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尼奧夫帶着學徒們躲在天問團隊身邊，“這也是我們沒有攜帶大部隊的原因。”

巨龍安格瑪展開可以覆蓋城鎮的巨大雙翼，帶着破空的轟鳴聲掠過聯軍隊伍的上方。恐怖的黑影從頭頂的縫隙一掠而過，蕭衍本能地抱頭撲倒在地。

空氣中彌散着奇特而恐怖的威壓，和奧杜拉斯軟弱的模仿完全不是一個概念，蕭衍覺得自己就像是披上了一條由恐怖和混亂編織的毯子，不由自主地在地上滾了起來。

狹窄的地縫裏，人類和矮人被強大的壓迫力吹得東倒西歪，感知過百的嘉拉迪雅扶着岩石直接吐了起來。

“轟！”這條巨龍降落在不遠處的一座山頭上，張開大嘴丢下一頭巨大無比的大象。直到這個時候，地縫裏的混亂才緩解了一些。

“那是維克洛克戰象。”貝尼奧夫手按着額頭，小心地從岩石的縫隙裏向外觀察，“南方蠻族最強大的戰争兵器，寬闊的脊背可以乘坐至少20名弓箭手。”

這頭巨大的戰象顯然已經成了獵物。貪婪的巨龍張開龍嘴，它的胸膛立刻變得通紅膨脹。

“吼！”炙熱的龍息噴湧而出，灼燒着戰象肥碩的身體。火焰和氣浪沖下山頭，燒灼了一路上的灌木和草地，甚至一直席卷到聯軍藏身的裂隙附近。

剛剛恢複了一點的矮人士兵們頓時一陣騷動，要不是托爾和軍官們竭力控制，堅定如同鋼鐵的矮人士兵一定會抱頭鼠竄。

“哇！！”但是克羅格等傭兵忍受不住這樣的恐懼，呼喊着跳了起來，争先恐後地向地縫外面逃跑。

“蠢貨！你們會害死我們的！”艾米莉亞怒罵一聲，奧術光輝随即在她的身上凝聚。

迪蘭擦了一把嘴邊的口水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撕開随身的卷軸，不等貝尼奧夫阻攔，兩位法師學徒一起施法。

“次級群體隐形。”

“氣息遮斷。”

“漂浮術。”

“飓風沖擊。”

迪蘭和艾米莉亞的配合極其娴熟，借助卷軸和魔法物品瞬間就完成了四個互相配合的法術。前兩個法術遮斷了傭兵們的喊叫聲，隐藏了他們的形體；後兩個魔法則用強大的風系魔能将傭兵們卷起，然後向着遠處遠遠扔去。

克羅格等人奔跑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腳懸空起來，身體被一陣飓風卷起，打着圈像樹葉一樣向外面沖去。如果不是遮斷了他們的氣息并且施加了隐身，在他們沖出地縫的瞬間就會被安格瑪發現。

“你們在做什麽？”約書亞驚訝地發現傭兵們被扔到了很遠的地面上，“在安格瑪的力量面前魔法很可能隐藏不了他們。”

“沒錯，隐藏不了。小牧師。”艾米莉亞瞥了約書亞一眼，“至少要讓他們遠離我們的藏身之處。”

“那他們不是必死無疑？”

“從他們因爲恐懼失控的瞬間，死亡就注定了。”迪蘭說道，“我們能夠短時間将他們悄無聲息地送走，但是沒辦法控制住這麽多失控的人。他們不死，我們就全都得死。”

正在吞食戰象的安格瑪突然擡起頭來，用金色的豎瞳掃視着山腳下的土地。

包裹着克羅格他們的隐身和氣息遮斷魔法在遭遇巨龍視線的瞬間崩解，露出一大群驚慌失措的人類。

“呵，人類。”

一個仿佛穿透一切障礙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層層回響，好像安格瑪就在耳邊低語一樣。

“還帶着矮人的臭味。”

“吼！”

一顆巨大的火球呼嘯而出，正中逃跑中的人群。

“轟！”克羅格等人瞬間被火焰吞食，巨大的沖擊波将他們的殘肢粉碎成飛灰。

“安格瑪……”托爾王子咬牙切齒地注視着這頭巨龍的暴行。

貝尼奧夫無力地靠在岩石上，轉身對索尼娅說道，“安格瑪侵占冷山的那一天，矮人們正在慶祝他們新的高爐建成。巨龍從天而降，向王國的正面大門發動進攻，無視上千禁衛軍的攻擊砸開了正門，然後在盛夏廳吐出了龍息，把它所能看見的一切生靈都點燃了。”

安格瑪吐出火球以後，就不再注視灰飛煙滅的渺小生物，自顧自地吞食着戰象的血肉。

當它吃飽喝足以後，這頭巨龍展開遮天蔽日的雙翼從山頂上呼嘯而下，向着山脈深處的巢穴飛去。

直到巨龍離去，蕭衍他們都沒有鼓起直視巨龍的勇氣。

……

聯軍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沮喪和惶恐的心情中。巨龍的恐怖似乎化作實體，牢牢地占據着所有人的腦海。龍吟仿佛魔咒一般萦繞在所有人的心頭，讓大家的腳步愈發沉重。

“我們上去看看。”迪蘭指着山頂上的戰象殘骸，“安格瑪巨龍盤踞在矮人王國的寶庫中，金币、鑽石和武器會卡在它巨大的鱗片上，當他降落進食的時候就會掉落一些。我們能夠借此分辨出它盤踞在哪一座矮人寶庫。”

“迪蘭說得沒錯。”貝尼奧夫也點點頭，“知道了他的巢穴，我們會有更大的把握安全潛入。”

安格瑪進食的山頂相當平坦寬闊，上面堆滿了各種體型巨大的生物的殘骸。戰象、三頭蛇、獨腳鲸的骸骨散落得到處都是。

“這裏是它的餐廳嗎？”嘉拉迪雅從地上撿起一塊金币拿在手裏打量着。

“收集散落的财寶。”托爾王子高呼道，“派人到高處去瞭望，我可不希望被突襲。”

兩個矮人鐵衛迅速爬上一旁的岩石，準備以那裏的制高點觀察四周。托爾金顧問則指揮着大家收集散落的寶物。

許許多多的金币、鑽石被卡在安格瑪厚實的鱗片裏，然後随着它進食的動作散落出來，掉得到處都是。

矮人們找到了成百上千的洛林金币、金磚、紅寶石、藍寶石，以及數十把白銀、秘銀打造的長劍與長槍。這些閃閃發光的财寶被丢到一起，堆成一大堆。

“好多啊！”索尼娅看着閃閃發光的财寶驚歎了一句。

“太少了!”托爾王子突然咆哮起來，“太少了，怎麽才這麽一點。繼續找！所有人都不許私藏财寶，一個金币也不行！”

“矮人的财富到底是有多少？”嘉拉迪雅笑着搖搖頭，“看王子的樣，果然是财富越多越吝啬嗎？”

“确實少了點。”蕭衍想了一想，轉身對貝尼奧夫說道，“這裏滿坑滿谷的食物殘骸說明安格瑪保持着良好的進食習慣，五個月以來應該來過這裏許多次。”

“你這麽一說。倒是沒錯啊。”貝尼奧夫點點頭，“難道有别人定期來這裏撿拾寶物？”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警覺起來。

“收攏防線，加倍哨兵！”托爾金顧問喊道，“上面的人有沒有發現什麽？”

早已被派上頭頂高地的兩個矮人哨兵毫無答複，巨大的墳場立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晚霞映照着四周巨大的骸骨，怪異的光芒在被巨龍啃食過的巨獸頭骨眼眶中閃爍，仿佛死者不甘的冤魂要沖破陰界的囚籠重新活過來一般。

難以描述的影子不停閃動，好像有什麽東西從白骨間跑過，又好像沒有。

所有人默默地拔出武器，背靠背地聚攏在一起，睜大眼睛仔細辨認每一個細小的行動。

“穩住！”托爾王子手持寶劍，如同磐石一般站立。

“……”

“敵人在哪？”在讓人恐怖的沉默中，巴托戰士長眯起眼睛環視着四周。

“到處都是。”嘉拉迪雅小聲替大家回答道，“骨架、殘骸、土堆和岩石後面到處都是，數以千計。”

“我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