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九頭之鳥


所以高老師一提起财金剛,隻說一句話——敲骨吸髓完了,還要拿渣子吊高湯呢!

那個守衛歎了口氣:“這次倒黴的,是個小姑娘。”

“一個小姑娘有什麽好敲打的?又不是隔壁那位。”

“琉璃眼。”

琉璃眼?

飛毛腿自然是聽不懂,我和江采萍卻對看了一眼,心裏都有了譜。

所謂的琉璃眼,也是一種邪術,厭勝冊裏記載過。

第一,就是要找一個天生陰陽眼的童男或者童女。

我們這一行的陰陽眼大多數是後天鍛煉出來的,隻有極少數的天賦異禀,才是天生的,當然,程狗那種bug一樣的二郎眼就不用提了。

而這種陰陽眼的孩子,如果能長期進食靈物的内丹,以秘法煉化,那眼睛就會發生日積月累的變化——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過一個墳,能透過厚厚的地面,看到地面下面的棺材裏,有幾根骨頭。

或者一個大靈物肚子裏有多少丹,這個丹,又具體在什麽位置上。

說白了,就跟遊戲裏的全知之眼一樣,什麽東西,都遮擋不住他們的視線。

這種眼睛流光溢彩,跟陽光下的琉璃一樣,十分美麗,因而得名。

但是這種眼睛要練出來,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這種眼睛在生長的時候,劇痛無比,有一些孩子受不住,甚至會直接摳下自己的眼睛,煉化有多難,可想而知。

而那個小姑娘的爹跟她是父女倆相依爲命,看女兒天賦異禀,就把女兒煉化成了琉璃眼。

眼看着今年要成,小姑娘他爹到底血濃于水,實在不忍心小姑娘繼續吃這個苦,于是就想找一個大靈物,一次到位,就把小姑娘需要的内丹給補上。

那次還真找到了一個大鼋,就殺了給小姑娘取内丹。

誰知道她爹不走運,那個大鼋是一個大廟裏的聖物,天師府一個高階天師知道了之後大怒,親自把他爹給抓銀河大院來了。

更不走運的是,還把她爹關到了财金剛這裏,被折磨的活不了多久了,就剩下了一口殘氣,想見見小姑娘。

有人可憐小姑娘,偷偷給報了信兒。

小姑娘瘋了一樣的要見她爹一眼,說财金剛要什麽都行,她願意去找。

可财金剛是誰啊,你給他找點什麽稀松平常的古董狗頭金,他能放在心裏嗎?

财金剛,要那雙眼睛。

隻要把琉璃眼挖下來,就破格讓小姑娘見她爹一眼——當然,先交眼睛,再進來。

來了,也見不到了。

聽守衛說到了這裏,江采萍挽着我的胳膊,一下就緊了幾分。

飛毛腿也是個有正義感的,氣的咬牙,因爲不敢出聲,隻能露出個“不是人”的口型。

那倆守衛說到了這裏,一個也直歎氣:“這叫什麽事兒。”

“你也就是新來的,這種事兒多得很,這才哪兒到哪兒?秋水鄉的馬少典,塘橋的張大民,哪一家不比她們慘,爲了點錢,一死就是一家子——我都麻木了。”

“那,你說咱們先生在銀河大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們先生——算了,你還是别知道了,這事兒就是咱們先生的逆鱗,誰提他跟誰急,上次色金剛笑話他,被他一巴掌扇上了牆,也就是色金剛,讓酒金剛給摳下來了,換了别人,摳都摳不下來。”

那個色金剛魅惑人心的力量這麽大,這财金剛也一點不中招?

真跟高老師說的一樣——财氣,比酒色要厲害的多啊!

“你說,這次闖銀河大院的,該不會是跟咱們先生有仇的吧?”

“有仇,才知道咱們先生的本事,有這種膽子?”

“那家夥從酒色兩個地方全身而退,又把咱們這裏搞個天翻地覆,我看,沒有真本事,就沒有這麽大膽子。”

“行了,别掉書袋了,成語一套一套的——還是把心思放在盯班兒上吧,一會兒咱們先生挖了眼睛,就該回來收拾那個東西了,别一會兒咱們倆倒黴,也碰上……”

話沒說完,他們已經到了我們面前。

他們還真是有點倒黴。

我反手抄過去,沒費什麽功夫,也沒出什麽動靜,就把他們給撂翻了。

他們倆躺下那一瞬間,那雙眼睛,都是難以置信。

兩張滅聲金券貼在了他們脖子上,我蹲下看着他們:“我問,你們點頭搖頭來回答,回答不上來……”

我一隻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誰願意死啊!這倆人立馬點頭如雞。

“知不知道,那個十八阿鼻劉被關在什麽地方?”

這倆人不聽還好,一聽十八阿鼻劉這五個字,頓時就僵住了,眼珠子咕噜噜就要對看一眼,可飛毛腿立馬喝道:“想活就快點說!”

這倆人一震,隻好點了點頭。

飛毛腿别提多高興了:“祖宗大人,咱們這一趟沒白辛苦!”

“他們在哪兒呢?”

這倆人的意思是願意回答,但是被滅聲金券封着,說不出來。

江采萍往懷裏一掏,就拿出了一個小本子:“金券我們不拿,你們寫吧。”

本子上面,密密麻麻是字——有湯的熬法,領帶的打法,皮鞋的護理法,還有,各種攢着留着,想跟我說的話。

我心裏猛然一動,這就是,她在視頻電話裏面,翻的那個本子。

這倆人一瞅本子,不由都露出了幾分苦相,意思是最後一點機會也被堵死了。

不過,因爲之前被殺的守衛死的多慘他們也看見過,無形中形成了殺雞儆猴,也不敢再想其他的花招,隻好寫上了。

“那是重犯,我們先生親自監管。”

我一下皺起了眉頭。

親自監管?

那高老師提起過,财金剛自己住了一個很大的房間,平時誰也不許進去,門口挂了數不清的鎖,還給那個地方起了個名字,叫“滾水堂”。

難不成,把十八阿鼻劉給關在滾水堂裏了?

不過十八阿鼻劉的腕兒确實夠大,有這種特殊待遇,也并不奇怪。

沒辦法,隻能上滾水堂附近去看看了。

那倆人繼續互相交換眼色,估計是在尋思,一會兒怎麽應對我的問題,可我就沒問題要問了——滾水堂在什麽地方,高老師的地圖上标注了。

當然,也可能時過境遷,自從高老師從這裏逃走了之後,重新換過布局,不過,那個滾水堂未必會換。

貪财的人,其實都極度缺乏安全感,你想,好不容易精心設計的一個大寶庫,怎麽可能說搬就搬,他會疑心,搬遷的時候,丢失了什麽怎麽辦?

按着高老師說的位置,一準沒錯。

“嘩啦……”這個時候,又是一陣鑰匙的響聲。

“大牛,二狗?”

“你們倆是不是上哪兒偷懶去了?”

“出個聲,不然我就當……你們死了!”

那兩個人頓時壓不住兩眼的希望——來支援了!

可我一把就将那倆人,堆在了拐角最不顯眼的角落裏,等那一排巡邏的走過去,我們也好去滾水堂了。

這幾個人經過的時候,自然也要查看,可我手快,已經擺了一個厭勝門特有的陣法。

這個陣法擺起來很簡單,效果也不會持續太長時間,但好就好在外面人幾乎沒怎麽見過這個陣,基本上,都會中招。

這一下也不例外,那幾個守衛到了我們旁邊,頭不擡眼不睜就過去了,仿佛我們所在那個拐角,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他們一走,我們也就松了一口氣——當然,那倆被抓的就十分絕望了。

等他們離開,我順着高老師規劃的位置,就潛進去了。

剛要走,花奶奶忽然一把拉住了我。

“怎麽?”

“你叫你家這個龜孫把我撒開。”花奶奶壓低了聲音。

之前不是還說,我們把她帶進來,就要負責嗎?

“可你們要是去滾水堂,那就兩說了、”花奶奶吸了口氣,幹巴巴的說道:“我還想去出去,找二宗家,不是要跟你們送死。”

去找那個财金剛,就等于送死?

哪怕連花奶奶這個手段高強,對銀河大院無比熟悉的,都說得出這種話……不對,我注意到,花奶奶盯着的,是我的印堂,好像,從我的面相上看出了什麽。

不用說——肯定是什麽生死交關的晦氣。

飛毛腿很擔心的看了我一眼。

人各有志,她是怕跟我們一起倒黴,既然這是花奶奶的選擇,那自然不強求。

花奶奶被飛毛腿放下,一瘸一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甬路裏,最後沒回頭,隻擺了擺手:“你們保重吧——我出去了,給你們燒香。”

不用這麽客氣。

不過,我是後來才知道——花奶奶離開我們沒多久,就倒了黴。

這就跟醫者不自醫一樣,花奶奶也看不到自己的晦氣。

我們順着甬路費了一些周折,躲雷似得躲過了不少的守衛,終于找到了地圖上,滾水堂的位置。

不過,遠處一看滾水堂的門口,我就皺起了眉頭。

知道麻煩,但沒想到,這麽麻煩。

滾水堂門口,守着一個,一看就很難對付的東西。

飛毛腿看見了,也直了眼:“祖宗大人——那個是個鳥?可一個鳥,又怎麽會有九個腦袋?”

因爲那是傳說之中的九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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