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媽媽，她的媽媽
手腕上傳來尖銳的痛，小臉一下皺緊，好痛。
常懷德變的激動，抓着蘇羽兒的肩搖晃，“你是小輩，她是老輩，你就這麽容不得她們？你就不知道尊老愛幼？你這種人，果真和你媽一個樣，沒有良心的！”
媽媽？
蘇羽兒忘記了疼痛，忘記了掙紮，愣愣的看着常懷德。
這是她第一次從親人嘴裏聽到關于媽媽的事，雖然隻有幾個字。
沒良心？沒良心？
什麽意思？
心咚咚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情升起，邁入四肢百骸，以至于她忘記了自己目前的情況，所以當常懷德的手朝她打來時，她沒有任何躲避的餘地。
蘇羽兒瞪大眼，看着離她越來越近的手掌，呼吸停止。
砰！
常懷德倒在地上，一隻鐵臂抱住她，把她搖晃的身子穩當的箍進懷裏。
蘇羽兒擡頭，皇甫夙寒臉色陰霾的看着地上的人，薄唇緩動，“想死？”
常懷德恍惚擡頭，好似還沒從剛才的那一下緩過來。
蘇羽兒回神，“你怎麽來了？”
這句話是在是問的不恰當，剛問完厲眼就落在她臉上，“誰讓你亂跑的？”
“……”
這句話蘇羽兒委實委屈，但她卻找不到話反駁，而且皇甫夙寒也不容她反駁，抱着她就朝樓下走。
“哎……”蘇羽兒還不想走，她想問舅舅關于母親的事。
但皇甫夙寒的手就像鐵箍，她掙不開，隻得轉頭。
常懷德已經坐起來，看着她們這裏，臉上是恐懼，不安。
她知道，這些恐懼不安是皇甫夙寒帶來的。
“皇甫夙寒，你聽說，你聽我說……”一路被皇甫夙寒帶進電梯，蘇羽兒有些急了。
這個時候電梯人不多，但在聽見蘇羽兒的聲音時都看向她，尤其是她身旁的皇甫夙寒。
想讓人忽略都不行。
皇甫夙寒巍然不動，強大的氣場蔓延，蘇羽兒推不開他，隻得說：“我有事問他，真的有事！”
她想知道媽媽的事，想知道爸爸的事，想知道她是不是一個被抛棄了的孩子。
皇甫夙寒抿唇不動，就連一個餘光都沒有施舍給蘇羽兒。
蘇羽兒急的眼淚湧上眼眶，但察覺到周圍看過來的視線，她強忍着，沒再說。
兩人坐進車裏，蘇羽兒扭頭看着窗外，想起小時候的一幕。
“她就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和孫悟空一樣！”
“哈哈，看看她有沒有孫悟空的九九八十一變！”
“砸，砸，砸！”
“……”
一顆顆石頭，泥巴不斷落在她臉上，身上，把她砸的鼻青臉腫，她生氣，撿起地上的石頭朝他們扔，他們就大叫着孫悟空變了，變了。
像耍猴一樣耍她，她越生氣越憤怒，他們就越開心。
那天她回家，她身上全是濕泥，髒兮兮的。
但這沒什麽，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就問外婆。
當時外婆眼裏都是淚，告訴她不是，她是有媽媽的，有爸爸的，隻是他們在很遠的地方。
她問，爲什麽要去很遠的地方，爲什麽不帶上她和外婆。
外婆說她們要掙錢，以後給她買好吃的，好玩的。
她說，她不想要好吃好玩的，她想要爸爸媽媽。
外婆什麽都沒說，眼淚更多的往下掉，她就沒再問了。
那個時候她脾氣很火爆，也很一根筋，外婆說的她都相信，完全沒多想，所以同學再次說她的時候她就毫不猶豫的反駁，天不怕地不怕。
同學也就不再那麽肆無忌憚的欺負她。
但當她逐漸長大，她知道事了，便再次去問外婆，外婆告訴她，她也不知道她的爸爸是誰，不知道媽媽怎麽樣，因爲她是媽媽托人把她送回來的，而媽媽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樣的事于她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她的信仰，支撐，在當時轟然倒塌。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的性子開始收斂。
但今天，舅舅說媽媽沒良心，爲什麽沒良心，他知道什麽嗎？
雖然心裏有種被抛棄的感覺，但她還是想知道，想知道當初爲什麽她要抛棄自己，爲什麽。
眼淚不覺間落下，蘇羽兒捂住臉。
皇甫夙寒看見，眉心一下擰緊，抱過她，要擡起她的下巴，被蘇羽兒躲過。
皇甫夙寒以爲蘇羽兒是因爲剛才的事情跟他置氣，臉色陰沉，強行擡起她的下巴，“生氣了？”
他不會哄人，看着小女人哭，難受，他心口也堵的慌。
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做，表現出來的就是霸道，強勢。
蘇羽兒别過頭，不想跟皇甫夙寒說話，也不想理她。
這個時候她是帶了情緒的，但她并不是生皇甫夙寒的氣。
可皇甫夙寒強迫她看着他，讓她的眼淚這樣坦然的落在他眼裏，她感覺好像自己最不堪的一個地方被他看見，她排斥。
蘇羽兒推皇甫夙寒，推不動，臉上反而傳來熟悉的觸感，是他的指腹落在臉上，楷去她的眼淚。
這一下，蘇羽兒眼淚決堤，她一把抓住皇甫夙寒的西裝，臉埋進他懷裏嗚嗚的哭起來。
皇甫夙寒愣了。
他沒想到蘇羽兒會這麽傷心。
滾燙的眼淚落在他胸膛，像烈火一樣灼燒他的心口。
皇甫夙寒抱緊蘇羽兒，薄唇落在她耳廓，低聲說：“怎麽了？”
蘇羽兒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也不是小家碧玉哭哭啼啼的人，現在她這麽哭，絕對是因爲什麽事。
什麽事……
瞳孔猛的收縮，眼底浮起森冷的危險。
車子在别墅停下，蘇羽兒已經止住哭泣，隻是人精神很不好。
皇甫夙寒抱起她走出去，蘇羽兒埋在他懷裏，安靜的像個娃娃。
皇甫夙寒低頭看她一眼，抱着她走進卧室，去浴室裏放水。
蘇羽兒躺在床上，雙眼空洞的看着床。
皇甫夙寒放好水出來，抱起蘇羽兒進去。
這時的他無師自通，把蘇羽兒放到地上，給她脫衣服。
蘇羽兒回神，抓住他的手，臉上浮起一絲紅暈，“我自己來。”
她知道皇甫夙寒要做什麽。
她不好意思。
皇甫夙寒深深看她一眼，直接扯掉她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