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隻認金籌


不行,我得把他們給救出來。

還有那個美人骨。

我算是明白,啞巴蘭和那個梁瑞,爲什麽跟丢了魂一樣了。

美人骨,真的能迷人魂!

看來,是那個怪東西操縱美人骨,用美人骨的香氣迷惑進到了這裏來的人。

她是它的道具。

可現在,美人骨爲了我,偷偷放水,那個東西一定會爲難美人骨。

我想起了那個東西鋸美人骨的骨頭的動靜了。

它說過,不會放過她……

于是我站起來就要往回走。

但是這一動,渾身都疼。

白藿香一看,立馬把我拽了回來,厲聲說道:“你不要命了?”

果然,一低頭,身上大大小小,全是傷,真的跟掩埋在廢墟裏一樣。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整個幻境,都是那個東西制造出來的。

那東西心念一動,這裏就會發生大變化,我要回去,無異于老虎嘴裏拔牙。

可程星河他們,不能不救,美人骨,更是不能不管。

怎麽辦呢……

正這個時候,我發現白藿香的臉色也不好看。

原來,她這麽一進來,也莫名其妙就覺得不舒服——跟暈車一樣。

奇怪,按理說女人不怕美人骨的香氣啊?

難不成……我腦子清醒過來,立刻想到了那個小冊子上的記載。

女人确實不怕紅粉骷髅的香氣,但是——紅粉骷髅要壯大自身,有一個很可怕的舉措。

那就是,找到活的美人,與自己融爲一體。

吞吃的美人越多,那紅粉骷髅也就越強大。

白藿香有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一定是美人骨的這個特性,影響到了她。

哪怕她不怕香氣,這地方對她來說,也一樣的危險。

可白藿香知道了之後,揚起眉頭:“我不走,我也不怕。”

說着,她看向了别處,聲音低下來:“在你身邊,沒必要怕。”

就是因爲在我身邊——你擔驚受怕還少嗎?

我一下就想起來了——對了,美人骨說過,要我找到一個半黃半綠的地方,那是出口。

如果找到了出口,把白藿香送出去就好了。

于是我就打定了主意,把白藿香扶起來了。

這會兒後知後覺,才想起來——白藿香這一來,是那個小丫頭子帶來的,那小丫頭子呢?

轉臉一看,這個街一片空曠,并沒有那個小丫頭子的身影。

走了?

而且——我忽然有了一種不怎麽好的感覺。

之前來的時候,這個幻境之中,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

現在,那些人上哪兒去了?

白藿香在我迎香穴上紮了一針,能阻隔我聞到那些香氣,我暫時失去了味覺,腦子也就稍微清醒一些了。

于是我就開始觀氣,這就看出來,這裏的桃晶氣,似乎減弱了一些。

那美人骨出事兒了?不可能,那東西還要美人骨做餌料,舍不得,那就是——在折磨美人骨!

那東西抓到了我的時候,說“差九個”。

可現在——我心裏頓時激靈了一下,媽的,難道夏家人出現,那個東西忙着對付夏家人,這才容我逃出來了?

夏家人最好也别死——他們死了,我上哪兒打聽五靈錦去?

于是我立馬爬到了一個很高的月桂樹上,一路往裏看。

這一看不要緊——這附近的死氣聚沙成塔,都湊到了紅粉崗子南北角的一個位置。

而那個位置——沒錯,有命燈的光亮,也有功德光!

活人!

我立馬帶着白藿香趕過去了。

程星河他們那幾個雞賊貨,可千萬别出事兒!

而且,蘇尋也下落不明,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這一路趕過去,就看見這裏的“本地人”把一個樓子圍的熙熙攘攘的:“怪事兒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是啊,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狂徒,在這裏太歲頭上動土。”

“那些蠻子衣着古怪,便是那未開化之地來的,懂什麽規矩綱常?”

“自從咱們紅粉崗子立了規矩以來,隻聽說過贖身的,就沒見過這般明搶的!”

再一聽整理出來了——說是有“西域”人,跑到這裏來“消費”,結果發了癫,要把裏面的女人給帶走。

伸頭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夏家那個蓬蓬頭。

他這一出現,事情就更緊迫了,可别讓那個怪東西,先落入到了他手裏。

他懷裏,摟着一個女人。

媽的,這個人真不愧是個賈寶玉,滿口甜言蜜語,行事兒也是風流多情,又跑這裏撩妹子來了。

我就想讓白藿香防着點,這人整個一個中央空調,姓夏的嘴,騙人的鬼,可别上了他的當。

在我的角度,隻能看到那個女人高聳的,戴着珠翠的發髻,從蓬蓬頭懷裏露出來,白藿香的位置能看到那女人是身體,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那是……”

怎麽,特别好看,搞得那蓬蓬頭情不自禁要私奔?

結果我看清楚了那女人的面貌,頓時也愣住了。

那個女人,非但不是什麽美人,而且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帶着人樣。

臉上有數不清的水泡,身上也是大塊大塊的潰爛,我沒法聞到氣味,但是就沖着周圍人皺着眉頭,捂着鼻子的樣子,也看出來了。

這個味道,一定也很可怕。

我猛地想起來了一個人——以前糾纏梅姨的那個,腳上帶着金蓮花的女人。

這是——花柳病?

白藿香低聲說道:“連我也第一次看到這麽嚴重的症狀,也不知道這女人,遭了多少罪……”

姓夏的搶這樣一個女人幹什麽?

而一個管事兒的對着姓夏的就伸出了手:“恩客您眼光獨到,看上了鈴姐兒,倒是不難,但各行有各行的規矩,你要帶她走,那你得給金籌。”

說着,一雙眼睛,就盯在了蓬蓬頭腰上。

我看出來了——這個管事兒的,腰上也有黃圍绫子。

這種人——我起了戒心,肯定是那個東西的眼線爪牙。

蓬蓬頭确實也有金籌,但他顯然也知道花銷了金籌,會發生什麽後果,隻微微一笑:“這種東西我還真是無福消受,咱們商量商量——我可以用别的,來換鈴姐兒。”

說着,把手腕上的表撸了下來:“這個東西,值一套房子。”

那塊表是個名表,不愧是夏家公子,出手不凡。

不過,有寶還需識貨人,這表在外面是能讓人過半輩子,可在這裏,誰識貨?

果然,那個纏着黃圍绫子的人一瞅,也不接,臉上隻是個鄙夷的笑容:“恩客是西域來的,這貨許在西域值錢,可我們紅粉崗子,别的一律不認,隻認金籌,你要鈴姐兒,一手金籌,一手人,若不誠心,那小的沒别的辦法,隻好把鈴姐兒接回來,另尋有緣人了。”

說着,對着那個快腐朽了的鈴姐兒就伸出了手。

鈴姐兒不知道在這裏熬了多少折磨,一雙爛手死死的抓住了蓬蓬頭的高定大衣:“官人,我求求你,帶着我走吧,這個地方,我真的沒法呆了……”

蓬蓬頭,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那個嗓子,就别提了——沙啞漏風,吞炭的豫讓如果有聲音,八成就是這音色。

這鈴姐兒,到底吃了多少苦?

而蓬蓬頭一隻手愛憐的撫摸在了鈴姐兒的發髻上,揚聲說道:“我要是不松手呢?”

那個纏着黃圍绫子的人臉色冷了下來,伸手也拿出了一個鈴铛,沉聲說道:“那小的,也就不敢跟您客氣了……”

一瞅那個鈴铛,我心裏頓時就沉了。

之前,我們遇上的羅鍋也是晃動了鈴铛,才把這裏的那個東西給招來的。

不能讓鈴铛響!不然那東西再次出現,這地方又崩壞,白藿香也有危險。

我一隻手塞進了懷裏,就想找個東西出手,可我的手剛進到了兜裏,就聽到一陣細微的破風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着那人就射過去了。

那人才擡起手來,就被那個東西穿了過去——不光穿過去了,他整個身體,都被那個力道狠狠一帶,跟着那道破風聲,直接被釘在了門闆上!

他一聲慘叫沒出來,第二個破風聲再次跟了過去,他手裏的鈴铛都沒來得及發出響聲,已經被撞成了碎片,嘩啦啦落在了地上。

那一瞬間,我看見,蓬蓬頭三盞命燈,再次猛地亮了一下。

卧槽——好快!

不會比那個江道長差多少!

再看清楚了釘住那人的東西,我不由皺了眉頭——竟然,隻是剛從那個鈴姐兒頭上,拔下來的銀钗。

周圍的看客一瞅這個光景,都跟着叫喚了起來:“光天化日——還真有人敢在這裏搶人!”

“造反啦!”

可就在這一瞬間,四面八方,數不清的鈴铛,就同時響了起來。

媽的,那種帶着黃圍绫布的,肯定不止一個!

就在這一瞬,一個人忽然就撞到了我懷裏。

我一低頭,正是那個鈴姐兒。

卧槽?這啥情況?

一擡頭,就看見蓬蓬頭的腦袋都沒回,直接對我擺了擺手:“小哥,你先幫我看護鈴姐兒,這裏的東西,我來對付。”

他——什麽時候知道我在這裏的?

“咯吱……”

這個時候,我就看見廳堂裏面,忽然湧出了很多的死氣,對着蓬蓬頭就卷過來了。

人群頓時沸騰了起來,跑的跑,喊的喊,四面八方的亂撞。

與此同時,又一雙手拉在了我胳膊上,是個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小哥,你有心肝,可沒有腦子嗎?怎麽又回來了?”

是那個丢金杯的小丫頭子!

還沒等我說話,小丫頭子一把拉着我的手,就潛在人潮裏,偷偷把我拽了出去:“事情鬧大了,你先跟我躲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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