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跑過來,一屁股坐在我身旁,捉住我的胳膊讨好地搖着,“公主……”這一聲喚得嬌嬌糯糯,我的心仿佛蘸了蜜一般,哪還記得起先前的半分酸。
她見我面色有所緩和,乘勝追擊道:“晏大哥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官。先前是我太任性了。”
這丫頭這下倒是挺明白事理的,晏大人究竟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好官?你知道晏大人幹的什麽差事了?”
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斂了面上的笑意,正色道:“前些日子,撫州的災民們在柳都城外請命,滿大街都傳唱着那首《田祖有神》的歌謠。撫州經曆蝗災的慘況那時就聽聞了,不想今日聽晏大哥親述,竟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慘烈百倍。”
我是親眼見過那些來柳都請命的災民們的,那日所見畢生難忘,而這些也隻是撫州災情的冰山一角,而晏大人身爲他們的父母官,其中壓力可想而知。
她接着道:“我和他相遇的那日,他正着急趕回撫州,卻因了我的胡鬧耽擱了好些時辰。公主,你說我是不是太不知輕重了。”
這丫頭何時這般自省過?她這些年一直沒皮沒臉地追着惠吉哥哥跑,不知給人家使了多少滿載愛心的絆子,惠吉哥哥滿臉憂傷地怒視着她時,也沒見她有半分的悔悟。
而今,看她這模樣,到底是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你那時并不知曉他有公務在身,況且他是俠肝義膽的大丈夫,又怎會忍心撇下你這個弱女子呢。這是他的選擇,又怎能怪到你身上?我看他反而高興得很。”
“他真沒怪我嗎?”她小聲嘟囔着。
我直接翻了個白眼,輕輕敲了敲她那小木魚腦袋,無奈道:“他怪沒怪你,你看不出來嗎?”
她擡手護着她的小腦袋,以防我再次出其不意。不知是不是擡手時用力過猛,她的袖擺随之翻飛起來,裏面猛地飛出個長着觸角的活物來,吓了我一跳,那活物降落在地上一動不動,我定睛看去,原來是一隻草編蚱蜢,活靈活現的,不仔細看,就跟真的一樣。
我趕忙俯身撿了起來,在她面前晃了晃,“哪來的?”
她作勢要搶,被我眼疾手快地藏在身後,我咧着嘴壞笑道:“不說不還給你。”
她無法,低下頭羞澀地嗫嚅着:“是……是晏大哥送我的。”
“他親手做的?”
“嗯。”
我拿出那小蚱蜢左看看,右看看,還别說這小玩意兒做得挺精巧的,甚是可愛,用來讨小女孩的歡心正正好。
“真看不出,晏大人這樣五大三粗的糙漢竟還有這一手。”我不自覺地慨歎着。
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我,憋了好半天,臉都憋紅了,才憋出一句完整話來,“他……他不是糙漢。”
這下輪到我瞪眼了,“是誰中午還在說人家長得吓人的?”
她癟了癟嘴,一臉委屈地懇求道:“公主,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可别說出去。”
我不言語,一本正經地瞧着她那急切的模樣,終于憋不住有些好笑地道:“好,我一定幫你保守這個秘密。”旋即我又想起一件緊要的事,“你也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嗯。”她連忙點了點頭。
“你今日看到的事誰都不要說,答應我好嗎?”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與她四目相接。
她堅定道:“嗯,我知道輕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