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有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夜空中,就會浮現出一道燦爛的光輝。
對于呂洞玄來講,紫嫣不是流星。
所以,這位聰慧之中又帶有幾分調皮的女子,就這樣一直烙印在他的心底。
久久不曾忘懷。
究其緣由?
不外乎是一個男人,親手殺掉了深愛自家的那個人。
而呂洞玄自己,毫無疑問的,也是真的對紫嫣動了心。
可是他們的結局,也如同那些狗血愛情故事裏上演的那般,相愛的兩人,最後,卻隻能活下來一個。
不。
或許接下來的場面顯得更加殘酷,甚至還有一些變态般的唯美。
北海,海眼處。
看着紫嫣眼中眼白逐漸化爲灰色,呂洞玄深深的吸了口氣,稍後,帶着幾分破罐破摔的氣質,一腳踹向了紫嫣的腹部。
一腳下去,人型的紫嫣被踹飛了,直接跌落到北海之中。
稍後......
“吼!!!”
龍吼聲自海底升起。
破開水面,那比往日看來更顯三分猙獰的黑色龍頭直沖雲霄。
“孽畜!安敢在本道面前爲非作歹?”
下方,随着呂洞玄的一聲輕喝,早已然準備多時的飛劍自其身後沖天而起,沒有半大花哨的,直接向龍頭眉心斬去!
“純陽無極,乾坤借法!”
半空之中,那柄像是燒火棍一般的飛劍,在被呂洞玄諸如劍氣之後,硬生生的催發出了一丈多的劍氣......
挺慘的。
原本最強時,這柄飛劍的劍氣近乎可以伸展到到百米之遙,可随着他那狠心主人下的黑手,原本有希望今生證道的飛劍,硬生生的被玩兒成了廢鐵一般的存在。
真是冤枉啊!
可誰讓它無法去反駁呢?
不論是呂洞玄壞它道基時,還是眼下要讓它拖着那丁點的光尾去死磕一條體型接近三十米的純血黑龍........
這能斬的死?
看着呂洞玄用出神入化的禦劍技術在黑龍身上不斷斬擊,結果隻斬出連串的火星....
就連一旁本因局勢不利,想要暴怒的鲸吞,這會兒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至于比鲸吞脾氣要暴躁的多的神獸玄武?
嗯。
玄武有龜蛇二面,結果眼下,這兩隻臉湊在一起,望着那柄根棍子一樣敲打真龍的‘飛劍’,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這玩意也能算是飛劍?”
“呂洞玄這小子是不是出工不出力啊!”
蛇頭與龜首小聲嘀咕,但對于眼下的局面,它也知道不能逼得太過。
無論如何,隻要呂洞玄飛升了,那就是他們的同僚。
以呂洞玄的身世與底藴,将來爬到它頭頂上去,也不過是時間罷了。
這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實在不好做的太過.....
它隻是玄武一族裏的小輩,若是眼下逼迫太過,等将來呂洞玄算起後賬來,找真武大帝的可能是微乎其微,若要報仇,怕是還是要算到它的頭上.....
不值得。
也不想去理會。
不管呂洞玄做些什麽,隻要他把那頭孽龍給斬了,之後乖乖的飛升天界去,就算是全了真武大帝的面子。
不會讓真武大帝與東華帝君見面時不好說話。
至于其他的一些,比如呂洞玄要做些小手段什麽的,以玄武想來,自家帝君肯定是會給呂洞玄留有幾分顔面的。
乒乒乓乓。
一頓暴打,天空之上,黑龍身上沒什麽傷勢,就是頭臉部位看上去腫了一圈兒。
被揍得很慘....
這不是黑龍的戰力不行,而是它在變化真身之前,自身的真靈就已經被呂洞玄給封印了.....
沒有意志,全憑本能。
連法術都不會用的一條黑龍,能做什麽?
能做靶子!
靠着它結實的肉身,一個勁兒的去追逐那柄把它打的超痛的‘飛劍’,然後被忽然回首的飛劍再斬上幾下子狠的.....
那局面...堅持凄慘的不要不要的。
“嗷嗚.....”
過了能有一刻鍾,原本桀骜不馴的黑龍在經過最初的狂暴過後,終于屈服在了疼痛的本能之下。
這貨終于知道跑了......
沒錯!
打不過就跑,雖然被封印了真靈之後,它就像一個被切除了部分腦子的半白癡,但在不斷受到攻擊時,這貨還是會跑的...
它不算笨,若是就這樣混上個幾十上百年,哪怕沒有真靈,它還是能靠着學習、恢複到與一般人相仿的智商。
可惜,它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
黑龍逃。
呂洞玄追。
再他們身後,開的興緻勃勃的年輕玄武也想馱着真武大帝跟上去。
然後。
它的龜首就被真武大帝手中的八面漢劍給敲了一記狠的。
“别想亂跑,你的敵人在對面。”
少見的,真武大帝自從下凡以來一直都保持着威嚴姿态的神性人格,在這會兒,居然回複了些許人性姿态。
這令年輕玄武感到微微詫異。
但稍後,年輕玄武卻是心中明了,自家帝君剛剛隻是不好去拒絕呂洞玄,不得已,隻能以神性姿态前來應對。
眼下呂洞玄有了決定,自家帝君自然不用繼續繃着臉了不是?
再說了,現在呂洞玄又沒在這兒....
心中這般想着,玄武調轉過頭,看着前方依舊一臉緊張的大個頭鲸吞,眼中閃過少許的興奮之色。
那頭鲸吞值得一戰!
多好的對手?
多好的機會?
面對這個應該能比自己強上一點的敵人,它可以全力發揮,還不怕因爲把對方給打死而受罰.....
這在族群裏,跟本就是不可想象的!
什麽?
你問如果它被打死的話該怎麽算?
嘿嘿嘿,這不是有真武大帝給兜底呢麽?
無論如何,看在老祖宗的份上,大帝也不能說眼睜睜的看着它戰死不是?
頗爲滑頭的念頭在玄武心裏閃過,下一刻,就見它嗷嗷叫的沖着鲸吞沖了上去。
“吼!看我一記霸王翻天錘!”
......
......
北海那邊,玄龜與鲸吞之間的争鬥先不去說。
另一邊,處于逃跑狀态的黑龍,已經被呂洞玄半是驅、半是趕的攆出了北海。
而不出意外的,很快,它就會被攆到東海的海域。
嗯。
這是在計劃之中的事,因爲八仙必須東遊,在東海斬龍的話,借着機會還能斬除一批水族、妖族,算是爲了此方小世界減壓,有着一份功德可領。
除此之外,對呂洞玄與紫嫣來講,最爲主要的是,此方小世界的龍門,也正巧處在東海。
紫嫣還欠了那龍門一份因果,若是不想以後被祖龍一系借着龍門血脈的關系而追尋,就必須要把這份因果給償還掉。
如何償還?
削骨還父,削肉還母.....
既然其母借着東海龍門而化爲真龍,而紫嫣本身,也是靠着其母的真靈血脈才有機會誕生于人世間,這份因果,呂洞玄自然要幫她還上。
如若不然,将來紫嫣歸來,若是再摻和進祖龍一系的話,他呂洞玄又該如何自處?
如果說最初,天界派發下的最初任務,是因爲東王公一系的雷霆震怒,發誓要讓祖龍一系付出血的代價,必須要一條祖龍直系的真龍魂飛魄散的話。
那經過饕鬄、東嶽大帝、八仙、呂洞玄這四道回旋,這個任務現在已經變成了給大家都留有幾分顔面。
嗯,祖龍一系除外。
畢竟一切因果都因爲饕鬄食人,現在它們是被苦主找上門追債,不然祖龍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家兒子被真武大帝給打出去....
但,哪怕是這樣的情況下,祖龍一系居然沒有吃多大的虧!
世間因果真是奇妙非凡。
誰又能想的到,最後的執行人,居然愛上了苦主呢?
最終,一切的結果,還要看呂洞玄如何去做。
究竟是爲了自身着想而直接把黑龍連根斬殺,還是隻斬其身後,放其真靈去輪回?
如是前者,東王公一系大獲全勝。
若是後者,祖龍一系雖是不滿,但也不會去追究什麽,隻是将來東王公一系的大佬們,難免對呂洞玄心生不滿罷了。
看起來,這是一個單選題。
隻看呂洞玄如何去選擇。
可....事情,真的是這樣麽?
東海。
碧水雲天,一片蔚藍。
黑色神龍入海,與大海之中翻湧,時而鑽入水下,時而抓出幾隻小妖來抵擋飛劍。
又或者,它直接就把小妖給吞了。
如若它的後面沒有跟着一根棒槌的話,場面一定血腥的很。
可現在,看到這種場面,估計旁觀者的心中怕不是會笑出聲來。
一劍。
“嗷嗚!”
兩劍。
“嗷嗚嗚!”
三劍。
“嗷嗚嗚嗚!”
再斬!
“嗚嗚...嗚嗚嗚....”
堂堂一條黑龍,神獸血脈,天生高貴。
結果,硬生生的被一根燒火棍給打哭了。
那場面簡直是不要太古怪......
黑龍心裏委屈。
它也不知道身後的家夥爲什麽會錘它。
明明心裏很有好感的說,結果這人就這麽拎着一根燒火棍,一個勁兒的敲它腦袋!
話說,它究竟做錯什麽了?
就算要死,也得告訴它爲什麽會死才是吧?
幾次三番,黑龍憑借本能的想要化成人形,好回頭問問那人。
誰想,它努力了半天,卻是根本化不出來....
反而是被呂洞玄借機,又敲打了好幾下!
簡直悲劇啊.....
跑了一路,黑龍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遠的路,之所以能堅持下來,除了怕死之外,主要還是那根鐵棒敲的它太疼了。
嗯。
更加重要的是,它的本性上,并不想去傷害那根持劍的人類。
每當它想沖上去咬人時,它的心,都會湧現出猶豫的感覺,讓它根本指揮不動自己的身體。
不得已,它隻能被驅逐着,跑到了這東海。
可...之後呢?
又一次沒躲過飛劍,腦袋上鼓起的大包已經沒法計算,黑龍猶猶豫豫的擡起頭,望着天空之上的劍修哼哼了兩聲。
被打怕了。
跑又跑不掉。
反正我這幾百噸就擺放在這兒了,您就自己看着辦吧。
然後.......
它就見面前的男子不明思議的沖着它點了點頭,稍後,輕笑着沖着它揮了揮手。
“我會記得,可一定也要記得,千年之後我會來接你。
可别忘了啊。
不然,到時你認不得我,我也會很傷心的。”
随着呂洞玄的話音落下,黑龍隻覺得自己頭腦一陣發脹,緊接着剛剛那些積累的傷勢似乎一次性的爆發開來。
鮮血。
紅中帶金的鮮血,開始自黑龍的七竅流出。
而它的面前,似乎,随着它流出龍血,這東海之上都泛起了一陣金光。
這就是失血的感覺麽....
有點暈。
那是....一扇門麽?
還是.....我都出現幻覺了?
真龍泣血,蒼天之上烏雲密布。
稍後,伴随着風雨,一道七彩的虹橋自海面之上升騰起來。
龍門。
由真龍之血爲媒介,呂洞玄以劍爲引,又借着天時地利,借着氣運機緣,硬生生的把本應六十年一開的龍門給招了出來。
新生的龍門有些倉促,看起來,其外表都顯得虛幻了很多。
可這不重要。
在有足夠的真龍之血充斥過後,一扇嶄新的大門,就這樣出現在了無數水族的面前。
龍門的氣息開始向整個世界散發。
與三十年前一般,小世界裏的諸多水族,再一次沸騰起來。
當然,龍門隻是對一些小妖有着吸引力,如象龍那般全靠自身而修煉成的大妖,是看不上龍門那點純化血脈的能力的。
畢竟對大妖們來講,入一次龍門就等于在自己頭頂戴上了緊箍咒,如無必要,它們也不想在經過一陣血腥的殺戮後,卻變成人家的附庸。
自由自在挺好的。
如果....有選擇的話。
眼見虹橋升起,呂洞玄一手持劍,看着面前緩緩倒在海面上的黑龍,一步一步的走到它的面前。
“都說相見既是有緣,若是一見傾心,便是緣分不淺,若是兩廂情願,更是前世就已定下的緣分。
可你我之間...究竟是緣分多一些,還是孽緣更多一些呢?”
一隻手,最後一次的撫摸在那被血污沾滿的龍頭之上。
“相信我,來世,你不爲龍,我也不做這轉世的谪仙人,不攬權利,也不被人所期待。
我們就做這世間的一對小妖怪好不好?
平平淡淡的。
與世無争的。
隻要你願意,我願意永遠都陪伴在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