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這裏已經可以說是一片雜草園,雜草長到半人高,幾支原本的花枝肆意蔓延,幾朵不知道什麽花,伏在雜草叢上,一股荒涼氣息直沖人心頭。
随着那團陰氣一過來,陳一凡就明顯感覺到了這裏有一個陰氣形成的力場。
陳一凡擡手,屈指一彈,面前空無一物的地方,如同水波紋一般蕩漾,撕裂開來。
“啊!”
“呃……啊!”
陶家兄妹倆呻吟的慘叫再次傳來,隻是……這聲音怎麽有些怪怪的。
陳一凡領着敖泠鸢和黃琰闖入幻境,隻見幻境中足足三四十隻鬼魂,有這家原本的鬼魂,還有被濃烈的陰氣吸引而來的遊魂野鬼,也在此安了家。
此時,陶家兄妹倆倒在宛如先前大堂的幻境的地上,衣衫不整,面色赤紅,被一群厲鬼圍攏着,上下其手。
陳一凡看了一眼,卻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有沒有搞錯,這些鬼也把兄妹倆的性别搞錯了。
仔細一看,圍攏在陶逸然身邊的盡是男鬼,圍攏在陶昕茹身邊的盡是女鬼。
若非這些鬼搞錯了他們的性别,怕是兩人的魂兒都已經離體了,哪像此時,隻是處于一個半昏迷的狀态。
不過……不應該啊,就算兩兄妹自我感覺生錯了身體,一個扮男一個扮女,但男人終歸是男人,女人終歸是女人。
無論他們扮得多像,無法改變先天性别。
男人和女人的陽氣和陰氣是不同的,這些鬼怪對陽氣、陰氣敏感,不該搞錯才對。
除非……他們身上的陽氣和陰氣,也都不符合他們的本來性别。
陳一凡疑惑不已,因此頓了一陣,就這麽看着這一群厲鬼玩弄兩人。
而黃琰和敖泠鸢,一進幻境,卻是便動起了手來。
敖泠鸢隻張嘴一聲吼叫,幻境破碎,厲鬼們紛紛化出原形,一個個面目猙獰恐怖,卻驚恐的四散而逃。
黃琰也擡手變出一把劍來,當即上前打散兩隻鬼魂。
“别,還是交給我來吧!”陳一凡回神兒,見狀自然的一擡手,攬住了敖泠鸢肩膀,左手一個響指。
一個地府臨時通道出現,幽深的通道一經打開,所有過剩陰氣紛紛向着通道倒流。
陽歸陽,陰歸陰,這些陰氣隻要有一條途徑,作爲一個宣洩口,自然會回到自己該呆的地方。
一列十二名鬼差從通道中走了出來,齊刷刷對着陳一凡跪拜道:“參見帝君!”
陳一凡點點頭,看向那些逃散的厲鬼,他們被執念束縛于此,逃不掉的。
“這些怨鬼是怎麽回事,死者數十,怨氣沖天,不該被遺漏啊!”陳一凡不急讓他們捉鬼,卻是問罪道。
果然!帶隊的兩個無常鬼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連忙回道:“禀……禀告帝君,當時九州宛如煉獄,死者衆多,地府已派了大量陰兵押解,甚至因陰力濃厚難以掩藏,被生人所見,謂之陰兵過境,地府人手嚴重不足,所以……所以這些偏僻地方,難免有所遺漏。”
“帶回去吧!”陳一凡沒有怪罪,那是他上任前的事了,而且,确實如無常鬼所說,是因爲人手不足而疏忽,也無可厚非。
“是!”衆鬼差松了口氣,向陳一凡請示了一聲,開始抓鋪起這些冤魂厲鬼。
“啊~”一時間,鬼哭狼嚎的聲音再次不絕于耳,陰氣凝聚宛如黑雲,在院子中橫沖直撞。
這些厲鬼的怨氣深重,鬼差捉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足足折騰了半個小時,才将所有厲鬼抓住,以勾魂索捆在一起,排作兩排,周圍數個鬼差神色不善的盯着這些厲鬼,但凡有誰不老實的,便是一魂索抽去。
與那些普通的鬼魂不同,普通鬼魂被抽這麽一下,魂體能透明大半,魂體飄搖。
而這些厲鬼被這麽一抽,竟更被逼露了兇相,龇牙咧嘴、張嘴咆哮,看起來很是猙獰。
陳一凡看到了剛剛大堂幻象中的那十四五歲的小姐,和她的丫鬟。
即使身化厲鬼,那丫鬟仍舊護着她的小姐。
而那小姐,因年紀幼小,遭遇如此慘況,渾身怨氣在這群厲鬼中是最深重的,實力,也是最強的。
正當陳一凡這麽想着的時候,那小女鬼龇出兩顆尖牙,暗紫色血管明顯的攀上脖子臉龐,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叫,雙臂一撐,竟掙開拘魂索,向着站得最近的陳一凡撲來。
小女鬼一沖,直撲入他懷中,應當是想附他的身,但陳一凡又豈是這小小女鬼能附身的?
她未能附身成功,倒像是投懷送抱般撲入陳一凡懷中。
陳一凡微微一怔,輕歎,擡手攬住了小女鬼,予之回抱,右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輕聲道:“結束了!”
如果鬼也有實體的話,小女鬼大概是渾身一顫,僵硬了一下,呆楞楞伏在陳一凡懷裏,沒有動彈。
那沸騰的怨氣,莫名的平靜了,或許,這個懷抱真的讓人……讓鬼很安心。
小女鬼猙獰的面目消失,恢複了生前時的樣子,竟伏在陳一凡肩頭,嘤嘤哭泣起來。
陳一凡輕撫她的後背,安慰道:“一切都結束了,回地府,重新開始吧!”
“不!我恨他們,我要食其肉,飲其血,令其永世不可超生,方能解我之恨!”
小女鬼擡頭,猙獰道。
看到她滿臉的仇恨與猙獰,陳一凡頓了頓,仇恨啊,又豈是那麽容易消弭的。
“好!先回地府!”陳一凡回答道,一把将小女鬼按在肩頭,随後,擡手摸了摸自己鼻尖的冷汗,鬼是個好鬼,就是太特麽吓人了。
生前多漂亮個小姑娘,死後的樣子,讓人看一眼,能吐一地隔夜飯。
“跟他們回地府,我随後便來!”陳一凡松開小女鬼,牽着她的手,走向那兩排厲鬼,将她教給鬼差。
鬼差見狀,全都對小女鬼“和藹”了許多,不敢再如先前那般公式化的對待。
“你是誰?”小女鬼擡頭,直勾勾望着陳一凡問道。
不知爲何,她竟一絲也沒有懷疑,陳一凡剛剛說的所有話。
當了幾十年的鬼,她竟然對一個人……感到親切與信賴。