了麽?爾區區一兵級,能侵入我秦國帝王陵寝所在之地?”
“咳咳...噗..咳...扶蘇大公子且末說玩笑之語,你之大秦,早已然亡了兩千年有餘。”
從地爬起來,趙陽的分魂擦了擦自己口鼻處噴出的鮮血,強忍着胸腹處的疼痛,說了一句。
“亡了?”
“嗯。”
“你認得孤王?”
“猜得到。”
“呵,還算你有些見識。”
華服男子輕笑一聲,似乎沒覺得趙陽猜到他的身份,有什麽怪的。
至于聽到趙陽口‘大秦亡了’的話語,也在他的預料之。
倒是先前,李梁口‘自稱’秦王之語,才是真的令他驚訝。
被察覺出了身份,扶蘇也沒了與趙陽分魂閑聊的興趣,面換一副高高在的表情,如神明般的發出一聲問語。
“大秦已故,而孤王卻已複生,趁着僅存這的時日,孤王還是要算一下這國破之仇的。
說吧,當初是哪些人滅掉的大秦?
是先六國餘孽挑動内『亂』,還是我那個不争氣的弟弟,他生出的那些子孫?”
“......”
趙陽分魂不想回答這話。
大秦是如何沒的?
總得說來,亡國之因也隻有複蘇說的那兩項罷了。
這位始皇之子的心裏誰都明白,可他還是問了出來。
而眼下,當初滅秦之人都亡故了不知多少年,他現在發問,究竟是想做什麽?
本身隻是一道分魂,趙陽分魂的知識層面無法讓他去猜測、了解這位大公子扶蘇的心思。
然而,扶蘇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讓他身後冒出一層白『毛』冷汗。
隻見扶蘇随手一提。
下一秒,一道可以令地仙都爲之顫抖的氣息,開始自扶蘇手握的位置傳來。
一扇『色』澤玄黑,古樸卻又滄桑,其布滿猙獰鬼神頭顱壁畫的石制大門在扶蘇身後冉冉升起......
“孤以始皇之子扶蘇之名,約令幽冥鬼神速速來見!”
一聲輕喝,下一秒,其背後那扇玄黑大門猛然敞開了一扇邊角。
嘶.....
哈.....
嗚.....
沉重的拖足聲自折扇虛幻卻又頂天立地的大門後響起。
過了少許時間。
在繼續打鬥和咀嚼聲後,一陣血腥氣自大門縫隙處湧了出來。
血污。
帶有無盡靈氣,常人吸一口能延年益壽的血污。
然而這般近乎靈物一般的血污,卻令門前扶蘇眉頭一皺,回身一巴掌隔空抽了過去!
砰。
無形之間,門後的東西哀嚎起來,聽到那近乎受盡萬般折磨才能發出的鬼哭聲,趙陽分魂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邪門,這扶蘇大公子太特麽的邪門了!
而随手做出懲罰的扶蘇,這會兒口,卻隻吐出一個字。
“髒。”
随着這個字眼出口,那扇龐大的門戶忽然合攏,似乎是不想門後‘肮髒’的氣息,惹得扶蘇不開心。
而扶蘇,也在此時,适當的轉過頭,看向趙陽的分魂。
“說吧,究竟是哪些人,你們應該有着記載吧。
把他們的名号說出來。
既然敢反我大秦,要有承受孤王怒火的準備。”
扶蘇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些後,那麽久久的屹立在門前,等待着趙陽分魂的答複。
詭異。
寂靜。
少許時間後,趙陽分魂的口,吐出一個名字來。
“陳勝....”
“聽到了麽?”
門前,扶蘇表情冷漠的低語了一聲。
随後,隻聽那虛幻大門之後,傳來陣陣轟鳴。
大概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隻聽門後再次傳來幾聲奄奄一息的喝罵之聲。
大門再次打開。
一道體型虛幻到稀薄的身影,被一隻無形的怪手自門後扔到了扶蘇腳下。
“陳勝?”
門前,扶蘇蹲下身子,看着面前已然不成人形的鬼神體:“聽說你參與了覆滅我大秦的偉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