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翻江之屍


程星河連忙說道:“真要是這樣,那咱們是不是不用管這裏的事兒了……人都死絕了還管毛線。”

可來都來了,怎麽也得過去看看吧?要不怎麽回去交差。

再說,我有種預感,那個東西既然是從水裏來的,那有可能知道潇湘的事情。

村口有很高的古城牆,我爬上去往下一看,看出來,這地方是個蛟龍出海地。

所謂的蛟龍出海,就是整條河川把一塊土地圍住,龍口沖外,這種地方靈氣很盛——就跟水夜叉那個雙尾蠍子地一樣,灰百倉之流應該是很喜歡這種地方的。

但怪就怪在,我竟然沒看到青氣。

奇怪,我看不到青氣,要麽是這裏根本就沒有靈物,要麽……是靈物太厲害,我一個黃階二品根本就沒資格看到。

正這個時候,一個很古怪的聲音忽然從村子裏面響了起來——嗚嗚咽咽的。

烏雞的臉色頓時就給綠了,喃喃的說道:“這是……鬼哭?”

程星河白了他一眼:“你懂個屁,杜甫都說過,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哪兒是這個聲音。”

蘭如月的杏核眼也沖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像是在凝神傾聽。

我倒覺得這個聲音,像是某種樂器,但根本聽不出調子,隻讓人心裏發毛。

既然村裏還有動靜,我就領着他們往裏走,看看這個聲音是什麽東西發出來的。

村子裏面荒涼破敗,看得出來确實窮的腚眼朝天,路過了幾個人家,都敞着門,可裏面黑洞洞的,也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那個聲音像是從村子靠近河流那一側傳過來的,可我們剛到了那,那個嗚嗚的聲音卻戛然停止了。

程星河怕死,立馬躲在我後邊:“那貨是不是發現咱們了?”

還沒等我說話,蘭如月就在本子上寫了字:“那聲音,好像是故意把咱們引進來的。”

烏雞的臉頓時發了綠,但他又不想在蘭如月面前丢人,裝出了精神抖擻的樣子,就跟蘭如月說你不用怕,有我呢!

你知道人家身手嗎就出來裝大尾巴狼,照着蘭如月的本事,打你十個都綽綽有餘。

蘭如月也沒吭聲,隻是冷冷的望着那個河流。

進也進來了,怎麽也得問問情況,于是我們就去附近人家找了找,看看有沒有人——哪怕沒人,最好也能找到那種奇怪的罐子,我倒是想看看,那個罐子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我就跟他們說好了,咱們四個一起出來的就一起回去,這地方形勢不明朗,都别落單。

烏雞有點不服,他發号施令慣了,躍躍欲試想當小領導,不過我又是他師父,他不敢造次,想讓銀鈴铛的蘭如月當隊長,可蘭如月根本沒興趣,倒是一直實實在在的跟在我後面,鬧的他憋了一肚子氣,沒話說了。

進了其中一戶人家,他們家在當地應該是小康水平,院子很大,栽種着時令的豆角和茄子西紅柿什麽的,長勢都很好,我們在院子裏喊了兩聲,沒人答話。

我看了看那些豆角,顯然這裏的人離開的時間并不長——果子的藤蔓上傷口還是新的,沒多長時間之前才摘過。

屋裏也黑洞洞的,我伸手要摸開關,結果一側臉吓了一跳——隻見開關上塗抹着一片濃重的猩紅,好像之前有個滿手是血的人想開燈。

不光是這裏,地闆上,床上,都是血迹,我瞬間就想起案例中被剝皮的人了。

裏面也是一片狼藉,像是被入室搶劫過,到處都是玻璃碎片。

不過梳妝台上還撂着一疊很舊的毛票,顯然對方不是爲錢來的。

正這個時候,我們忽然聽到一陣很劇烈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門,把我吓了一跳,回頭一看,是蘭如月不知道什麽時候去了廚房,正在砸門引起我們的注意。

程星河不瞞的說這姑娘咋還單獨行動開了,這不是無組織無紀律嗎?

誰讓人家藝高人膽大呢。

烏雞倒是很開心,連忙說蘭如月一定是有什麽發現。

我們過去一看,隻見蘭如月指着廚房,廚房也是一片狼藉四處是血,地上有幾個碎瓷片。

那碎瓷片散發出劇烈的難聞味道,還粘着來曆不明的醬汁,顯然是腌過鮮雞蛋,我把那個瓷片撿起來,看到背面有一道花紋,畫着的是一個人的身子。

那個人穿着古裝,手裏捧着一個東西,彎着腰,做出了很恭敬的樣子。

因爲是碎片,看不到頭和手裏的東西,隻能猜測這個人像是在朝拜什麽。

我心頭一動,祭祀?

古代祭祀的方式多種多樣,普通一些的是瓜果酒肉,三牲五畜,但祭祀的東西越豐厚,得到的回報也就越大,人是萬物之靈,所以更早一些的年間,甚至有用活人來祭祀,比如戰前的祭旗——把活人的腦袋砍下來,血濺軍旗,以壯聲威。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個地方,難道是祭祀水神?

可惜這個罐子是殘片,如果找到完整的,說不定就能知道裏面東西的來龍去脈了。

于是我們又找了幾戶人家,可家家戶戶全是如出一轍,家裏亂七八糟都是血,沒有一家有人,也沒找到一個罐子。

這裏氣氛本來就很詭異,加上散不盡的血腥氣,烏雞跟暈車一樣,露出要吐的模樣。

而程星河剛好相反,爲了壓驚還拿出了一包牛肉幹,一邊嚼一邊說道:“哎,你發現了沒有,這地方不光沒人,也沒牲口。”

按理說院子這麽大,農村人都會養一些雞豬之類,我們也看見了豬圈和雞籠子,可真的沒見一個活物,不光如此,血腥氣這麽大,卻沒有一隻蒼蠅在這裏亂飛。

烏雞捂住嘴,喃喃的說道:“這……是個死地吧?”

是啊,這裏的活物,好像隻有我們四個。

我一尋思,這地方不是因爲洩洪,才出來了那種要命的罐子嗎?不如去河邊找一找。

烏雞已經越來越緊張了,說道:“可河這麽大,上哪兒找?”

我答道:“廢話,當然是去腳印子最多的地方找了。”

果然,不長時間,我們找到了一個小灘塗,那地方腳印子密集,周圍還散落着一些垃圾,顯然經常有人上這裏來踩踏,我眼尖,看見水面上上上下下浮動着一個白色的東西。

像是一個瓷罐子的底部!

我精神頓時振奮了起來,就下水去夠那個東西,可那東西不近,我就想回身去找個東西。

正這個時候,一個浪頭趕了過來,正把那個東西沖到了岸邊,蘭如月要去撈,烏雞見狀自然要表現,伸手就要把那個壇子給夠上來:“這水髒兮兮的,可别髒了你的手……”

可這話還沒說完,烏雞“啪”的一下,就跌在了水裏,程星河以爲他是踩泥滑下去的,還在一邊笑他狗吃屎,可沒想到,烏雞這一下就不起來了,劇烈的在水裏掙紮了起來,我一下就反應過來了——水底下有東西,要把他給拉下去!

而水面,浮上了一圈猩紅——烏雞的血!

我立刻趕過去要抓烏雞,蘭如月比我快,伸手去拉烏雞的腿,瞬間把烏雞拔出水面,水花翻騰,我清清楚楚的看見,水裏伸出了了一隻手,還想去抓烏雞。

那手根本沒有皮膚和肉,隻剩下了白生生的手骨——簡直跟貴人墓那個公子哥的手差不多!

蘭如月一手把烏雞扔上了岸,另一手直接去拽那個手,倏的一下,就把整條胳膊給拉出來了。

我頓時吃了一驚,她的力氣——這麽大?

可這一瞬間,那個胳膊發出一聲脆響,斷了。

水泡從水面上冒了出來,那個東西顯然已經沉下去了。

程星河立刻瞪了眼:“那個是……水鬼?”

蘭如月搖搖頭,在本子上寫了三個字:“翻江屍。”

所謂的翻江屍,也是一種行屍,不過這種東西介于水鬼和行屍之間——一般是遇上船難的人,客死他鄉,心裏怨氣不平,如果水域裏剛好是養屍地,那死人就會成爲能在水裏行動的行屍,跟伥鬼一樣,最喜歡拉小船的船幫子,把船弄翻了給自己做替死鬼。

我盯着那個手骨,心說村子裏之所以找不到死人,難不成都進了水下了?

這個水域非常渾濁,跟泥湯子一樣,根本就沒法看清水面下是個什麽情況。

正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聽到了一個“嗤嗤……”的聲音。

像是什麽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在我們身後爬了過去!

我立刻轉頭,後心頓時一炸——剛被拉上來的烏雞不見了!

而地上還有被拖拽過的痕迹!

那東西像是有智慧的……是故意利用聲音把我們引進來,再利用翻江屍吸引我們注意力,好把落單的活人給拖走!

我立馬拔出了七星龍泉,奔着那個拖拽的痕迹就追了過去。

那個拖拽的痕迹,一直通向了一個很深的土洞。

我正要鑽過去看看,蘭如月趕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飛快的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那東西是故意用何白鳳來引咱們的進去的,小心,這裏面有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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