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頸上白毛


不管是富貴名流,還是市井小民,一聽有熱鬧看,那沒有不好奇的,一聲一響,所有人都把臉轉那邊去了,就連呵斥老服務員的管事兒人,一隻手拿着碎玻璃茬子,也轉過臉去看了過去。

我卻留心到,老服務員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兒,頭也不擡,一邊撿玻璃碴一邊歎氣。

“七星,咱們看看去!”

程星河的性格,門口有倆草雞互啄,他也得抓把瓜子看熱鬧去,更别說這個了,拽着我到了甲闆上一看,我們倆同時“嗯”了一聲。

隻見那一大片廣袤的海面上,本來是無風無浪,可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個很明顯的旋渦。

翻翻滾滾,卷起了一大片的白沫,好似科幻電影裏的鏡頭一樣,殘陽如血一般映上去,别提多詭異了。

誰也沒見過這種場景,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程星河忍不住說道:“唷,這那個神仙這麽大面子,拿着東海當抽水馬桶呢?”

“哎,你們看!”忽然有個拿着望遠鏡的指着那個旋渦就喊道:“裏面那個,就裏面那個!那是什麽!”

衆人一聽,都使盡了渾身解數往裏看,我跟着一看,還真看見了——裏面有個細白細白的東西,在海裏搖搖晃晃的,好似一根豆芽。

但是再仔細一看,我後脖頸子頓時一涼——那像是一隻白手!

我都看見了,好幾個拿望遠鏡的也全看見了,回頭就嚷了起來:“不得了了,淹死人了!”

“快喊船上管事兒的——前頭出事兒啦!”

周圍頓時一片大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了起來:“怪了怪了——真要是人,哪兒來的啊!”

Tommy也扶着miss馬來了。

是啊,這周圍沒有什麽島嶼,那個距離,也絕對不是從我們坐的船上跳下來的,平白無故出現在海裏的人——會是人嗎?

好幾個圍觀的醒過神來,臉色都白了。

但也有不信邪的:“那,也可能是前頭有小船,被旋渦給卷進去了……”

程星河冷笑:“真要是船都被旋渦卷進去,人還能從旋渦裏面掙紮出來……”

哪個人,能争得過旋渦?

周圍一片安靜,程星河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大大咧咧補上一句:“當然了,我也就是這麽一說,也沒準,是人魚公主呢?”

眼前這個情況太詭異了,知道是笑話,也沒人笑的出來。

但總有人不信邪,幾個打扮入時的年輕人大聲說道:“不管是什麽,既然是一條命,那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的見死不救啊!快,船上工作人員呢?派個救援隊,把人救出來!”

工作人員隻好說道:“可是那個旋渦來的太不正常了,我們還得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貿然靠近的話……”

年輕人之中,一個皮膚白嫩的姑娘不樂意了,站出來大聲說道:“你們這麽冷血,還是不是人?這麽大的船,能有什麽風險,那個落水的人也是人,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利嗎?他要是死了,就是你們害死的!”

說着,那個姑娘把手機給拿出來了,嚣張的說道:“你們要是不救人,我就把這個畫面給拍下來,發到網上,說你們遊輪冷血自私,見死不救,看誰還坐你們的船!”

好幾個跟她一起的年輕男人也跟着聲援了起來:“蜜蜜說的對,告訴你們,我們就是做網絡營銷的,一心傳媒聽說過沒有?不照着蜜蜜的話做,包管一靠岸就有人來砸你們船!”

一心傳媒?

他們這話也不完全是吹牛逼,來之前我還看見了新聞,說是有一個烤肉店因爲歧視農村老人,把老人打翻在地,被營銷号爆出來,内容寫的催人淚下,引發全國人民聲讨,好些義憤填膺的人把店砸了。

可實際上真相查清——是那個農村老人自己插隊,勸阻不聽,躺地上耍賴。

這事兒就是一心傳媒散布的,真相曝光之後,他們删了内容不吭聲了,可造謠張張嘴,辟謠跑斷腿,這事兒澄清,那個店也開不起來了。

這個年代,輿論能殺人——真要是捅到了網上,引來了什麽抵制熱潮,再驚動了上頭還調查,那就更麻煩了——哪個做大買賣的,被調查起來,能完美無瑕?

在場的雖然也有不少持反對意見的,可那個姑娘立馬又把手機拿出來了:“誰攔着,我就把誰發上去!”

他們大多是有身份的,誰願意當網絡暴力的目标呢,紛紛都轉過了臉。

拿一船人的命去冒險,救一個來曆不明的東西,赫連長老三聖母的外号,看來要拱手讓給你才行。

程星河說:“我從來不欺負女人——可這個姑娘,看上去沒幾個耳刮子就清醒不起來。”

俺也一樣。

我剛往前邁了一步要說話,一個人就撲了過來:“不能靠近!也别把船上東西扔下去,這是……菩薩眼啊!”

正是之前那個歲數大的老服務員。

“菩薩眼?”Tommy忙問道:“什麽意思啊?”

“剛才海菩薩已經敲了船了,可船上沒讓海菩薩滿意,這是海菩薩開了窗戶,要親自出來拿看上的東西,一旦靠近,或者放了船上的東西,海菩薩上來,咱們這一船就完了……”

他說的,跟miss馬之前說的一個意思,應該也是本地人。

舉手機的年輕姑娘一瞪眼:“什麽年代了,還說這什麽神神鬼鬼的,我看,你們是串通一夥,就是不想浪費物資救人,你有本事,讓那個東西上來先把我給殺了!”

說着,一個年輕男人不知道從哪兒鑽了過來:“蜜蜜,這點事兒,我幫你做了!”

原來,他趁亂,把救生艇給放下去了。

卧槽?

那小姑娘頓時得意了起來,趴欄杆邊就往下看:“哪兒呢?”

可老服務員一聽這個,一屁股就坐在了甲闆上,臉色一白:“完了,這船完了……”

而管事兒的一看老服務員跑這裏來了,氣的要命,賠了好幾個笑臉,把他拉走了。

miss馬冷眼旁觀,抽出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Tommy看熱鬧看直了眼,也沒耽誤訓練有素,趕緊給miss馬點上了,miss馬吐了一個煙圈,靠在了甲闆欄杆上,也盯着那個橙黃色的救生艇。

隻見那個救生艇順着旋渦流到了那個白手出現的地方,沉下去了。

那幫年輕人直呼可惜,又罵船上的人冷血,說這次團建回去,就把這事兒爆出去,肯定能直擊痛點,掀起熱潮,賺話題度。

但是——也怪,那個救生艇沉下去了之後,旋渦竟然也冷不丁就消失了。

海面,重新甯靜如鏡。

這個時候,太陽快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了,一抹紅色夕陽光落在了那個叫蜜蜜的小姑娘臉上,我一皺眉頭——正在印堂上留下了一抹血色。

這可不是吉兆,主人自作自受,報應上頭。

這會到了晚餐時間,我們也就隻好往餐廳裏走,這一走,一隻手拍在了我肩膀上。

那個花臂大漢,當然,還有那個孱弱的少婦。

我皺起眉頭,又怎麽了?

花臂大漢冷冷的說道:“我媳婦說昨天的事,有點抱歉,今天告訴你一件事兒,就當賠償了。”

卧槽,這是道歉賠償?你這語氣裏,可一點歉意都聽不出來。

而花臂大漢面無表情就接着說道:“就一句話——什麽時候,你脖子後頭長了白毛,記得拔掉。”

啥?

程星河也聽愣了:“白毛?”

可花臂大漢也不解釋,攬過了少婦,自顧自就進去了。

程星河盯着大漢魁梧的背影:“這是……罵人話還是什麽?”

既然聽不懂,就照着字面意思理解呗!

我就往程星河脖子上看了看——這一看,他脖子也沒什麽出奇的。

程星河就跟看傻子一樣的看着我:“不是,你還真信了?咱們又不是雞,脖子上長什麽白毛?算了算了,先進去吃飯。”

白藿香和蘇尋也起來了,占了個位置等着我們呢,把事兒一說,他們倆也覺得納悶。

白藿香答道:“我也看那個少婦不太對勁兒——她看上去,像是得了虛病。”

所謂的虛病,就是陰邪上體。

程星河一邊吃一邊說道:“行了行了,旅遊來的,别管那麽多了——我給你們幾位唱首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裏,我問燕子爲什麽來,燕子說,你他媽的管好你自己。”

吃完了,除了遠處燈塔也沒什麽夜景,回房間躺下,就聽到了一個走來走去的聲音,别提多煩人了,程星河起床氣很大,被吵的睡不着,就把一個枕頭丢我腦袋上,讓我去看看。

我一開門,看見那個一心傳媒的小夥子走來走去,好像很焦慮的樣子,給他套個繩子都能拉磨了。

還沒等我罵他,他先滿懷希望的說道:“先生,你看見沒看見一個皮膚白皙,很漂亮很可愛的女孩兒?”

那個聖母蜜蜜?

“怎麽了?”

“她不見了!”那小夥子急得快哭出來了:“剛才她說回房間換衣服,可在門口等了半天她也沒出來,我一推門,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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