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啥?

大瞎馬緩緩起身,把那個小方盒子重新仔細的放進了懷裏。

我腦子則飛快的轉了起來,卧槽,現在怎麽辦?

那個醜惡的腦袋跟我脖子就隻有一叉之隔,隻要大瞎馬手上的叉子一松,那玩意兒直接就咬我喉結上了!

而大瞎馬這麽一動彈,叉子也沒拿穩,忽高忽低這麽一抖,那個爬爬胎對着我蹭的一下就吐出了一條信子。

你媽的,那個信子是紫色的,帶分叉,一瞅就有毒。

而且,仔細一看,這貨很有可能跟杜大先生那出現過的麒麟白是遠房親戚——麒麟白的毒液粘人身上就要潰爛,麻痹這玩意兒不能也一樣吧?

果然,那個爬爬胎吃不到我,可能着急了,嘴角直接淌下了一滴口水。

這個口水掉在了睡袋上,隻聽“嗤”的一聲,直接把睡袋給燒出了一個窟窿,和一股子白煙!

我渾身都炸起來了——麒麟白跟這玩意兒比起來,就是個弟弟!

而爬爬胎的信子已經全部吐出,竟然有手指頭長,一伸一縮正能夠到我嘴上!

日了狗了!

我拼命偏頭,同時眼角餘光注意到了——後面的爬爬胎大部隊都死死盯着我身上那個“頭頭兒”的動作。

隻要那個“頭頭兒”一動,那些東西“唰”的一聲,就往前撲幾步!

我倒是能顧得上自己,可那些東西全體趴上來,程星河白藿香他們就要倒黴了——現如今他們睡得正香,那玩意兒撲過來,誰也躲不過。

我隻聽到自己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的動靜,大瞎馬一舉一動帶出來的聲音,簡直跟慢動作似得,他到底幹啥呢?

我還真沒這麽度日如年過!

那爬爬胎的頭兒倒是不死心,拼命伸着信子,就想戳我鼻子裏或者嘴角裏,這一刻,我特麽最恨的就是自己脖子不夠長!

眼瞅着那信子要往我嘴裏探的這一瞬間,大瞎馬把方盒子裝好了,慢悠悠的來了一句:“沒法子,那就隻能造孽殺生了。”

這個意思是……大瞎馬還有别的解決方式?

我撩起眼皮就瞅着他,結果看他戴着厚手套的手,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一翻,我胸前的爬爬胎,碩大的三角腦袋就不見了。

一股子紫色的血濺在了我睡袋上,炸出了一股子難以言狀的腥氣。

我一歪頭差點沒嘔出來,同時汗毛就一炸——一言不合就下了殺手,不是說爬爬胎一動,其他大部隊就會上來嗎?

難不成,大瞎馬有什麽獨門絕招,這一招是擒賊先擒王,殺了領頭的,剩下的就不敢怎麽着了?

杜蘅芷派來的果然靠譜。

而大瞎馬慢慢悠悠又來了一句:“小先生,咱們跑吧?”

啥?

我還沒鬧明白,隻聽嘩啦一聲,打頭的那些爬爬胎對着我們就撲過來了!

唰的一聲,大瞎馬騰身而起,手裏的叉子一劃,劃出了一道十分漂亮的弧線,十來個三角腦袋直接上了天,腥氣炸起,我之前吃的熏肉全吐出來了。

而大瞎馬緩緩說道:“俺擋一下,小先生帶着你那幫手下往東走,天快亮了,這東西怕日光。”

他看上去還是慢吞吞的,可他手上,卻是十分違和,幾乎讓人眼花缭亂的速度!

那些爬爬胎速度也快,可他手上那個叉子,跟絞肉機一樣,哪個爬爬胎跑得快,哪個就先被砍成無頭屍。

我立馬把身上的爬爬胎屍體甩下去,翻身先給程星河了一腳:“起起起!”

程星河猛地睜開眼睛,一隻手就擦口水:“媽的,什麽味道這麽腥氣——你們背着我吃什麽呢?”

你就知道吃!

而程星河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一下就傻了,轉身把啞巴蘭和蘇尋也全部踹醒:“不好了,到了侏羅紀公園了!”

他這麽一嚷,啞巴蘭他們也都醒了,一瞅那些數不清的爬爬胎,全傻了:“那……”

那東西身上的青氣十分渾濁,跟水猴子一樣,是一種初丹妖物。

而且,帶着屍氣,肯定沒少吃人肉。

這麽一鬧騰,蒼蠅拍也醒了,瞅着那些爬爬胎,臉色頓時煞白煞白的,喃喃說道:“爬爬胎……”

白藿香反應很快,翻身拉住蒼蠅拍就要跑,可蒼蠅拍拼命搖頭:“不跑了——跑不了了……”

果然,她話沒說完,後面源源不斷,數不清的爬爬胎忽然同時暴起,跟一股子浪頭一樣,對着大瞎馬就撲過去了!

大瞎馬手上是快,但是他不可能把整個裂縫全部封死,不少爬爬胎眼瞅着面前是個斷頭台,但還是前仆後繼——這是自殺式攻擊,自己的身體把大瞎馬的刀鋒給擋住了,那後來的踩着那些前輩的無頭屍體當墊腳石,直接就撲進來了!

這玩意兒,果然跟水猴子一樣,是有智慧的!

程星河一隻手把幹糧抱起來,另一隻手直接抄起了木僵在原地的蒼蠅拍,對着前面就沖:“還他媽的愣着幹什麽,非戰鬥人員立刻撤離!”

啞巴蘭回過神,把蘇尋背在了身上,對着前面就跑:“哥,我一會兒就回來幫你!”

我一隻手,早把玄素尺給抽了出來:“你要是想幫我,就别回來了!”

話音未落,玄素尺的煞氣一炸,下冰雹一樣淩空砸過來的爬爬胎瞬間成了大片碎肉,爛泥似得糊在石壁上。

大瞎馬回頭瞅了我一眼,像是歎了口氣,慢悠悠的說道:“小先生,你怎麽不聽勸呢?”

聽勸又怎麽樣,哪怕往前面跑幾步,早晚也會被追上。

這個數目太大了,簡直跟之前的雪崩一樣,鋪天蓋地,你還真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而且,大瞎馬之前的意思,說這個東西怕煙草?

我不抽煙,平時手上也沒有煙草,再說了,對付這麽多爬爬胎,得多少煙草?

除非……

我盯着那堆篝火,有了主意。

我立馬伸手往大瞎馬身上一掏:“煙草盒子借給我!”

大瞎馬一怔,我已經把煙草盒子掏出來,利落的一腳把篝火踢翻。

接着,把煙草盒子往裏一扔,麻布往上一蓋,再抓了一把雪蓋上,麻布一面受熱一面受潮,忽的一下,就湧出了一股子濃煙。

那個煙草盒子是細草編出來的——在城市已經很少見了,但是邊遠地區還是有人用,因爲這種盒裝的煙草勁兒很大。

而細草盒子長期裝煙草,裏面哪怕沒有煙草,裏面的細小縫隙,日積月累,也會灌滿煙草沫子,沾染了煙草的味道。

煙草盒子燒起來,借着這個煙氣,肯定也有煙草的味道。

果然,嗆鼻子的焦糊氣一炸,雖然對人來說,煙草的味道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對爬爬胎來說,比雷達殺蟲劑的威力還大。

聞到了這個味道,數不清的爬爬胎直接從空中墜地,噼裏啪啦一陣亂響,我抓住了這個機會,回身就跑。

煙霧濃度太大,熏得人睜不開眼,我還找大瞎馬呢,一擡頭——卧槽,這貨正在前面跟我招手呢!

看着磨磨蹭蹭的,媽的速度怎麽比我還快?

從煙霧之中掙紮出來,大瞎馬戴着皮手套的手,立馬跟我豎起了一根手指頭:“小先生牛逼!這種主意都能想出來!”

窮則思變,這是本能。

我接着就要去看白藿香他們怎麽樣了,正在這個時候,我忽然就覺得不對——煙氣剛才還那麽大,這麽一會兒,怎麽聞不到了?

回頭一瞅,卧槽——那麽大的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退了。

我瞬間就明白過來了——那些東西,把雪弄進來,把那些煙氣,全部給蓋住了!

數不清的爬爬胎,重新露出了頭來……

完了,可現在,已經是徹底的沒有任何煙草了……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子陽光從縫隙上落下來,照在了一個爬爬胎蠢蠢欲動的腦袋上。

那個爬爬胎瞬間跟被烙鐵烙了一樣,狂亂的搖頭,就退回到了陰影之中,而剩下的一片黑暗之中,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大部隊撤退的聲音。

我這才松了口氣,這一場危機算是熬過去了,隻是——這裏爲什麽有這麽多爬爬胎?

大瞎馬也松了口氣,轉身慢慢悠悠往前走。

我卻一隻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大瞎馬回頭,有些意外:“小先生有事兒?”

我盯着他那個大眼鏡子:“你來過這地方?”

大瞎馬僵了一下,這才說道:“小先生這話什麽意思?”

我答道:“好說,這東西,既然是榮闊雪山的特産,你要是沒來過,怎麽會明白它們怕光和怕煙草的習性?”

大瞎馬沉默了幾秒鍾,這才緩緩說道:“小先生火眼金睛。不瞞你說,俺是來過。”

這地方号稱風水師墳場,就沒有一個風水師活着下來過——感情其實是有個幸存者的?

難怪杜蘅芷派他一個這麽怕冷的來呢!

不過,開始怎麽不說?

而且,是爲什麽來的?

大瞎馬歎了口氣,有點爲難的說道:“不是俺不說,是俺答應杜天師了,那事兒,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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